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本宮不相信

    震驚的又何止貞容大長公主一個?姜羽凡素來是個實在人,從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裡,乍然聽到君青藍問了這麼一個問題,險些驚得從椅子上蹦起來。🎅😾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

    「你這丫頭,實在狂妄!」張嬤嬤一張面孔沉著,眼看著便要去叫人請君青藍出去。

    「嬤嬤慢著!」

    到底還是貞容大長公主沉得住氣。君青藍今日上門已經被多少雙眼睛瞧見了,儘管她將丫鬟僕婦都支了出去,但她們二人相見的事情並不是秘密。

    若君青藍才進去不過片刻就被人給趕了出去,誰會不好奇?好奇了難免便要去打聽打聽……她悄然側目,瞧了一眼變顏變色的小兒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呆子慣來藏不住事情,叫他原樣學了出去,豈不是給大家招惹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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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青藍。」貞容大長公主探出手來,顫巍巍朝著君青藍指了一指「你可知有些話並不是隨便什麼人能隨意談論的麼?你膽大妄為不知死活,為何要拉著定國公府與你陪葬?」

    「殿下容稟。」君青藍噗通一聲跪倒。她深知方才的問題出口,便如捅了馬蜂窩,定會讓人對她心生厭惡。但是……這便是她今日前來的目的,縱然是叫人打死,也必定得說給貞容大長公主知道。 🄲

    「君青藍並非狂妄任性,信口開河,實在是因為聽到了個天大的秘密,壓在心底不吐不快。放眼整個天下,唯有大長公主殿下您,才能為我解惑。也唯有您,才能挽救咱們北夏於水火!」

    貞容大長公主冷笑出聲「你這丫頭,慣常會做戲。你也不必拿大話欺我,你今日來到底有什麼目的只管給我原原本本的說清楚了。若是你心裏面藏著丁點的齷齪,想要害我定國公府於不義,我有的是手段叫你生不如死!」

    姜羽凡吞了吞口水,滿目驚駭的瞧著自己的母親。

    在他的印象里,這位位高權重的母親雖然受到府里上下的敬仰,但她什麼時候都是慈愛和善,說話總是柔風細雨,體貼入微,何曾瞧見過她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談話間便能斷人生死?

    而君青藍……又何時談論過如此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語言?

    姜羽凡的目光漸漸晦澀。♡💣 ❻➈丂ⓗยⓧ.𝓒σ𝓶 💙💝這些人他再熟悉不過,為何忽然之間卻一個個變得如此陌生?是他真的如外人說的,便是個識人不清的紈絝傻子還是……她們原本就是這般……善於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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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青藍,自然不敢。」

    君青藍不驕不躁,半垂著頭顱跪著,顯得異常恭順而謙卑「皇上昨日宣臣女進宮,臣女便是在那時聽到了這樁聳人聽聞的怪事。這事情若是處置不當,怕會影響我北夏國祚穩固。君青藍無法,思來想去唯有來求助大長公主殿下。」

    貞容大長公主狠狠顰著眉頭「你不需要故弄玄虛,到底是什麼事情只管照實說。不可私自添加丁點的細枝末節。」

    「在臣女向殿下嚴明此事原委之時,必須要先弄明白一件事情。便是臣女方才所詢問之事,皇上擇後是怎樣的標準。若這問題得不到圓滿的答覆,便恕臣女真的要大膽一回,縱死也不會將這秘密告訴任何人!」

    貞容大長公主一時無語,目光一瞬不瞬瞧著君青藍,眸光晦澀深沉。須臾側轉了眼眸,朝著張嬤嬤使了個眼色。

    張嬤嬤會意,躬身退下,走過姜羽凡時卻先回首瞧了瞧貞容大長公主。見後者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這才自行退出了殿外。

    君青藍明白,貞容大長公主這是妥協了。她將最信任的張嬤嬤給遣了出去,就是要確保今日的談話,除了在場的三人外,不會再被任何一個人知曉。

    「你所問的這個問題,實際上也算不得什麼秘密。💙♞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貞容大長公主略略沉吟著,拿捏著與她此番談話的尺寸「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成為一國之母。必然得賢良淑德,恭順柔嘉,言行舉止堪稱天下女子之典範。自然也得出身高貴,配得起九五至尊方可。」

    「殿下所說的不過是些粗淺的場面話。」君青藍說道「除了這些人人都知的事情之外,作為合適的皇后,她的身後還需得有能夠維持前朝平衡的強大母族不是麼?人人皆言後宮不得干政,又豈知後宮即前朝?歷朝歷代,後宮女子榮辱之事,又有哪一樁哪一件與前朝勢力的平衡無關呢?」

    「你!」貞容大長公主一掌拍在了桌案上,那一聲悶響雖然並不刺耳,卻生生將人嚇了一跳。

    她大約是真的氣著了,怒目圓睜,指著君青藍,半晌說不出句話出來。

    姜羽凡何曾瞧見過這樣的母親

    ?心中一顫,便挨著君青藍跪了下去「母親息怒啊!」

    

    「你給我閉嘴!」貞容大長公主厲聲喝道「我與君青藍的談話與你無關,你半個字也不許插嘴。若想聽就乖乖在一旁聽著,若聽不下去就出去!」

    姜羽凡遭了一番搶白,一肚子的話就給憋在了嗓子裡,再不敢說了。

    他素來最會見風使舵,瞧見不好便會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今日他明知母親盛怒,有心要走。可瞧一眼身邊容色清冷的君青藍,卻暗暗咬牙忍了。

    「母親有話只管說,兒子在一旁陪著,再不說半個字就是!」

    說著話也不待人招呼,自己從地上起了身。三兩步走至貞容大長公主身邊,為她捏腿捶背,硬生生將大長公主鐵青的面色給揉的和緩了幾分。

    眼看著貞容大長公主長長嘆息了一聲,朝著君青藍說道「你起來吧,若不是真心的畏懼,跪著又有什麼用?」

    君青藍謝恩起身,卻並不敢再回到高背大椅邊坐下。只在原地站著,垂首任由貞容大長公主打量。

    貞容大長公主瞧一眼身邊一臉嬉笑的姻親兒子,再瞧瞧君青藍,再度嘆了口氣。

    「你既然能同我說出方才的話,便說明你心裏面早就對立後之事相當清楚,又何需來問我?」

    她這話雖然聽上去沒有一個字是在回答君青藍的問題,卻實實在在等於肯定了君青藍的答案。人是自己寶貝兒子領進門來的,她這會子即便再堅持原則又能有什麼用?

    皇上手下那些無孔不入的密探,又有哪個不知她與君青藍今日有一番密會?早在昨日君青藍進門時起,她就再也無法從君青藍的事情當中脫身了。

    「正如殿下所言,臣女心中素來有這般計較。歷朝歷代的皇后,無一不是名門貴女,無論學識氣度均無人能及。正是因為如此,臣女昨日聽到那消息才會震驚到不能自己。」

    「昨日……。」君青藍眸色一暗「臣女聽人說起,皇上有意要立臣女為後。」

    「什麼?!」

    咣一聲悶響,這一次震驚的卻是姜羽凡。乍然聽到君青藍那一番話,他身子一顫,一腳踢在了椅子腿上。足尖被梨木椅子堅硬的腿給結結實實頂了一下,他只呲了呲牙片刻顧不得查看

    

    傷勢,便朝著君青藍沖了去。

    「你說的是真的?皇上要……要立你為後?」

    「姜羽凡!」貞容大長公主面沉似水「我方才說的話你都忘記了麼?」

    姜羽凡目光訥訥。只能聽不能言,他沒有忘。可是……如此叫人震驚的事情,他如何能忍得住不開口?

    「你若做不到,就出去!」

    貞容大長公主眸色冷凝,儼然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這是一條死令,不容置疑。

    姜羽凡苦著臉,緩緩退在母親身後。心裡卻如百爪撓心,片刻不得安寧。皇上要立後,選中了君青藍?怎麼可能?怎麼可以!

    「君青藍,你可知你方才所說的話,有什麼後果?」

    君青藍淺淺扯了唇瓣「臣女方才所言,句句皆是事實。若非如此,這般大膽的言論,臣女如何敢隨意攀扯。」

    貞容大長公主淺抿了唇瓣,卻並不瞧著君青藍,只半垂著眼眸,任誰也瞧不出她的神色。良久方才見她再度抬起頭來。

    「你們兩個昨夜都從宮裡來,有些話便也不必同你們藏著掖著。皇上昨日遭遇變故,至今境況不明,那般情形之下,竟還能同你說這些?」

    「立後之事並非皇上向臣女提及。」君青藍說道「臣女昨日趕到御書房時,皇上已然昏迷。那番話是忠義候告知臣女,並要臣女謹慎言行,以免令皇上失望。」

    「忠義候?!」

    貞容大長公主一時無言。劉全忠在北夏後宮中代表了什麼,沒有比她這個歷經亂世存活下來的先帝唯一子嗣更清楚。

    那人說起來也頗有些神奇之處,有好些次眼看著他就要被新人取代,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再度屹立於人前。皇上身邊近身的宮人這些年換了一批又一批,屬趙尋跟的年頭最長,也最得皇上的心,人人都以為趙尋將徹底的取代劉全忠。

    哪裡想到,昨日那最兇險的時候,守在皇上身邊的始終還是那早被人遺忘的老宦官!

    君青藍為後之事,無論從任何方面去想,都屬無稽之談。但……那話若是劉全忠說的,多半便是真的了。

    「本宮實在……。」貞容大長公主沉吟了半晌,方才感嘆著說道「無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