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生命

  靜謐的虛空,點綴著一顆顆星辰,彷佛鑲嵌在天幕上的寶石,如璀璨畫卷鋪展。

  一抹流光極速划過黑暗,穿透天幕,穿過一圈圈細小的虛空亂流和虛空風暴,如彗星划過天際,引起一道道漣漪。

  程翎盤膝坐在龍翎劍上,腦中消化著雷霆仙帝述說的一切。到如今,他總算知道仙界修士為何將其分成星辰界、中元大陸和上元星系了。

  按照雷霆仙帝的解釋,仙界原本是一體的,因為神界修士的入侵,雙方大戰之下才導致下元星系和四大主星下沉,脫離了仙界軌跡,成為星辰界。

  不僅如此,千萬年來,星辰界一直在不規則地移動,像是一個龐大的界域空間,沒有人知道該如何進入,但仙界原本的界域規則還在,兩者之間還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星辰界下天域的修士仍有一定的機率可以飛升至中元大陸。

  而中元大陸往上,才是上元星系。其實嚴格來說,上元星系和中元大陸也曾是一體的,區別只是上元星系的仙元力更加濃郁。

  盤膝坐在龍翎劍上,感受著虛空中瀰漫而來的龐大仙元,程翎感覺到胸肺一陣暢快,即便是頂尖四大宗門的秘境都無法與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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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自己的修為已經達到九星仙帝,要想步入九星巔峰,再濃郁的仙元也只能靠水磨功夫慢慢積累,境界進展實在是太慢了。

  楊鴻秋已經前往神墓,此行程翎的目標是生命聖殿。從雷霆仙帝口中得知生命聖殿的具體方位後,沒做任何停留,一路御劍飛行,只是過去一個月,就快要到了,想起柳輕煙和小錦鴻,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動。

  自然,這一路飛行並非坦途,虛空本就充滿殺機,不管是虛空風暴流還是虛空隕石流,甚至虛空漩渦,每一個都充滿不確定性,照說這樣的環境是煉體修士夢寐以求的,或許在其中能將自己的煉體達到九階靈軀巔峰。

  但程翎壓根不為所動,或許接到柳輕煙和小錦鴻後才能放心煉體。

  漸漸地,程翎感覺到四周的仙元變得更加濃郁,虛空風暴流和虛空隕石也開始多了起來。憑經驗,他知道生命聖殿就要到了。

  果然,在穿過一片凌亂、密集的虛空風暴流、隕石流和虛空漩渦後,一顆碧綠色的星球映入眼帘。俯瞰而下,整顆星球大小與雷霆仙府相彷佛,只是在外圍籠罩著一層層密集的雲層,憑幽冥聖眼的目力都無法穿透。

  程翎深吸口氣,正準備祭出龍翎劍小心穿透雲層,畢竟是小錦鴻的師傅,他並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

  正在他準備動手時,須臾間,一個身形驀然出現在眼前,淡然說道:「閣下是誰,來我生命聖殿有何貴幹?」

  程翎抬眼看去,只見對方是一名宮裝少女,年紀約莫二十多歲,唇紅齒白,顯得有些稚嫩,但又有一絲清冷,高貴。

  他拱手一禮,說道:「在下程翎,求見三宮主。」

  「你就是程翎?輕煙師妹的道侶,程錦鴻的父親?」少女眼前一亮,問道。

  「正是在下!」程翎道。

  少女又上下打量了程翎一番,這才說道:「既如此,那就隨我來吧。」

  說完,便轉身朝雲層飛去。

  程翎緊隨其後,層層疊疊的雲霧向後飛退,星球內的仙元力更加濃郁,輕拂過臉頰,看上去平靜如息,但程翎知道,若非宮裝少女帶領,光光這些雲層便充滿殺機,隨時會爆發出強大的威能。

  如此過去半個時辰,雲層逐漸稀薄,漸漸地,一片片青蔥似的碧綠鋪展開來,仿若一整面綠色的草原。

  許久之後,兩人似乎來到碧綠草原的盡頭,一座座宮殿型建築錯落有致,點綴在碧綠色的山頭,相鄰的山頭之間由白霧組成的通道四通八達,卻又井然有序,呈圓形環繞。

  而在整個圓形中間是一處龐大的平台,從上空俯瞰下去,平台上縱橫交錯,形成一道道玄奧的線條圖案。圖案右側,看上去有一條漆黑的石柱,一道弧形像是海盜船般的黑色物體懸掛其上,說不出的神秘。

  程翎跟隨在少女身後,緩緩降落在平台上,就在此時,一道身形從遠處快速而來,眨眼間降落在兩人身前,神態高貴、端莊,正是曾有一面之緣的三宮主黎妙璇。

  程翎暗鬆口氣,到現在他才真正放鬆下來,朝對方一禮道:「程翎見過三宮主。」

  黎妙璇掃了他一眼,略顯詫異道:「程仙友,數百年未見竟已到達九星仙帝,恭喜了。」

  程翎微微一笑,回想兩人初次見面時自己只是天尊,若非意外進入時空之海,又有青蓮虛境的幫助,想達到九星仙帝也不知需要多少年月。

  他忙說道:「三宮主謬讚了,此次前來是想見一見輕煙和錦鴻,若有機緣,亦準備將他們一同帶往神墓。」

  從雷霆仙帝口中得知仙界的隱秘後,程翎可不想將輕煙和錦鴻的安危寄托在生命聖殿,或許別的修士沒有辦法帶人進入神墓,但憑自己的體內空間還不是輕而易舉。

  黎妙璇道:「神墓危機重重,輕煙還自罷了,小錦鴻才幾歲,哪承受得住?」

  程翎心中感動,就憑這句話,黎妙璇是真把錦鴻當做弟子疼愛。他微笑道:「三宮主放心,程某自有辦法。」

  黎妙璇沉默,片刻後似有所悟,說道:「程仙友福澤深厚,竟然擁有一個完整的真靈世界,遺憾的是錦鴻外出遊歷,連本宮也不知他去往哪裡,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回來。」

  修士開闢出體內空間後都會形成自己的界域空間,一般的界域空間可以儲存物品,但無法承載生靈,只有像張虎那般煉化九幽仙府,形成真靈世界才能讓活物在體內生存。顯然,黎妙璇是認定程翎擁有一個真靈世界了。

  程翎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聽聞小錦鴻不在,臉色顯現出一絲黯然,片刻後,又問道:「那輕煙呢?」

  黎妙璇說道:「很遺憾,輕煙也不在聖殿。」

  「她又去往哪裡?」

  黎妙璇嘆了口氣,說道:「說起來,輕煙的天賦是本宮見過最高的,僅用了數百年便登臨八星仙帝,為衝擊九星仙帝,也為了生命聖殿的至高傳承,不惜冒險使用天命輪前往凡界,能否無恙歸來,仍是未知之數。」

  程翎心中一緊,忙問道:「天命輪?那又是什麼?你們竟然能無視界域規則,輕易往返別的介面。」

  黎妙璇道:「程仙友高看我等了,天命輪乃先天至寶,記載著從開天闢地以來到如今的種種異象,不僅如此,它還是天地間一切秩序的起源。」

  「可界域法則何等強大,縱使藉助天命輪之力,往返其餘介面也要冒著神魂湮滅的風險,程仙友可曾記得當年本宮拜託你的事情?」

  程翎一愣,猛然想起當年對方詢問自己如何修煉出生機之力,並且希望拿回名劍書院那三段破損的石柱之事。

  他不禁訕訕道:「還望宮主恕罪,程某並不知如何前往凡界,因此,一直無法拿回那三根石柱。」

  黎妙璇道:「事情的緣由就在於此。程仙友可知那三根石柱本是生命之力的起源,數百年來,柳輕煙因自身就存在生機之力,修煉境界突飛猛進,不到五百年便得以晉級至八星仙帝。」

  「可惜後來,無論她如何修煉,修為都無法寸進。本宮探尋後才發現她所修煉的生命之道並不完善,簡單來說,是缺少了本源。」

  「如同一個嬰孩,缺少整個母體,試想這樣的嬰孩該如何成長,又怎能孕育成型?長此以往,她的修為絕無可能達到圓滿,不僅如此,現在她還能借著體內的生機之力生存,但持續下去,總有一天本身的生機之力會耗盡,輕則修為掉落,重則靈根涅化,成為一個凡人,僅有百年壽元。」

  「那該如何化解?」程翎焦急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到那三根石柱煉化,補足本源。因此,她才甘冒奇險,前往凡界。」

  「程某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宮主答應。」

  「你是否也想藉助天命輪前往凡界?」黎妙璇不待程翎說話,搶先說道。

  「還望宮主答允。」程翎道。

  黎妙璇緩緩搖頭,嘆道:「非是本宮不願,而是不能。」

  「為何?」程翎眉頭一皺,問道。

  「天命輪雖然是先天至寶,可它並不能隨意將人送往別的介面,每一次開啟至少要五百年時間,而距離上次輕煙離開只過了五十多年,要想重新開啟,尚要等待四百五十年。」

  程翎極度鬱悶,張大嘴巴,半天都合不上去。這天命輪也太操蛋了,開一次要五百年,跟塊廢鐵有什麼區別!

  他正想破口大罵,好在黎妙璇又說道:「其實程仙友並不需如此焦急,想必輕煙應該知道那三根石柱的具體位置,憑她的能耐,只要將其煉化,便能直接達到九星仙帝,或許此時已在神墓之中。」

  這話原本不錯,可程翎知道,滄瀾大陸早都被邪風給煉化了,現如今連他都不知道對方在哪,輕煙又怎可能那麼輕易地找到那三根石柱。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滄瀾大陸的一切告知黎妙璇,希望對方有別的辦法。

  黎妙璇頓時當機了,千算萬算,就是想不到兩人口中的凡界竟然是麒麟眼珠所化,如此看來柳輕煙能否找到那三根石柱,還真是未知之數。

  她嘆了口氣,說道:「世間之事實在玄妙,不過程仙友,到了你如今的境界,無論如何,這神墓都非進不可,希望屆時能與輕煙再次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