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人世繁華

  四周除了雷霆與唰唰的雨聲,再無任何聲響。

  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同樣急速,不多時,雲層消散,一道七彩虹,好似掛在了天空一般,展現在了這父子二人眼前。彩虹的美,炫麗多姿,七種顏色在如此的近距離看下,好似蘊含了天道。

  錦軒沉默,許久,他抬起頭,望著自己的父親,眼中露出明亮之芒,輕聲道:「父親,真的不能讓我修道麼。。。。。。」

  程翎目光落在了遠處漸漸消散的彩虹上,眼中深處,再次露出一絲悲傷,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錦軒沒有再訴說,而是怔怔地望著遠處。

  下了落葉峰,一路上錦軒始終沉默,行走在官道之上,一直到了附近的鎮子裡,坐上了去大城的馬車,錦軒依然是沒有說過一句話。

  除了那趕車的車伕外,馬車上只有程翎父子二人,程翎的目光,順著車窗看向外面,其眼內,悲哀之色更濃,其中,還有一絲難言的苦澀。

  馬車內一片安靜,許久,錦軒低頭頭,輕聲道:「父親,我想修道。。。。。。」這是他第二次,說出了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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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十年前,那一年,他十七歲。

  程翎沒有收回目光,依然看著窗外,平靜的說道:「你,不適合修道!」

  「父親,為什麼?」錦軒望著父親的側影,不甘心地問道。

  程翎轉過頭,如十年前那般,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望著錦軒,靜靜地望著。

  馬車外軲轆壓地的聲音緩緩傳來,帶去了時間的流逝,最終,錦軒低下了頭,輕聲道:「我知道了,父親。」

  程翎收回目光,眼中的悲哀,錦軒看不到。

  沒有人知道,他不讓錦軒修道的真正原因,玄靈子不知,錦軒不知,只有程翎自己,才明白,這一切的根本。

  他更是無法去對錦軒開口,為了錦軒,他不能。。。。。。這一切,與雲靖雯的死,無關。。。。。。

  心中的嘆息,錦軒同樣聽不到。

  目光落在車窗外的原野,程翎沉默。

  馬車內,錦軒同樣如此,父子之間的沉默,漸漸地越來越濃。

  許久,錦軒轉過頭,望著自己的父親,從側面看,父親臉上的皺紋更多了,他心中升起不忍,輕聲道:「爹,我錯了。」

  程翎轉過身,和藹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京城,是星球上三大帝國中大秦的副都之一,再加上臨近河川,使得此城,極為熱鬧。

  馬車馳入城內,在驛站停下,程翎父子二人,下了馬車,來到了這繁華的城池。

  如此熱鬧的大城,是錦軒前所未見的,他看著四周,好似把之前不愉快全部忘記。

  城東一家頗為華麗的酒樓內,程翎邁步而進,酒樓的夥計連忙上前,笑臉相迎,帶著他父子二人在大廳靠著窗戶的一角坐下,不多時,酒菜端上。

  許是因為錦軒的相貌太過英俊,他坐在那裡,立刻便吸引了酒樓大廳中很多女子的目光,對於這些,錦軒少年時間在村子中便早就習慣。

  程翎沒有動筷,而是拿起酒,喝了一口,神色平靜,至於錦軒,也是淺嘗輒止。

  「從今以後,我們便在這裡生活,一會先去買個宅子。」程翎放下酒,平淡地說道。

  錦軒點頭,笑道:「爹,這裡不錯,看慣了山水大海,看到這熱鬧的大城,很是有種恍然入世的感覺。」

  錦軒聲音剛落,一旁的桌子處,便傳來一聲嗤笑。

  這桌子上坐著三人,一個蒼髮錦衣老者,樣子頗為威嚴,雙目雖說略有昏暗,但開闔之間全身卻是有一股貴氣湧現。

  他旁邊坐著兩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位英俊不凡,氣宇軒昂,一身紫衣穿在身上,更有金線環繞刺繡,看起來,更是名貴不已。

  至於那女子,約雙十年華,一頭青絲如瀑,雖非絕美,但卻頗有一股颯爽。

  那嗤笑者,便是紫衣男子。

  「這傻小子倒也有趣,許是第一次來京城,居然還賣弄一些什麼見慣山水,出世入世的學問。」紫衣青年對著身邊的女子,輕笑道。

  他的話語並未低聲,半點不落的傳入錦軒耳中,錦軒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至於程翎,則是拿起酒壺,喝了一口,目光好似隨意的掃了一眼那桌子上的三人。

  那女子同樣秀眉一皺,輕聲道:「好笑麼?」

  青年笑道:「紫萱師妹,為什麼不好笑。」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把頭扭了過去。

  青年冷哼一聲,他剛才之所以恥笑錦軒,正是因為在錦軒進來時,眼前這個一向冷淡的女子,居然抬頭看了一眼。

  以他的身份,若非是為了這個女子,豈能來到這裡吃飯,此刻看到對方如此表情,冷哼中轉過頭,盯著錦軒。

  「這樣的相貌,若是生在一個女子身上,定是絕世的妖嬈,可惜,卻是在一個男人身上,可惜了。。。。。。不過做個男童倒也適合。」紫衣青年平靜的說道。

  一而再的挑釁,使得錦軒放下筷子,轉過頭,望著紫衣青年,平靜的說道:「好一副堂堂的相貌,若是生在人身上,定是翩翩的俊朗,可惜,卻生在了畜生身上,可惜了。。。。。。」

  紫衣青年面色一沉,尚未說話,但坐在一旁的那個蒼髮老者,卻是皺著眉頭,喝道:「靜雅軒什麼時候連這樣的人都可以進入了,沒有教養!就讓老夫幫你家長輩教訓一二!」

  老者說著,手中筷子一甩,好似電閃一般直奔錦軒而去,取的,是錦軒的雙肩,若真被這雙筷子打中,錦軒的雙手,此生,便算是廢了。

  在那老者出手的瞬間,一旁的女子,輕呼一聲,猛地站起身子,就要去追那飛去的筷子。


  一眼!

  那蒼髮老者全身一震,好似無數奔雷在青年的腦海中憑空炸響,對方的那一道目光,如同利劍,瘋狂地順著其雙目刺入,破開了老者的心神,烙在其靈魂之上,好似要把其魂魄攪散,好似要把丹火熄滅,金丹碎裂。

  此人身體頓時一僵,好似被強大的雷電打中身體一般,手腳完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這。。。。。。這是。。。。。。」老者心神劇震,頭皮發麻,其眉心更是有強烈的刺痛感,好似被拿到目光穿透而過。

  劇烈的心跳之聲,在剎那間迴蕩老者體內,幾乎快要崩潰,他全身一片冰涼,如同赤身裸體的面對敵人一般。

  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一道目光瓦解!

  一口鮮血從其嘴角流下,這鮮血中,還帶著一絲金色,其金丹,在這一刻,裂出了縫隙,丹氣散入血脈。

  這老者,是一個修士,結丹修士!至於那紫衣青年,則只是略有鍊氣,女子,尚未築基。

  既然一個結丹修士可以毫無顧忌的對凡人出如此惡毒之手,那麼程翎,便毫不猶豫地,出了殺機。

  更何況,這老者招惹的,是他程翎的兒子。

  「你。。。。。。」老者坐下的椅子,啪的一聲碎裂,他整個人翻倒在地,面色蒼白,立刻從儲物袋內拿出丹藥吞下,隨後更是立即捏碎了傳訊玉簡。

  酒樓內一片安靜,很多客人都尚在迷惑之中,但卻也有一些機靈者,連忙起身匆匆結帳離開。

  那紫衣青年,徹底的怔在了當場,他看都不看老者一眼,而是目光極為陰沉,盯著程翎父子二人。

  至於那女子,則是神色一變,呆呆的望著錦軒與程翎,似乎怎麼也沒想到,會有如此變化。

  「我程翎的兒子,不用你來教訓!」程翎收回目光,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老者不敢開口,他丹氣散及體內,若是一開口,怕是丹氣便會立刻散出,到了那時,他即便不死,修為也會大降。

  此刻的他,全憑之前吞下的藥丸,不斷地減緩丹氣的流逝,只不過,效果卻是甚微。

  一道道靈氣從其體表散出,好似輕霧。

  那紫衣青年盯著程翎,點頭道:「沒想到,你也是修士,很好,你得罪了孫家,便等於是。。。。。。」

  沒等他說完,程翎右手一揮,那青年頓時身子一震,面色瞬間蒼白,倒在了地上。

  程翎並未殺他,此人體內靈氣不多,還是屬於凡人的範疇。

  以程翎的閱歷,自然看出,這紫衣青年若非是某個大神通修士的嫡系族人,便一定是擁有凡人之中的權貴身份。至於那結丹老者與叫做紫萱的女子,顯然是師徒。

  只不過無論這些人是什麼身份,程翎都不會放在眼中,這片宇宙,他,便是至尊的主宰。

  眼前的一幕,使得錦軒深吸口氣,望著自己的父親,在這一刻他忽然發現,似乎自己的父親,並不是尋常的修士,僅僅一道目光便可讓那老者如此,顯然極不簡單。

  一旁的紫萱,怔怔的望著程翎父子二人,猶豫了一下,她上前兩步,恭敬的說道:「前輩,此事是我們魯莽。。。。。。」

  程翎拿起酒壺,喝了一口,並未去看對方。

  紫萱咬著下唇,進退兩難之時,錦軒嘴角露出微笑,他原本就俊朗,此刻一笑之下,更是英俊不凡,望著紫萱,錦軒說道:「姑娘芳名可是叫紫萱?在下錦軒,姑娘莫非也是修士不成?」

  錦軒的笑容,使得紫萱俏臉一紅,輕聲道:「是的,不過師尊說了,若是未到築基,便不可稱自己為修士。你叫錦軒麼,今天的事情是我們的錯,只是。。。。。。你們還是快些離開吧,剛才。。。。。。剛才師尊已經捏碎了傳訊玉簡,怕是不久便會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