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遠程調查

  早上七點整,喬安剛進客廳,便聽到廚房傳來哈德森太太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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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大拇指?!」

  她剛睡醒,腦子還處於未開機的狀態。她愣了一會兒,意識到哈德森太太說的什麼,連忙跑進廚房,接過了那袋漂浮物:「這是我和夏洛克最新研究所需的材料。」

  哈德森太太詫異地看著喬安:「甜心,你怎麼也和夏洛克一樣,開始弄這些東西了?」

  喬安將漂浮物放回急凍室,什麼都沒說,轉身進入客廳,享用哈德森太太準備的早餐。

  一個矮胖的男人突然走進客廳,對喬安和哈德森太太重複念叨「大門」,念了兩遍後,他眼睛一閉,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嚇得哈德森太太尖叫起來:「小伙子們,又有人找了,快!」

  走廊那邊迅速傳來響動。喬安停止吃早餐,快速上前,初步判斷了男人的狀態——還好,只是暈了過去。「勞駕,哈德森太太,先給他倒一杯水。」喬安囑咐道。然後,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正要把男人拖到笑臉牆前的委託位上,華生走了出來。他見狀,趕緊上前,輕鬆地將男人架上委託位。

  夏洛克裹了一張白色床單進入客廳。他看見華生正在安撫哈德森太太,並讓她先下樓;喬安放了一杯水在男人手邊,然後窩進專屬沙發里,開始觀察男人。

  「你的結論是什麼?」夏洛克問喬安。

  「初步判斷為昏厥,」喬安說,「應該是低血糖加情緒緊張——不過,你還是讓約翰來看看。」她看向了夏洛克,表情出現瞬間空白,然後,她冷靜而克制地提醒:「小心,別被媒體拍到,否則時尚雜誌會把你這身床單評為下個月的最新流行穿搭。」

  華生倒是見怪不怪,坐上笑臉牆前的沙發,翹起二郎腿:「我與喬安的判斷一致。」

  夏洛克點了點頭。三人說話期間,男人悠悠轉醒,夏洛克立刻進入了辦案狀態:「從頭告訴我們,別說無聊的。」

  男人抖了抖唇,華生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旁邊有水,你先喝一口水,慢慢敘述,別害怕。」

  男人感激地回頭看了華生一眼,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後,開始講述。

  喬安在一旁邊聽邊記錄——她沒用紙筆,而是用大腦全神貫注地記錄著男人的所有細節——他的陳述、音調、外貌、神情、穿著、氣味等。

  案件發生在十四小時前,男人正在鄉間小路上開車行駛。但薩博突然故障,於是他下車打開車前蓋檢查了一番,發現自己束手無策,便向周圍張望,只見遠處湖泊前的草坪上,有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人站著。他想了想,覺得就算把對方叫來也無法解決車子的問題,於是鑽上了車,剛點火,後備箱處傳來「砰」的一聲。男人嚇了一跳,探頭朝外看,就見遠處的紅衣男人倒地不起。他不確定地下了車,站在車邊遙遙問候:「嘿,你還好嗎?勞駕,你還好吧?」

  「……福爾摩斯先生,現場除了那個紅衣服的男人外就只有我,雖然我沒什麼印象,但是,我不會就是兇手吧?」男人渾身哆嗦。他看著走來走去的夏洛克,絕望地問。

  華生的聲音傳來:「冷靜,先生。先讓我們進行調查後再說。」

  然後,客廳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喬安眨了眨眼,把這個案件在思維宮殿歸類後,她看向了夏洛克:「怎麼樣,夏洛克?對你胃口嗎?」

  夏洛克雙手合十抵在嘴前,喃喃自語:「有意思。」

  「Okay,或許你可以給雷斯垂德打個電話,讓他給你行個方便。」華生提醒道。

  喬安見狀,公事公辦地向男人表示,夏洛克·福爾摩斯接下了這個委託;夏洛克拿出手機,給雷斯垂德打了一通電話;華生則安撫了一下委託人的情緒,並把他送出221B。

  兩小時後,喬安和華生來到了案發現場。在路上時,喬安不解地看著華生搗鼓電腦,忍不住問:「夏洛克為什麼不來?」

  「Oh,你要這麼問,他的理由會有很多。」華生測試了一下通訊,「比如,『這是一個新挑戰』;再比如,『我不想被媒體報導我的新穿搭』。」

  喬安沒說話了,她承認華生說得對。

  「戴上。」華生遞給了喬安一隻耳機。

  喬安戴上了耳機,聽到了夏洛克的聲音:「……說得對,約翰。」他在回應華生剛才對喬安說的話。

  喬安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行吧,就算再怎麼學習模仿,她也無法徹底理解天才的邏輯。

  白色車子穩穩停靠在路邊,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車窗外飄來:「夏洛克·福爾摩斯。」

  華生抱著電腦先下車,喬安跟隨其後。

  「約翰·華生和喬安·韋爾。你們有無線網嗎?」光太刺眼,華生微眯雙眼詢問認錯人的探長。

  /

  喬安跟在華生身邊,眯著眼睛觀察屍體。

  華生正在和夏洛克對話。喬安瞄了一眼屏幕,便見裹著床單的夏洛克端著水杯,從廚房走進客廳,坐在華生的書桌前。他對華生說:「帶我去河邊看看。」

  探長走了過來,問詢華生。華生暗想不好,他看了喬安一眼,她微微向他頷首。然後華生就把電腦遞給了喬安,雙手抱胸開始應付探長。

  喬安抱著電腦,忽略了夏洛克在那邊說的「這只是個六分案件」,將攝像頭對準河岸,平淡道:「這是河岸,快看。」言下之意就是,閉嘴吧大偵探,快點破案。

  夏洛克一邊調整攝像頭的位置,一邊碎碎念:「七分以下的案子,我都不用離開公寓。」

  喬安忍不住懟了他一句:「那你還說這是一個有趣的案子?」

  「顯然那是搪塞委託人的話術。」夏洛克調試好了攝像頭,「後退兩步,讓我看看草地。」

  喬安聞言照做,俯身,讓電腦屏幕對準了草地和淤泥。幾乎是在夏洛克喊「Stop(停)」的一瞬間,她也發現了不對——似乎有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Shut up(閉嘴)!」夏洛克回頭,朝門那邊叫了一聲。喬安的心「咯噔」一下——她被嚇了一跳,眉毛微揚,腳下險些不穩,「OK,偵探先生,我閉嘴。」

  「你分明知道我沒說你。」夏洛克飛快地解釋了一句,然後又指示她,「現在,讓我看看那輛逆火的車。」

  隨著鏡頭晃動,夏洛克明顯感到視野變高——喬安直起身子,將電腦舉了起來,邊聽夏洛克問話,邊向車子走去。探長和華生跟在喬安身後,話題從正事漸漸滑向近期倫敦的熱門八卦上:「她就是喬安·韋爾?那位憑藉一張照片引爆美妝界的記憶顧問?」

  華生挺了挺胸,很自豪:「對,但她的厲害之處從不在她的美貌上。」

  喬安聽到了華生的維護,嘴角微微翹了翹,但她什麼都沒說,而是繼續往前走。夏洛克語速飛快地問:「這輛車發出的響聲,是吧?」她轉回屏幕,將攝像頭對準自己,語氣冷靜而客觀:「你在考慮槍擊?沒可能,死者沒中槍。剛才我檢查了屍體,致命傷來自後背一處鈍物的重擊。」

  「兇器呢?」夏洛克的臉上浮出沉思的神情。

  「有趣的是,兇器和兇手一起神秘消失了。」喬安看了屏幕一眼,又往前看;她身後的華生插嘴說:「這次案件至少得打八分。」

  探長看了看時間,出言提醒:「再給你們兩分鐘的時間。」

  華生湊到電腦前,給夏洛克補充:「他們想知道司機的更多信息,快點吧,夏洛克。」

  夏洛克皺了皺眉頭,揚了揚手,想到剛才那個暈厥的委託人,不耐煩道:「Oh,別管他,他是個傻瓜——不然怎會覺得自己是嫌疑犯?」

  探長愣了一下,然後湊到了喬安的另一邊,對夏洛克說:「是我認為他有嫌疑。」

  夏洛克坐直了身體,小聲對喬安說:「帶我過去看看車子。」

  喬安看都沒看他一眼,聲音從電腦傳到夏洛克耳邊:「快到了。」

  夏洛克半個身子趴在桌上,音量突然提高:「喬安!舉高點,我不想在下面說話!」

  喬安舉起電腦,對著夏洛克撇了撇嘴,看了華生一眼後,她把電腦塞給探長:「Sorry,探長,你來拿吧——勞駕,舉高一點。」

  「挑剔。」然後她在華生耳邊小聲嘀咕。

  華生笑了笑:「你挺聰明,直接將矛盾轉移給他人。」

  喬安眨了眨眼,嘴角又微微往上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