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你真是個笨蛋

    君青藍這一聲仿若一把無形的刀,一下子將苗有信周身靜謐的空間割裂,頃刻間使他在周身形成的壁壘分崩離析。๑۞๑,¸¸,ø¤º°`°๑۩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๑°`°º¤ø,¸¸,๑۞๑

    「君青藍!」

    苗有信忽然開口,聲音竟難以想像的晦澀暗沉「我問你幾句話,無論如何你要如實回答!」

    君青藍瞧著他,見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已泛出骨節的青白,便在心中狠狠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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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這案子最難過的場面終於到了。有些時候,她真的希望苗有信能蠢笨一些,哪怕私心重一些都是好的,可是他偏偏……

    「你……問吧。」

    她聲音輕緩,仿若已失去了力度。

    君青藍的答案分明是苗有信想要的,然而在她話音落地,他卻半晌不曾言語。君青藍能從他眼底瞧見清晰的恐懼和掙扎。

    但她並未說破。她深知如今的苗有信正在忍受著內心劇烈煎熬,這些事情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左右。

    但是……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將你從普寧寺地牢中救出來的是個女子?」

    「是。」

    「那日在平石山谷行刺永義伯世子的人也是女子?」

    「那天你不是在場嗎?」姜羽凡安排好了錦衣衛眾人,笑嘻嘻湊過來說了一句。

    「你閉嘴!」

    不成想,他話音才落了地,卻被苗有信和君青藍兩個人同時呵斥。眼看著兩張面孔鐵青,兩人的眼珠子一個比一個瞪得大,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姜羽凡被嚇了一跳,瞬間便將所有的話都給咽回了肚子裡去。

    「所以……」苗有信聲音訥訥,連目光也變得恍惚悽然「果真……都是女子,同一個女子?!」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詢問,實際上語氣卻是下沉的,儼然早已將答案瞭然於胸。👺😂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

    君青藍便只靜靜瞧著他,並不曾真正去回答他的問題。

    那一頭,苗有信再度開了口「永義伯世子祭奠亡妻原本極其隱秘,她卻能提前知曉。普寧寺石牢守護嚴密,她不但能知曉其確切位置,還能輕輕鬆鬆將你帶離,足見,她在此案中的角色至關重要。為何……。」

    苗有信陡然抬頭,瞧向君青藍一瞬不瞬「為何,她要如此?」

    苗有信那人長的端方肅然,素來不苟言笑。實際上並非他刻意端著架子,只是他性格使然,

    

    即便他內心歡喜時,也不過淺淺勾著唇角。在他臉上,你實在瞧不出什麼表情變化。

    然而如今,他卻滿面的愴然,眼底的痛苦即便是粗枝大葉的姜羽凡也能一眼瞧的清清楚楚。

    姜羽凡儼然被此刻的苗有信給嚇著了。若說方才是因為被人呵斥而心生不快噤了聲,這會子便是真的不敢再出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這個意思,似乎他們兩個都知道,卻獨獨他不知道。這滋味實在有點……不好受呢!

    「或許事實並非如此。」君青藍終究是瞧的有些不忍,徐徐開口寬慰「一切都是你我的猜測,至今為止我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不是麼?」

    「那日在平石山中,觀那女子身手慣是狠辣厲害,便是我與姜小爺怕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憑什麼她一瞧見我們,立刻就放棄了攻擊?那時,她明明占了上風!」

    君青藍緊緊抿著唇畔。苗有信對於這些問題的答案比誰都清楚,就是因為太過清楚,所以他才會痛苦。

    「你以身涉險,已然窺視出孕婦失蹤案的秘密。如你這般的危險人物,即便沒有被立刻殺了滅口,也很該被關入石牢中直到貢獻出合適的紫河車。怎麼可能才關進去不足一日,便給放了出去?」

    君青藍半垂了眼眸不去看他,這些問題……她無法回答。

    「此前種種足以證明,那女子不但與你我相熟,而且……關係匪淺。」

    「苗大哥。」

    苗有信的聲音漸漸空洞,已聽不出半分喜怒哀樂,仿若縹緲虛空里,毫無實質的一縷遊絲。君青藍驀然抬首,她覺得如果再不說些什麼,苗有信這一生怕是要就此徹底毀了。

    「你說的一切終究只是猜測,猜測並不能夠當作事實,更不可將人定罪。至今為止,無論你我都不曾掌握關於那女子任何的犯罪證據,故而方才在公堂上我也並未提及她的事情。在此案中,她並非至關重要的人物,並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注。這事情就此可以結束了。」

    「怎麼能就這麼結束?!」苗有信深深吸了口氣「你不說我不說,便等於真的沒有發生麼?雁過留聲,做過就是做過!從我入公門那一日便說過,萬不會讓任何的冤屈

    

    在我眼中發生,也斷不會讓任何一個惡人就此逍遙。」

    他將唇角掀了一掀,面上浮起的笑容說不出的古怪,竟叫人依稀能瞧出幾分哭泣的悲痛。

    「於他人,我能秉公處置大義凜然,怎麼如今輪到自己頭上,就能將自己的初衷和誓言給盡數忘記了?」他聲音略微沉了一沉,眸色陡然一凝,似在一瞬間下定了決心。

    「若想將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定罪,尚缺少至關重要的證據。她……便是證據!」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言罷苗有信驟然轉身,風一般出了大堂,再一眨眼已經上了馬,一溜煙的跑的沒了影子。一系列操作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姜羽凡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他實在想不明白,前一刻還悲痛欲絕如同喪失了人生希望的一個人,怎麼一瞬間就能雷厲風行說走就走了?

    「壞了!」那一頭,尚未等姜羽凡想明白。他的胳膊便被君青藍一把扯住了,大力晃動著「快走!」

    「去哪?」姜羽凡被扯得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咱們該去珍味齋了。」

    「去什麼珍味齋!」君青藍狠狠瞪他一眼「趕緊到銅錘胡同去!我騎不了馬,你帶我去。」 🄲

    「你等我去給你找個馬車。」

    「來不及了。」君青藍眸色凝重「馬比車快,騎馬走!」

    姜羽凡瞧一眼君青藍,她現在連站起來都困難,自己騎馬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要是騎馬走的話……不得讓他抱著她,然後兩個人同乘一騎?

    「快!」君青藍瞧他半晌不動彈,已經徹底變了顏色「趕緊去救人!」

    姜羽凡被救人兩個字給驚著了,再不敢胡思亂想,也顧不上再去思慮什麼男女大防,一把將君青藍打橫抱起,放在自己馬上。自己則端坐於她身後,雙臂自她肋下穿過,穩穩將她護在身前,這才打馬飛馳而去。

    一路之上,姜羽凡雖瞧不見君青藍的神色,卻能覺出她渾身都是緊繃著的。

    「到底出了什麼事?」

    疾馳中並不適合交談,但這問題壓在姜羽凡心裡太久,已經憋的他不堪重負,再得不到答案,他得瘋了。

    君青藍先嘆了口氣,肩頭也瞬間垮了下去。良久方才說道「阿茹嫂子怕是……有危險。」

    姜

    

    羽凡越發的不解。她與苗有信方才說了半天的話,談論的始終不還是孕婦失蹤的案子?怎麼……好端端的扯上了阿茹?還……有危險?

    「阿茹嫂子是苗大哥的夫人,哪裡有人敢動她一根指頭?」姜羽凡並不覺的這事情有多麼的嚴峻。

    君青藍的身軀卻再度繃緊了「你真是個笨蛋!」

    姜羽凡有心解釋,卻能覺出君青藍不欲交談,聳了聳肩便也不再開口了。反正與她相比,他從來都不機智,被罵一句有什麼要緊?

    一路不敢分神,二人直奔著銅錘胡同而去。離著苗府還有一箭之地,便瞧見春紅春柳背著包袱站在大門口不住朝里張望。

    那兩個春素來單純,從她們臉上根本瞧不出什麼異常。

    好在那兩個丫頭對君青藍和姜羽凡都極為熟悉。瞧見他們一路奔來,立刻站直身軀,朝著兩人福了福身子。

    「你們怎麼在這裡?苗大哥可是回來了?」

    君青藍瞧見她們的打扮,心裏面便狠狠咯噔了一聲。這兩個婢女是苗有信特意買來伺候阿茹的,如今卻背著包袱站在大門口,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我們……我們也不知怎麼了。」春紅顫巍巍開了口「夫人一早將身契給了我們,又給了我們好些銀子,說……讓我們回鄉去。我……我也不知出了什麼錯!」

    眼看著兩個春都緊緊扯著衣角,滿面的惶恐,君青藍心裡越發的焦急。但瞧這兩個一臉純真盯著自己,若是不將話給她們說清楚了,這兩個斷然是不肯就此離開的。

    「你們沒有犯錯。」君青藍微笑著說道「是你們做的太好,所以阿茹嫂子才除了你們的賤籍。你們拿了銀錢和身契,自此後便是自由身,自可回鄉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便是。」

    「真的?」

    兩個春大喜過望,面上惶恐立刻變作驚喜「這可是天大的恩典,我們得謝謝夫人去。」

    「不必了。」君青藍伸手將她們去路攔住「夫人既然已經放你們離開就趕緊走吧。萬一……她忽然改了主意……」

    「那我們走了。」兩個春從善如流,再不留戀,一溜煙跑的沒了影。

    君青藍面上的笑容這才一分分再度凝固,終是不見了丁點的笑意。

    清眸瞧向姜羽凡說道「進府,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