第56章 劍冢藏賤種

  看著半掩的石門,那魔孽就是從這裡面出來的。

  理智告訴沈墨硯,現在不是深入這墓地的時候。

  但腰間的易魔葫卻顫抖得更劇烈了。

  沈墨硯每靠近那墓地的石門一步,易魔葫躁動的幅度就更大幾分。

  「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如此吸引你?」

  沒等沈墨硯想清楚,天魔化生功便在他體內自行運轉起來,他的雙眼竟開始變得猩紅。

  功法能自行運轉的原因,只有一種:

  「魔氣!」

  沈墨硯半驚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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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墓地中竟然蘊含著魔氣!

  好似久旱逢甘露,魔氣在體內流轉,沈墨硯閉眼享受著修煉帶來的快感。

  易魔葫也沐浴在魔氣之中,享受著遲來的滋潤。

  「魔氣化為魔靈力,魔靈力再壓縮為法力。」

  原本摶法身只有碧陽靈力與玄冥靈力。

  這下加上了魔靈力,這下沈墨硯的法力更加渾厚了。


  沈墨硯猶豫片刻,但還是分出一縷神識,探入石門之中。

  所幸這其中沒有什麼東西阻礙,裡面早已是一片廢墟。

  視線盡頭,只見一具枯骨端坐於石座上。

  那枯骨雙手緊握長劍,狠狠地插在腳下的一團血肉模糊的腐屍上。

  而石座背後的墓壁,則是用劍氣刻下的遺言。

  瀏覽完後,沈墨硯收回神識,明白了前因後果。

  墓主人叫胥承,碧陽劍宗內門弟子,紫府境。

  他受宗門之命出世,執行任務。

  但運氣不好,第一次出世,便已暴露,並遭到了聖庭修士的圍攻。

  走投無路之下,他藏進了陰陽地窟。

  本想著躲過這一陣子,等風波過去後再出來,可沒想到他在這裡遇上了六獄魔宗的人。

  六獄魔宗,同為二十一不朽道統。

  兩宗在仙道崩塌之前就已經是宿敵,狹路相逢,自然是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兩人大戰了一場,紛紛遭到重創。

  胥承成功將那魔宗賊子給鎮壓了。

  但他自己也魔種入體,重傷瀕死。

  而外面追緝他的聖庭修士也還未離去。

  胥承自感大限將至,便為自己立了墳墓。

  此墓地被胥承以秘法隱蔽,只有習得碧陽初升訣的人才能感知到,任何強闖的人都將會遭到他殘餘劍意的攻擊。

  若是高境修士前來,還會遭到那位六獄魔宗弟子死後留下的魔種污染。

  而沈墨硯方才遇上的魔孽,就是胥承當初被魔種入侵後,切割下的部分神魂與肉身。

  有這些魔孽徘徊於墓地四周,除了鎮魔司,沒人想去惹得一身騷。

  一來二去,此墓唯有劍宗的人才有緣法得見。

  沈墨硯突然回憶起東山城誕生的緣由。

  一個內門弟子出世時路過原東山城所在荒野,順手把這一帶的妖獸全部清剿乾淨了。

  「路過的內門弟子,該不會就是這個胥承真人吧?」

  沈墨硯推敲道。

  時間也對的上,墓志銘上記錄的時間是九歌歷91145年,現在沈墨硯所在的時間是九歌歷91211年。

  臨終之前,胥承真人將自己的遭遇刻在了背後的墓壁上,希望劍宗的弟子能把他的屍骨帶回去,而報酬他都放在了自己的納戒中。

  而他最後的遺言,是悔恨,對自己弱小的悔恨。

  悔恨自己辜負了同門師兄的信賴與劍宗的培養。

  「胥承真人的師兄,紫虛真人……」沈墨硯回想起當初自己還是人參模樣時,從梁藥師那裡聽得的情報。

  當初梁藥師想要將自己那株人參獻給的大人物,就是紫虛真人。

  「呵呵,有意思。」

  沈墨硯停下天魔化生功,運轉起碧陽初升訣,推開石門,踏入墓地。

  他走到胥承的枯骨旁,故作尊敬地行了一禮。

  而後目光停留在枯骨的納戒上。

  沈墨硯手指一勾,納戒收入手中。

  但他並沒有將神識探入其中,而是拿出了易魔葫,倒出一滴天魔真血。

  沈墨硯將納戒浸泡在真血內,而後輕聲念道:

  「焚魂。」

  「啊啊啊!————」

  納戒中傳來了悽慘的尖嘯聲,而後又立馬消失,無影無蹤。

  感受到胥承真人的殘魂被焚燒殆盡,沈墨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當真以為他沈墨硯是一無所知的小白?

  身為碧陽的劍種,裝什麼宗門清高大義?

  他以己度人,這胥承真人定然未死,還會將大部分神魂寄聚在納戒中。

  外有劍意鎮壓,內有神魂轉移,內外夾擊,胥承真人奪舍想不成功都難。

  只是可惜,遇上了沈墨硯。

  籠罩在沈墨硯身上的劍意威壓散去,石座上的枯骨化為塵埃消散,這胥承真人是徹底隕落了。

  沈墨硯警惕地看向石座周圍,察覺那死去的六獄魔宗弟子是否有異動。

  還好,石座下的腐屍並沒有任何動靜,應該死透了。

  他這下才放心地把神識探入納戒中。

  「這麼窮?」沈墨硯大失所望。

  神識所見,納戒中只有零星的靈石,幾個法寶碎片。

  也就只有碧陽劍宗的令牌有點含金量,其它的都是不能用的廢品。

  沈墨硯收好令牌,而後看了一眼那長劍下的腐屍。

  這腐屍上有魔種,不能帶走。

  「那就把墓地里的魔氣都收下吧。」

  沈墨硯運轉法力,所有魔氣圍繞著他盤旋,被吸納在體內。

  吸完了魔氣,沈墨硯這才離開這處墓地。

  待沈墨硯離去後,那石座旁,地上的腐屍才悠悠站起。

  「真血焚魂,好狠的小輩。」

  那腐屍拍了怕自己的腦袋,砸嘴道。

  要不是他斂息手段了得,還有身上有魔種,早就被那出手狠辣的小輩給餵給葫蘆了。

  「壓制的劍意消失了,但這具魔軀已經油盡燈枯,一道神通都使不出。」

  「不過,幸好那碧陽的劍種留了一手,藏著的寶貝我都記下來了。」

  那腐屍慢悠悠地走到石座旁,挖開地上的岩層,坑深數丈,終於拿出了一個儲物袋。

  「胥承,想不到吧,笑到最後的還是我……」

  那腐屍突然語塞,糜爛的身體一時僵住。

  他身上,正有著數隻蒼蠅繞著他。

  可那不是普通蟲子。

  六識螢蟲?!

  腐屍驚懼之餘,劍光已經如驚鴻飛至。

  大意了,那小輩還沒走!

  唰!——

  那腐屍的肉身被洞穿為無數碎屑。

  「果然如我所料。」去而復返的沈墨硯搓了搓手,面帶微笑。

  胥承真人的劍意消散後,那被鎮壓的六獄魔宗弟子還沒有顯露出身形。

  那就說明,經過數十年的劍意消磨,現在他的狀態大幅下滑,沒把握與沈墨硯正面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