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和南陰來到一處僻靜的屋舍中，相對而坐。
「南道友，你可以說了。」
江楚示意道。
南陰點了點頭，笑道：
「其實細究起來，我的行為方式和兩域大戰的真相，可以算作是一件事。」
「哦？」
江楚目光一凝。
便聽南陰正色道：
「道友剛剛得到天道權柄，很多事情還不知道，但我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天道就會對你降下命令，讓你參與進兩域大戰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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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早晚要知道，那我就提前跟你說了吧。」
「所謂兩域大戰，其核心原因不在於各個勢力之間的矛盾，而是在於天道的喜惡，每間隔一段時間，天道便會向諸位天道代行者降下天意，令其獻上一定數量的生靈。」
「而這些生靈自然不能是什麼臭魚爛蝦，天道對其修為有著嚴格的要求，練氣期生靈要死多少，築基期生靈要死多少，金丹，元嬰，乃至化神期生靈又要死多少……這一切都有定數。」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的滿足天道的要求，維繫咱們天道代行者的權柄。」
江楚聽完，在心中將這些信息迅速過了一遍，明白了個大概。
真是一個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一切都是定數。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南陰才會如此隨意的放棄掉兩個化神後期妖族的性命。
因為天道要求殺生的定數，他們兩個不死，還會有別的西荒化神去死。
與其殺死那些有名望的西荒化神，倒不如將虎狂徒和黑虎化神這兩個敗軍之將處理掉。
至於六公主的死……拿她去獻祭給天道湊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估計是因為她失寵了。
不過很快，江楚就從南陰的話中發現一個疑點。
他不由問道：
「南道友，照你這麼說的話，每次天道降下殺生要求的時候，直接挑轄區內的一部分人殺了，不就結束了嗎？為何要開啟有著諸多變數的兩域大戰？」
南陰笑著道：
「這就體現出天道的精明之處了。」
「祂降下的殺生數字，可以直接收割轄區內的生靈湊數，也可以通過斬殺其他同道轄區內的生靈進行填補。」
「不過……兩者之間轉換比率不同，通常是十比一，也就是需要殺死十個敵方陣營的生靈，才能保下己方陣營的一個生靈。」
「為了保證自己轄區生靈的發展，就必須展開戰爭，去殺死敵方轄區的生靈，並且殺敵越多越好，己方陣亡率越低越好。」
「為此，咱們妖族和人族就天然的分為了兩個陣營，贏者可以大肆斬殺對面生靈，滿足天道的貪慾，而敗者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生靈被屠戮，不過同樣也可以滿足天道需求，只是損失會很大。」
江楚靜靜聽完這個規則，眉頭不由皺起。
天道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這麼算來，每過一段時間，即使天道代行者也不能阻止轄區內的生靈塗炭，所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減輕損失。
也就是說，為了滿足天道的貪慾，自己接下來必須將大量的東土妖族送上戰場，供人殺戮或者讓之殺戮敵人。
不管是自己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可能死在戰場上，成為獻給天道的一個個冰冷數字。
這樣的現實，實在是有些殘酷。
而正當江楚想得有些出神時，突然，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眼一看，便見南陰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眼神帶著幾分冷意和狐疑。
「楚道友，我觀你這副模樣，似乎很不開心啊。」
「莫非你認為這場由天道舉辦的盛宴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在心疼轄區內的生靈？」
江楚心中一緊，陡然反應過來，自己作為被天道選中的代行者，理念理應極為契合天道，以殺生為樂，不應該有慈悲之心。
自己展現出的優柔寡斷，讓南陰有所懷疑了。
不過江楚也不慌亂，迅速調整好心態後，輕咳一聲道：
「東土妖域本就薄弱，生靈死太多不利於發展。」
「不過當然了，都是一些資產罷了，沒了也就沒了，我剛才在想的是，咱們這麼賣力的為天道打工，難道就沒有什麼好處嗎？」
聞言，南陰放下了剛剛升起的一絲疑惑，笑著道：
「好處當然有，向天道獻祭生靈之後，自然會得天道賜福。」
「具體會賜下什麼寶物，會根據每個天道代行者的表現和轄區內的主流道派等等方面，做出相應的調整。」
天道賜福？
江楚微微頷首。
也好，總比白打工要強。
南陰又跟江楚說了一些關於兩域大戰以及關於天道代行者的細節，然後便說道：
「說了這麼多，道友想必對兩域大戰的真相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現在就請楚道友給出回答吧，到底放不放我們西荒的人？」
江楚笑著道：
「南道友如此有誠意，小弟當然願意放人，就跟咱們之前說的一樣，我只放人，其餘物資，戰舟等等資源就都留下了。」
南陰點點頭，表示認可，緊接著他就又道：
「好，那咱們接下來就該談合作了。」
「不瞞楚道友，在你們東土妖域還未出現天道代行者的時候，我們準備直接執掌東土妖域，將之納入西荒的版圖當中。」
「但既然你掌握了東土妖域的天道權柄，就意味著東土妖域有了跟西荒平等對話的資格。」
「鑑於之前內耗消耗掉了那麼多東土妖域的化神，我們西荒可以派出一部分化神修士支援東土妖域，而拋開化神級的戰力外，還望東土妖域能夠出人出力，儘可能的拖住部分人族的兵力。」
「而此期間東土妖域所繳獲的戰利品，我們西荒分文不取，如何？」
江楚細細思量一番，發現南陰給出的合作條件還是很有誠意的，他象徵性的還了還價，便答應了下來。
雖然說，西荒妖族跟東土妖域之間可以說有著血海深仇，但該合作還是得合作的。
不合作沒辦法，敢不合作，馬上就會遭到西荒妖族和東土人族的雷霆打擊，早早站好隊，和西荒妖族一同抵禦東土人族，才有活路。
而商量好合作之後，江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又好奇問道：
「南道友，剛才談合作的時候，咱們最高只聊到了化神期的戰力，難道天道代行者之間不會在兩域大戰期間互相攻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