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這完全是個意外

    可不是個意外麼?

    直到現在君青藍也沒有弄明白,自己怎麼忽然就能入了那女尼的青眼,搖身一變成了比李從堯還受歡迎的貴賓。

    此情此景,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您聽我解釋呢。」君青藍眼珠子轉了半晌,卻頹然的發現自己居然詞窮了,似乎……半個字也說不出了。

    解釋?她自己尚且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情況,解釋什麼?

    哪裡想到,那人竟然將她的話都聽了去。聽她如此說,便停了腳步,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著她瞧,儼然正在等著她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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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青藍吞了吞口水,覺得男子那清澈眉眼似兩把鋒利的刃,眼看著便要一寸寸將她凌遲。莫名覺出……口乾舌燥。

    「我想……是因為……。」坑是自己挖的,含著淚也得想法子填平了。

    君青藍努力扯著唇角,讓自己看起來溫柔可親「我想吧,該是沾了王爺的光。人家定是瞧見了您,因您威名在外,又是男兒身,不好與您過多的攀談,這才尋了我說話。」

    李從堯挑眉「是麼?」

    「是!」君青藍表示想都不敢想,拼命點頭表示贊同,一定要讓人家看到誠意。

    「君大人,主持有請。」那女尼恰在此時折返,目光中帶著兩分欣喜,三分憂慮,五分的焦急。

    這樣的眼神成功吸引了君青藍,在那個瞬間下意識便忘卻了李從堯,起身同女尼出了屋門。走了不到兩步,強烈的求生意識終於還是叫她想起了險些忘卻的重要人物。

    「大人快走吧。」

    女尼覺出她試圖折返,顰著眉開口催促。

    「端王爺尚未跟上。」

    「端王爺為什麼要跟上?」

    這答案是君青藍不曾想到的,冷不丁聽到便愣了一下。🎈🐠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庵堂之事,有君大人一人足矣。」

    君青藍吞了吞口水。震驚到了極致,便也就淡定了。她相信這一生都不可能再遇到於今日相同的境遇,高嶺之花般的端王李從堯居然……真的被人嫌棄了!

    而且是赤裸裸,毫不猶豫的被人嫌棄。心中的感覺麼……君青藍雖然知道不應該卻實在無法不承認,心底里有那麼幾分……竊喜。

    一貫都是你壓人,居然也能有今天?!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並不是她能夠掌控的了。於是,君青藍驀然回首,默默瞧著李從堯不曾開口,您自己看著辦吧。

    

    「你且去吧。」

    廳中那人端坐,眉目平和似無半分怒意,只淺淺揮一揮衣袖,再沒有更多的言語動作。

    好平靜!

    若在從前,君青藍會毫不懷疑這人的平靜是出自本心。然而現在……實在有待商榷。誰知道那人表面的平靜之下是否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總之,她心底莫名生出了幾分忐忑。

    「君大人,十萬火急,您倒快著些呢。」女尼儼然有些焦急,不斷催促。

    「就來。」君青藍朝那人拱了拱手,便隨著女尼快步而出。

    但願回府後的日子……能不那麼難過。

    這一行穿過數個院落,眼前瞧見一面殘破的影壁牆,青灰色的磚塊上,遍布著濃綠的青苔。酸腐霉濕的氣味迎面撲來,嗆的人忍不住便要皺眉。

    女尼卻忽然停步。站在影壁牆前一瞬不瞬盯著君青藍上下打量。那眼神太過犀利,瞧的人心裡如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可是……有什麼不妥?」君青藍仔細想了想,自己這一路行來並沒有行差踏錯,在不久之前,還被這女尼待若上賓,怎麼眨眼的功夫,就被人這樣瞧著了?

    「這影壁牆的後頭便是修行居士們的住所。💝😎  ✋👽」

    君青藍眨眨眼,萬想不到女尼一開口說的居然是這麼一句,繼而便生出幾分驚異。崇化庵的居士還能有誰?不就是那些被罰沒來修行的犯了事的京中貴眷?

    這裡該是相當私密的地方,據說除了庵中女尼管事,外人一概不許踏入。今日驟然將她帶來此地,怕……不是好事!

    這念頭才起,果然便聽到女尼再度開了口「貧尼有必要在此處提醒大人一句。這裡是咱們整個北夏最隱秘之處,您有幸得見還請將口風把控的嚴密一些。不該說的事情,絕不能落入他人之耳,以免為自己招來禍患。」

    女尼方才掛在面上的欣喜和善依然半分不見,眉梢眼角皆是冷厲,聲音里也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多謝師太提點。」

    如今,君青藍越發能夠斷定。將她請來這裡,定然沒有好事!實際上你們大可不必如此,她真的一點都不想探聽別人的秘密。

    可惜……事到如今,怕是再也無法躲閃起身了,君青藍暗暗嘆了口氣

    

    。又叫她遇見了私密惡事,真不知是要感嘆自己好運,還是……太倒霉!

    女尼打量了君青藍半晌,見她神色坦蕩不似作偽,方才滿意垂首,再度如從前一般謙恭,朝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轉過影壁牆,果真別有洞天。

    崇化庵的前院與旁的庵堂並沒有什麼分別,皆修建了數重大殿,供奉了許多神像金身。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便只有一條,便是崇化庵的殿堂比別處更加富麗堂皇一些罷了。

    而這影壁牆之後則是全然不同的兩方天地,入目皆是低矮破落的石板房,房頂遊廊上的彩漆早已剝落,根本瞧不出原本的樣貌。腳下的青磚亦多有破碎,自縫隙中生出雜亂無章的草來。如今冬日漸進,草木凋零,餘下一片枯黃,瞧上去越發覺得淒冷。

    依眼前所見,君青藍能夠斷定案中女囚的日子定然……不怎麼好過。那些人從前哪個不是使奴喚婢的貴婦?忽然落到這般田地又不得出,怕是……恨不能早些死了吧。

    君青藍心知這乃是崇化庵的隱秘,便垂了眼眸只盯著自己腳尖,並不去四下打量。嘴巴更是閉的如蚌殼一般緊,半個字也不打聽。

    女尼一路暗中觀瞧,心中不由暗暗讚嘆,漸漸也才對她真的放了心。

    二人行至最西頭,女尼身軀一擰,自兩間石板房中間縫隙中穿過。帶著君青藍走到西邊最裡頭一排房子前停下,說了聲到了。

    君青藍抬眼瞧去,雖然眼前的房子與方才那些房子一般皆為青石板所建,卻比方才所有房子瞧著都乾淨寬敞了許多,至少能瞧出曾仔細修葺過,並不會透風漏雨。

    「這裡是……。」女尼語聲忽然頓了一頓,先抬眼朝四下瞧了瞧才將自己聲音壓得更低。在她耳邊說道「是罪女馮氏的居所。主持在屋中等候,君大人且自進去吧。」

    君青藍聽得的暗暗吸了口冷氣。

    罪女馮氏?!

    那不就是長樂公主?

    她今日前來便是為了與長樂公主見面,怎麼……還不曾開口求見,就被人給直接帶到她房中來了?這樣的好運氣並不能讓她感到欣喜,反倒有些莫名的……忐忑。

    「請吧。」

    女尼站與她面前,虎視眈眈盯著她瞧。到了這種地步,想要掉頭走開,儼然是不可能了。

    君青藍將心一橫,道了聲謝,踏步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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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並沒有關著。此時,正值初冬,寒風已然很有些肆虐,眼前的房門居然大大敞開著。君青藍瞧在眼裡,越發覺出不祥,心中暗暗便添了幾分戒備。

    直到她進了屋才知道,方才瞧見的一切帶給她的震驚,都不及眼前瞧見的這一幕。

    屋中陳設簡單,她並不及打量,目光便盡數被靠著牆的一張硬木床榻給牢牢抓了去。床榻上並不曾掛著帳幔,床上有什麼一目了然。上面有一人穿戴整齊,正直挺挺躺著,一動不動。

    床邊一人已頗有些年歲,觀其服侍樣貌,該就是崇化庵的住持圓悟。

    君青藍上前行禮。尚未開口,便聽主持說道「君大人不必多禮,快來瞧瞧馮氏情況如何了。」

    什麼叫情況如何了?

    君青藍心裡再度咯噔了一聲,看來,長樂公主是真的出事了。

    她不敢怠慢,三兩步靠近床榻邊。只瞧了一眼便狠狠吸了口冷氣。

    長樂公主一張面孔烏青,口齒大開,一條紅森森的舌頭探出唇瓣,掛在唇邊老長。眼睛大睜著,一雙眼珠子金魚一般向外凸著。早已經沒有氣息。

    「這……。」她下意識便想要逃離。

    她與長樂公主不對付並不是什麼秘密。這人驟然死在眼前,該不會賴上她了吧!

    「久聞君大人斷案如神心細如髮,還請仔細瞧瞧,馮氏到底因何而死?」

    君青藍半垂了眼眸,將心中的忐忑盡數壓下,感嘆自己這儼然成了驚弓之鳥。她是被崇化庵的女尼請來給長樂公主驗屍的,這根本就不是秘密好麼?

    再怎麼樣,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也不是她。斷然不會將她的死因歸咎到自己身上 真真是……杞人憂天了!

    「庵堂每日三更要做早課。今日過了早課時辰卻不見馮氏露面,貧尼便喚慧能前來傳喚馮氏過去。哪知卻瞧見她用自己衣帶已經吊死在了屋中橫樑之上。」

    主持嘆了口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好好一條性命就這般悄無聲息離開,貧尼瞧著實在心痛。在替她做了禱告之後,便叫慧能去請大理寺的官人過來,正巧遇見了君大人。」

    主持朝她稽首說道「崇化庵畢竟是庵堂,外男進入多有不便。與大理寺相比,反倒是君大人出手更方便一些。老天有眼,還請君大人仔細查驗清楚,馮氏之死,與我崇化庵實在沒有半分關聯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