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姜羽凡瞪起了眼「我同你說過,你有話直說便是,何需與我一再客氣?」
「您是官,我是民。🍓☮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君青藍微笑著說道「有許多事情都需要仰仗姜小爺相助,我自當客氣周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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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說的雖然平淡,卻滿是無奈。寥寥數字,道出眼下現實。空有壯志凌雲,也只得屈服於現實,君青藍每每大禍臨頭卻能安然無恙,憑的便是她能夠認清現實,並從不較真。
或許旁人會認為她慫,沒有膽氣,但姜羽凡卻深信,這才是真正的處世之道,是大智慧。
「你說吧,我自當盡力支持。」姜羽凡慢悠悠點頭,擺出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
「我想……見見端王。」
眼瞧著姜羽凡平靜的面色里添了幾分波動,君青藍並未待他開口,繼續說道「皇上毒發之前定然發生了許多事情,而那當中或許便藏著他昏倒的秘密,任何的細節都不可以被遺漏。我想,在御書房時,端王應該並未將所有實情相告。」
旁的話便不需要再多言,姜羽凡自然聽得出。他並不會去追問李從堯當時說話為什麼會不盡不實,因為那時候有劉全忠在場!
「咱們現在就去。」姜羽凡素來對於破案懷有極大熱情,從來就不肯因為任何事情而耽擱了探索案情的本身。何況皇上昏迷這案子裡面被涉及到的人里包括了端王和……她。
「現在?」
瞧他摩拳擦掌,君青藍反倒有些許的遲疑。李從堯被關入了北鎮撫司,依據她的經驗,錦衣衛的昭獄斷然不是能隨意探望之處。即便她能夠進去,總要經過一番周轉安排。姜羽凡抬腳便說要帶她去,是不是太隨意了些?
「不礙事。」姜羽凡哈哈一笑,將胸脯拍的山響「我們今日又不是去搗亂,不過是去跟兄弟們通告一聲咱倆好事漸進。☜💥 ➅9ѕⒽ𝐮𝓧.𝒸oM 🍓🐧你到底曾與大傢伙共事許久,親自去送個喜帖很是應該。」
這話說的在理。君青藍仔細想了想,姜羽凡這番說辭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半分差錯。
「這就走吧,時間不等人,片刻耽擱不得。」姜羽凡略一沉吟說道「要去送喜帖總不好空手,咱們路上正好經過大興市,順道買些喜餅分發下去。端王麼,到底對你有恩,給他送些個過去豈不顯得我們很有禮貌。」
君青藍點頭,不得不承認姜羽凡的思
慮很周全。
二人上馬一路進了大興市,姜羽凡自去了大興市中最大的糕餅鋪子採買喜餅。君青藍並不願與旁人過多交涉,在她骨子裡面,實際上並不願將假婚之事大肆張揚,索性便自己留在鋪門外,瞧著集市上熱熱鬧鬧的車水馬龍。
年關將近,縱使天氣寒冷,卻依然難掩眾人周身喜氣洋洋,君青藍恍惚中似又回到去年。同樣是在年關將近的年下里,張皇后暴斃,在皇上多番設計之下,徹底將張皇后的死算在了她的頭上。也是在這樣上下和氣的時候,李從堯以神武軍虎符換回了她的性命。自此後,二人遠離燕京,奔走天涯。
誰能想到,一年之後的今日,再度大難臨頭。唯一不同的是,鋃鐺入獄的人從她變作了他。燕京這地方,大約與他們八字不合吧。
君青藍眯了眯眼,若是有朝一日能遠離燕京,自由自在的寄情山水……該有多好。
正想的出神,忽聽耳邊有一串鳴鑼連響,男人嘹亮的高喝夾雜其中,傳出老遠。
「小菊仙老闆今日開鑼,請父老鄉親們不吝捧場啊!」
男人的聲音極其高亢,即便鳴鑼聲震耳欲聾,卻還是將他的聲音聽的清清楚楚。
君青藍順著聲音瞧去,熱鬧的集市上來了那麼一支四個人的小隊。人人皆做了戲班子的裝扮,扮的是唐僧師徒四人,做的西天取經的模樣。而喊話那個肥頭大耳的豬八戒嗓音甚是洪亮,走在最前的孫悟空上躥下跳擠眉弄眼,時不時連翻個跟頭,瞬間便引得人頻頻流連。
眼瞧著那些人自身邊走過,君青藍心中一動忽然就凝了呼吸,眼底盪起難掩的波譎雲詭出來。
「你在瞧什麼?這麼專注?」姜羽凡手裡提著點心匣子,笑嘻嘻輕拍著君青藍的肩頭「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君青藍抬手,朝著遠去那師徒四人點了點「你瞧見他們了麼?」
「那麼大的動靜誰瞧不見?不就是個唱曲班子麼?」姜羽凡只瞧了一眼,便渾不在意別開了眼「咱們燕京最不缺的便是熱鬧,每到春年,許多班子都會開連番的大戲。這些日子,好些外地的班子
進京,如這般沿街拉客可一點都不新鮮。」
「唱曲班子麼……。」君青藍半眯著眼眸,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你可知燕京城裡最大的唱曲班子是哪一家?」
「當然。」姜羽凡朝著方才那師徒四人離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剛才過去的那個。說起這個菊月軒也算是咱們燕京的老班子了,當初尚不成規模的時候,他們的班主菊仙就帶著所有人在這大興市里當街唱曲。能發展到今日的規模,可真不容易。」
「不過。」姜羽凡話鋒一轉說道「數月之前,聽說班主重病,菊月軒就此歇業,不成想今日要重新開鑼,想來今晚定然會是一場盛事。」
「你是說他們歇業了數月?」
「若不是菊月軒歇業,哪裡輪得著這些外地的唱曲班子大行其道?滿燕京成打聽,提起菊仙來,誰不知道?」
君青藍略一沉吟,唇角淺淺勾起幾分弧度「咱們也瞧瞧去吧。」
「……啊?」
君青藍話音落地,姜羽凡半晌沒有反應。良久方才訥訥應了一聲,神色間滿是疑惑「去……瞧什麼?」
「菊月軒!」
「現在不是要去衛所?」
「稍後再去不遲。」
「你這……。」姜羽凡聲音一滯,表示實在有些跟不上君青藍的思路「就算想要去聽曲也得等到晚上不是?哪有唱曲班子大白天的就開鑼?」
「等開鑼了再去,誰還有功夫坐下與你細細說話?」
姜羽凡呼吸一凝,說話是……什麼意思?
他正思量間,君青藍卻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今日他特意跟衛所里告了假,親自帶人上門下定,故而並未穿著錦衣衛的飛魚服,而是特意選了件全新的水藍色繡竹葉暗紋的襴衫穿了。瞧上去端是斯文俊秀,卻與往日錦衣衛中的神采飛揚大不相同。
「我要你現在回府去換上官府出來,是不是有點不大現實?」
「你是在開玩笑麼?」姜羽凡顰了顰眉,這人今天可實在有些奇怪了「我們才從朱雀坊出來,你……又讓我回去?」
君青藍微笑瞧著他,將他滿面的嫌棄都瞧在眼裡,卻也並不去解釋「那你出門可帶了腰牌?」
錦衣衛時常變裝出行,衣裝從來不是他們身份的象徵,腰牌才是真正的臉面。一塊錦衣衛的腰牌可讓人在燕京城內各個大小關卡暢通無阻。故而,所有錦衣衛都將腰牌視作生命,從不會離身。
姜羽凡眨眨眼「帶麼……那自然是帶著的。但……
「那就好辦了,走吧。」
姜羽凡從不知道,君青藍何時也成了這般雷厲風行的性子,說走扭頭就走。
「你走那麼快做什麼?」姜羽凡策馬急急追上「你知道菊月軒在哪麼?」
「哦。」君青藍駐足「您先請。」
姜羽凡在心裡暗暗嘆口氣不再多言,唯有將滿腹的狐疑都壓在心裡,走在前邊替她引路。
菊月軒離著大興市並不遠,出了西市口只走了不到半條街姜羽凡便說了聲到了。
君青藍抬眼瞧去不由吸了口冷氣。她原以為一個唱曲班子不過是借人地盤討生活的下等人,居住之地指不定得有多麼的雜亂。然而眼前瞧見的一切卻叫她大吃了一驚。
眼前是占地極廣的一座三層小樓,雕樑畫棟,飛檐斗拱,說不出的氣派。若非二層樓懸掛匾額上的菊月軒三個字,簡直不能相信這竟是個唱曲班子所在之處。
姜羽凡的眼睛從始至終不曾離開過君青藍,將她滿目的詫異和震驚瞧在眼裡時,唇角便不可遏制的勾了一勾「許多人第一次瞧見菊月軒的時候,都會狠狠吃一驚,你的表現已然非常鎮定了。」
「的確……嘆為觀止。」君青藍並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唱曲班子能發展到如此規模,實屬不易。」
「旁的班子自然不可。」姜羽凡笑道「菊月軒可不一樣,你仔細瞧瞧那匾額上的大字,可覺得有些眼熟?」
君青藍聞聲瞧去,匾額上菊月軒三字筆鋒圓潤有力,每一處落筆都恰到好處,儼然題字之人對書法一道頗有研究。然而,字體終究稍稍瘦弱了那麼幾分,不夠磅礴,若能再豐滿些,便無一不完美。
這樣的字跡……
君青藍心中忽然一動,忍不住抬頭細細觀瞧。這字跡確如姜羽凡所說,有些眼熟。好像……好像……
直到將她眸底驚駭瞧在眼裡,姜羽凡方才呵呵笑著再度開口「這匾額上的字可是御筆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