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沿著發出慘叫的範圍過去,半天時間後他看見了將近二十名修士,這些修士有些坐在地上,有些站立不動,還有些懸浮在空中。
這片戈壁灘程翎已經走了一兩年了,面對這種情況,程翎沒有半分疑惑。他知道這些人也和他之前一般,在感悟這裡的法則神通,或者是感悟這裡的道韻。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用神器護住了自己,只有極少兩三個人沒有用任何防禦神器。這沒有用神器的幾個人,程翎很快就看出來了,是幾名神明境修士。
他看見了兩個熟人,一個是紫袍修士,還有一個就是曦月。紫袍修士坐在那裡似乎也在感悟一種神通,曦月站在一個寬闊的橋邊凝眉沉思。
此時她能拿出自己的九瓣蓮台防護在身邊,顯然是因為這裡的道韻氣息太過凌亂,沒有防禦神器她一樣的擋不住。看見程翎沒做任何防禦到來,幾乎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
一名光著頭的老者忽然走到程翎面前打量了好一會,這才眯著眼睛呵呵笑道,「這位道友好本事,你這煉體就算是沒有神靈體,也相差不遠了吧?我叫公輸班,道友如何稱呼?」
這個公輸班說話的時候,額頭的幾條皺紋更加深了,甚至有些愁眉苦臉。可是他身上的氣息流轉,讓程翎知道這人的修為至少是神明境,而且還是極為強大的神明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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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翎不亢不卑地抱了抱拳說道,「公輸道友請了,我名程翎。請問公輸道友,這是什麼地方?」
公輸班說話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插嘴。而且公輸班在這裡的地位看起來也似乎是最高,甚至比另外幾個神明境修士的地位還要高一些。所以程翎主要就是想詢問一下他有沒有到禁月谷,如果到了禁月谷,他還要問問公輸班玄黃聖山該怎麼走。
公輸班看不出來他的修為,他索性就托大一些。在這裡,你修為越高,得到的尊敬就越多。修為差了,哪怕你裝孫子,也沒有人願意給你臉色。
「咦,程道友,這裡就是禁月谷外的望鄉橋啊,你難道不是感悟到禁月谷來的?」公輸班疑惑地問道。
程翎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修煉了一種神通叫做斬情道,為了修煉這種神通,將感應禁月谷的意念斬掉了。免得時時刻刻惦記著禁月谷,沒想到我這神通修煉有成的時候,隨便走走,竟然也走到這裡來了,真是天意啊。」
程翎曾受過雲靖姍的斬情道,多少有些了解,因此他這樣說,就算對方是神明境修士,詢問之下也不會露出破綻。
公輸班果然沒有懷疑程翎的話,他當即就豎起大拇指說道,「程道友好強大的慧根,我公輸班可沒有你這種大智慧和大毅力。我在玄黃古境看見兩道裂痕都念念不忘。每過百年就回去領悟一番,可惜的是萬年來,從未成功領悟過。」
「百年前我再去的時候,那兩道裂痕已經被人領悟走了,我這才下定決心來到了禁月谷。唉,比起程道友來是大大不如啊。」
程翎立即就明白了公輸班說的是那兩道裂痕,對方說的肯定是他領悟走的那兩道殺戮劍訣。
「不過現在也好,讓我下定決心嘗試度過望鄉橋。」公輸班說完後,自我安慰道。」
「原來這裡就是望鄉橋啊。」程翎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說了一句,隨即又有些遺憾的說道,「雖然我知道禁月谷有望鄉橋,可卻從未來過這裡,對望鄉橋也只聞其名。公輸道友,能否為我說說這望鄉橋,還有如何進入禁月谷?」
曦月疑惑地看了程翎一眼,她想到程翎之前說不知道禁月谷在什麼地方的事情,現在看來他似乎並沒有說謊。他後來又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雖然比他們晚了許久,但是在玄黃古境沒有具體方位,想要找到這裡,那可是極其困難的。
「看來程道友真的對這裡不是很了解。」公輸班哈哈一笑說道,「要進禁月谷就必須要過望鄉橋,眼前這橋就是望鄉橋,而望鄉橋下面,就是望鄉河。」
程翎再看了看眼前的望鄉橋,他第一眼看見望鄉橋的時候,這個橋很寬闊。現在聽到公輸班說要過了這個橋,才能到達禁月谷的時候,卻又突然感覺這個橋很窄小。
這難道是心境的影響?程翎仔細地用神識檢視眼前的望鄉橋。
變得窄小的橋架在一片白霧蒙蒙之上,沒有護欄,甚至都沒有邊緣。這沒有邊緣的橋偶爾看起來很寬,那是因為橋的邊緣處於一種空洞狀態,就是神識也無法從那空洞狀態中找到什麼。
「望鄉橋有時候看起來無邊無際,有的時候看起來卻只有一條窄廊。橋上陰氣逼人,一上橋,魂魄立即就會被牽引,心智不是極為堅定之人,毫無自主的餘地。」
「如果神魂不能在望鄉橋上歸位,就算是神通再大,也只能在望鄉橋上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轉,最後落下望鄉河。」公輸班嘆了口氣說道。
「落下望鄉河那又如何?」程翎立即追問了一句。
「神魂俱滅而已。」在旁邊的一名神元修士淡然地回答了一句。
程翎心裡恍然,難怪這麼多人都不過橋,是怕過不去啊。
「要過望鄉橋,就必須在望鄉橋前感悟望鄉橋上的陰氣,儘量將自己的神魂融入到這橋上的陰氣之中,以免過橋的時候毫無抵抗之力。」公輸班再次補充了一句說道。
程翎看著周圍將近二十名各種姿勢的修士,心裡總算是明白過來。看樣子他們都不是在感悟這裡的神通,而是在感悟望鄉橋上的陰氣,尋求在陰氣中存身的辦法。
「公輸道友,這望鄉橋自古以來有人走過去嗎?」
公輸班沉默片刻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是沒有見過從禁月谷出來的人。望鄉橋無邊無際,如果剛上望鄉橋落下望鄉河的時候這邊還能看見,一旦走進望鄉橋了,無論是目光還是神識都是無法掃到的。」
「是不是只有到了禁月谷,才有出去的可能?」程翎問道,他的神識剛剛在望鄉橋上感受到了極其陰冷的氣息,這種氣息很熟悉,與當年在幽冥界的氣息很相似,並且從望鄉橋的意境來說,牽引神魂,不就是彼岸道意麼。
公輸班這次卻肯定地說道,「沒錯,只有透過望鄉橋,進入了禁月谷,才能尋找到機緣,同時也可以找到出去的通道。我在玄黃古境許多年,再無機會,這才想要去禁月谷一搏。」
程翎看了一下周圍,估計這裡的人大都是和公輸班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不知道那個黃群少女為什麼也來這裡了,程翎是知道她進入玄黃古境沒有多久,和他差不多時間進來,這麼短的時間,修為就達到靈神,急著出去幹什麼?
他和公輸班再聊了幾句後,沒有再耽擱公輸班感悟橋上的陰氣,乾脆自己也找了個位置開始感悟。
程翎的神識和別人的不大相同,停留在玄黃古境將近百年,各方面都有極大提升,修為神元極限、煉體五成、神魂九轉五轉,神魂更加強大。
只要他願意,他的神識功法可以形成一個小小的介面,在這個小小的介面之中,就是他的神識世界,任何進入這個介面中的東西,都會被他的神識界抹殺掉。
程翎的神識小心地落在瞭望鄉橋上,只是瞬息之後,他的神識就被那些陰氣完全侵蝕。看著周圍其餘修士臉色蒼白的樣子,程翎清楚恐怕他們也是因為神識被望鄉橋侵蝕掉部分,這才臉色難看。
吞下一枚雙神丹,再次用神識在望鄉橋上形成了一個極小的神識界。這次他的神識沒有被陰氣侵蝕掉,而是裹住了一團陰氣。
一種來自遙遠的呼喚在程翎心底最深處響起,那呼喚就好像從地獄傳出來一般,讓程翎的心神驚悸無比,甚至還帶著一絲惶恐。似乎那一種呼喚在警告他,如果他不跪下,不按照呼喚的意思去做,他將徹底地被抹殺掉。
而那個呼喚竟然是讓他走上望鄉橋,然後跳下望鄉河,這樣他就可以得到永生,將不再被世間的繁瑣侵擾。就算他心智堅定,不被任何心魔干擾,也忍受不住這種極為嚴厲可怕的警告和心神壓制。
他的額頭有一層細細的汗珠滲出,下一刻已經打出了數道追魂劍,心神一聲厲喝,「斬!」。
追魂劍轟然斬出,在他的神識界域中那些陰氣瞬間被絞殺一空,消匿不見。
程翎撥出一口氣,緩過神來。他收回神識,臉色也是有些發白。剛才如果不是在他的神識界中,追魂劍想要斬殺那些陰氣,還有些艱難。
「望鄉橋可以用神識去查探,也可以用神識感應。但是在沒有適應之前,神識一旦接觸到更深的地方,就會被望鄉橋上的陰氣帶走,同時神識不受控制,會主動衝上望鄉橋」
「你來這裡之前,就有一個修士衝上瞭望鄉橋,最後大叫著跳下望鄉河。」曦月的聲音忽然在程翎耳邊響起。
程翎心裡一驚,這才發現曦月已經站在身邊。他暗自警惕,剛才神識進入望鄉橋之後,卻沒有發現身邊有人過來,如果曦月突然偷襲,他可是要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