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收買人心

  「李家竟然出事了?」

  李家傳來的火光,讓城中不少人心跳加速。

  陽山絕大部分士紳豪強都盼著李家出事,但李家出事又不太可能。

  他們這種猖狂勁都持續好幾代了,可從未見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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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李家在陽山的勢力更進一步,又有剎那教的幫扶,更是固若金湯。

  誰這麼大的膽,竟然敢對李家動手?

  不得了!不得了!

  和李家關係密切的家族不少,可都觀望起來,沒有立即支援。


  與其找死,不如等著,後續就算李家勝了,也未必還有力氣清算他們。

  隨著天亮。

  整個陽山仿佛陷入死寂。

  李家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官兵絲毫沒有調動的跡象。

  局勢太明顯了。

  動手的人顯然也是權勢滔天,竟然繞過李家,奪了兵權!

  沒了兵權,李家哪來的還手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今夜過後,陽山怕是再無李家!

  果不其然,只要稍有些身份的人,便收到一封來自『靈教』的通知。

  上面只有三句話。

  『李家已滅,陽山由靈教接管。』

  『七日後,選出一人加入靈教。』

  『不來,死。』

  「猖狂!」

  「你以為你是誰,敢這麼說話!」

  不知道多少人摔杯。

  這個靈教,比李君澤還狂,竟然強迫他們做出選擇,不臣服就死!

  怒火中燒的陽山眾豪強思量之後,紛紛開始走動起來。

  「這靈教比李家還猖狂,竟然還給了我們七日時間,當真是愚不可及!」

  「速速聯絡諸位家主!李家都能被滅掉,我們這種小胳膊小腿的也不過一盤菜,必須聯手方可抗衡靈教!」

  靈教太過猖狂,陽山絕大部分勢力都同仇敵愾起來。

  像僅在李家之下的胡家、王家,更是狂喜,發覺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因為讓眾多士紳豪強意外的是,靈教教主竟然是陽山人,名為任流光,原本只是一個平民,根本沒什麼身份和後台。

  數月前若非得了上天恩賜,一躍成了修士,恐怕早就死在某個角落了。

  這個消息打碎了靈教的神秘,讓陽山各方勢力底氣一下子足了起來。

  最關鍵的是,從這些消息中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情狠辣,對大族非常敵視!

  如今小人得勢,他們若想保全家族,必須先下手為強!

  誰也不想被直接滅族。

  更不想成了那個被砍了手腳的張家夫人。

  「這個任流光,竟然還是個鍛造名家,足有百作,不但品質極佳,賣相也極好,都是上好的收藏品。」

  「一個鐵匠成了修士,竟能有如此成就?」

  胡家宅院,胡榮露出訝色,忍不住撫起長須。

  此前剎那教招收弟子,胡家去了五人,結果一個有資質的都沒有。

  他也在其中,被證實沒有資質。

  「李家為了奪取任家的鍛造技術,將人逼到了大運河工程,用了三年時間,將一家五口折磨到只剩下任流光一人。」

  「大概是三年的折磨,才讓此人性情大變,不然也不會一把火燒了祖宅,擄走張家長子出城,足足數月不見蹤跡。」

  一旁管事道。

  「何止,他能蟄伏數月,一回來便直接滅了張家、李家報仇,可見他心思縝密,行動頗有章法……可惜,可惜,此人殺心太重了,不是良主。」

  胡榮沉吟片刻後,又道,「無論如何,先往最壞的方向想,你把我珍藏的寶藥拿出來,若是出了問題,獻上此物,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是。」

  胡榮留在書房陷入沉思。

  任流光和李君澤區別很大。

  雖然李君澤也動則滅人滿門,用各種手段敲骨吸髓,可實際上勢力並不穩,朝廷和剎那教並非完全和李家站在一起,還有制衡的機會。

  可任流光不同,他不但造反,並且身具法力,權力基礎非常穩固。

  他想殺誰,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滅了李家當天,直接給各家發通知,不效忠就死……看來這位教主不打算給我們制衡的機會,先避過此劫吧,日後再找機會離開陽山。」

  胡榮喃喃自語。

  陽山沒了李家,往下最大的勢力便是胡家和王家。

  胡家經營糧食生意,後者經營布匹生意,都是壟斷一個行業的大商。

  作為家主,胡榮很清楚金錢要服從於權力,而權力要服從於暴力。

  滅了李家,就意味著靈教有著最大的暴力。

  給各家發通知,用暴力建立新秩序,意味著不會分潤任何權力給各家。

  如果說此前的『十賊軍』是愚蠢,足足有十位修士,上萬兵力,結果硬是被話術分化,短短几天便土崩瓦解。

  那靈教就是走了另一個極端,要把所有權力牢牢抓在手中,不給他們話語權。

  這不是他想要的主公,太有主見,太霸道了,也太容易遭到圍攻。

  十賊軍敗亡的老路,靈教遲早也會走一遍。

  ……

  暗流涌動之中,陽山平穩度過三天。

  這一日再度下了大雪,寒風肆虐,不只是陽山,整個北州都越發的寒冷。

  此等氣象之下,陽山卻出乎意料的熱鬧,大量百姓聚集在李家宅邸之外,排隊領著糧食,場面無比喧鬧沸騰,這口吃食太重要了,可能讓他們一家熬過寒冬。

  接過糧食的百姓,提著沉甸甸的糧袋,無不是對靈教感恩戴德。

  只要拿得出真金白銀,是不是收買人心已經不重要了。

  當今的日子,只要有飯吃,讓他們造反都無妨!

  挨餓的痛苦,足以把人逼瘋。

  死都沒有挨餓可怕!

  「開倉放糧二日,登記兩萬兩千六百五十一人,共放糧一千四百石。」

  「教主,目前李家糧倉還餘五千石,金銀珠寶房產商鋪良田等財物合計二十五萬兩,用來招兵買馬足以拉起數千人的軍隊了!」

  齊真目光隱隱有些興奮。

  還真沒想到李家這麼有錢,幾乎是齊家的十幾倍。

  他家積累多年也不過田產八百畝,家裡存下的銀錢不會超過五千兩。

  按照一畝五兩白銀來算,齊家所有家產加起來也不到萬兩,李家足足是齊家的二十五倍!

  「一個縣的士紳豪強,竟然能有如此財富……」

  任流光知道的大戶人家都與李家相差甚遠。

  比如張家最大的資產就是千畝良田,作價五千兩,只有李家一個零頭。

  五千兩並不是小數目,陽山縣一家五口每年耗費也不過三四十兩。

  二十五萬兩足夠讓全縣兩萬餘人好吃好喝半年了,竟然被一家所得。

  改朝換代的本質,果然就是打土豪分田地。

  哪怕放在現代,生產力增長的速度也遠遠跟不上財富集中的速度。

  何況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