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 無妄之災

    姜羽凡深深吸口氣。★😝 6❾Ⓢ𝔥𝔲x.ᶜoᵐ 🍬🐙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接下來的事情,他便要自己做主。既然整個天下都認定了他姜羽凡是燕京第一紈絝,那他就不講理給所有人瞧瞧。

    「起來!」

    他蹲在君青藍身邊,將雙臂自她肋下穿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她身軀托起「起來!」

    他的力氣極大,君青藍的身子被她扯得一個趔趄。但,她跪了太久,雙腿早失去了知覺,根本使不上力氣,任由姜羽凡拉扯,終是無法站立。

    「姜小爺你放手吧。」君青藍無奈說道「我這會子……怕是站不起來了。」

    「來人!」

    頭頂上,大理寺卿陡然一聲大喝。姜羽凡立刻瞪了眼,將雙臂一盞把君青藍護在身後「你要幹什麼?」

    「都去,扶君大人起來。」大理寺卿直接無視姜羽凡眼中驚異,側目瞧向苗有信「你去給她搬個椅子,叫她坐下回話吧。」

    姜羽凡正愣神,大理寺眾人已經開始行動了。衙役們一哄而上,扯胳膊的,搬腿的,直接把姜羽凡給徹底抬了起來。苗有信趕緊將椅子擺好,眾人輕手輕腳將她給放在了椅子上。這才各歸其位。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姜羽凡張著嘴,半晌沒有能反應過來,忍不住朝著公堂外的燦爛天幕瞧了一眼。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麼?怎麼大理寺的人今天……這麼配合?

    那一頭卻見苗有信將手指搭在君青藍膝蓋處只一會便變了臉色「你這腿,稍後可得好好拿炒的滾燙的鹽敷一敷,這會可斷然不能再著了涼。」

    「怎麼?」姜羽凡按向君青藍的膝蓋,但覺觸手冰冷,哪裡有半點人體正常的溫度。不由面色大變「怎麼……。」

    「審案要緊。6̷9̷s̷h̷u̷x̷.̷c̷o̷m̷」君青藍將他手指按住,示意大家莫要因小失大。

    不然……她這番罪過不是白受了?

    「君青藍,你可以回話了麼?」

    「可以。」君青藍朝大理寺卿抱拳行禮「那日,民女與姜小爺到普寧寺去拜訪道善老禪師。禪師興致好,便帶著民女與姜小爺到後山遊歷。普寧寺後山極大,漸漸走的遠了。那時到了一處絕壁,往下瞧時只覺深不見底,怪石巨大嶙峋。臨去前,民女一時不慎,將一塊山石踢落與谷底。當時民女並未在意,後來……。」

    她聲音微微

    

    一頓「後來我們在城中與苗大人相遇,結伴前往平石山谷查探線索,民女竟在平石山谷中再度瞧見了那塊石頭。大人可以想一想,從普寧寺後山絕壁掉下的石塊能在平石山谷中出現意味著什麼?」

    四下靜謐,堂上堂下聲息皆無,只能聽到君青藍氣息綿長而均勻。

    「既然石頭可以從山頂掉下,人為什麼不可以?」

    君青藍聲音漸漸沉重「民女當時便懷疑,丁氏夫人就是從普寧寺後山絕壁處失足落下墜入平石山谷中。」

    大理寺卿狠狠皺了眉「天下間的石頭何其相似,你憑什麼能從一塊石頭判斷出那就是丁氏喪命之處?再者,丁氏並非完屍,乃是被人分屍後拋卻於偏僻之處。你口口聲聲說她乃失足自山崖墜落,完全背離了事實!」

    「雷同的石頭的確很多。」君青藍點頭稱是「但民女所瞧見這一塊石頭與旁的石頭不大相同,請大人過目。」

    君青藍自工具袋中掏出塊掌心大小的石頭遞了上去,姜羽凡親自接過送去給了大理寺卿。♣☝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那石頭通體乳白,似一塊香酥的乳酪,而在那乳酪的正中心有褐紅色一個紅點。

    「這石頭非常別致。」君青藍說道「天下間相似的怕是不會太多。民女當時便是瞧見這石頭與眾不同,才想著要拿起來仔細瞧一瞧,不成想將它踢落到了懸崖下。後來在平石山谷中再度找到它的時候,民女便將它帶走了身邊。這些日子我反覆瞧過這塊石頭,石中那一抹紅色痕跡,並非石頭天然泛出的色澤,而是血跡!」

    什麼?!

    眾人吃了一驚,忍不住便抬眼朝著大理寺卿手中的乳白石頭瞧了去。

    君青藍繼續說道「這石頭內部結構鬆散,吸水性極好。故而,那一滴鮮血落在石頭上之後並未滾落,而是被石頭給盡數吸收了,因時間久遠乾涸,便成了現在的顏色。至於那紅色痕跡是否血跡,大人隨便找個仵作便能夠勘驗。」

    君青藍的仵作之名早已名揚天下,大理寺卿對於那石中血跡絲毫不懷疑。但是……把這當成了丁氏死亡案的證據,似乎非常牽強。

    

    「民女請姜小爺將當日勘察的現場圖都做了詳細的描繪,自打發現這塊石頭以後,經過反覆查看地形圖。民女基本已經能夠認定丁氏夫人身亡的真相。」

    她深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丁氏夫人成了普寧寺僧人的目標,將她擄走。但,丁氏出身名門,見識手段自然非尋常婦人可比,不知何故在進入石牢前逃脫。寺中僧人自然不肯就此讓丁氏走脫惹禍上身,只能在她身後窮追不捨。丁氏慌不擇路,加之寺中布控嚴密,她除了往後山奔逃再沒有旁的去處。然而,逃至那絕壁時終究走投無路。丁氏幼承庭訓,滿腹詩書,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即便是死也不願落入賊人手中受辱。故而,毅然決然自山崖跳下。」

    她聲音頓了一頓,眼底生出幾分惋惜「丁氏下墜的那個山崖,怪石嶙峋尖銳,如利刃般遍布。丁氏下墜後,屍體與石壁上伸出的怪石相撞。下墜的力道加上石頭的尖銳,使得那些山石立刻成了刀刃,將她屍體不斷分隔成了數塊。待屍塊落地之後,因著碰撞角度,才使得屍塊分落在了不同的位置,且相隔極遠。」

    君青藍重重嘆了口氣「丁氏身份特殊,即便墜崖兇手也不能放任她就此失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斷然不能讓消息泄漏。然而,等到他們找到山谷中丁氏屍體的時候,發現一切早脫離了掌控。她墜崖碎屍雖然匪夷所思,但若被有有心人仔細勘察,難免便會漏出端倪。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他們便布了個局,將禍水東引,這便是她腹中完全不可入藥的紫河車被剖出的原因,自然也是那缺失右腿被扔入延平莊的原因。至於普寧寺後山絕壁之下是否便是平石山谷,這並不是個難以驗證的問題。大人只需要多派些人手去查看便是。」

    大理寺卿沉吟了片刻,眉峰越發顰的緊了「你說的一切聽上去似乎合情合理,但當初在延平莊枯井裡找到丁氏殘肢時並非一人兩人。且經過了大理寺和錦衣衛眾多衙役的合力勘察,哪裡並無任何栽贓的痕跡。」

    「這便是那幕後真兇的厲害之處。」君青藍說道「我今日把姜小爺繪製的現場勘察圖帶了來,請大人一併過目。」

    眼看著大理寺卿接過了圖冊,君青藍才繼續開口。

    「請大人翻至圖冊第五頁,便是那一口枯井的細節。」<

    

    br>

    君青藍揚聲說道「在那枯井的井台上有一枚足印,足底有瀚水雲紋的刻痕,與端王爺慣常穿的鞋子一般無二,這便成了端王爺定罪的重要關鍵,不是麼?」

    「沒錯。」大理寺卿點頭。

    「但,那足印前重後輕,這卻與端王爺往日習性全然不同了。尋常人走路,前掌落地,落下的腳印便會前重後輕。端王爺走路時,卻從來都是足跟著地後再落下前掌。所以,他的足印是後重前輕,而最重要的一點……。」

    君青藍揚眉說道「井台上落下足印那鞋子,穿著的人並不合腳。因為腳印正中清晰,邊緣印痕極淺,足見穿著者的足部比鞋子要小的多。根據印痕的纖細能夠瞧出當日留下足印的是個女子。這一切,大人重新勘察,自然便能瞧見,民女斷然不會在此事上作假,也沒有這樣的必要。」

    大理寺卿深深吸了口氣。

    若真如君青藍所言,井台上的足印便能成了至關重要的證據。一個女子,特意在井台上落下一個模仿旁人的足印,除了陷害再不做他想。所以……端王莫非真是無辜的?

    「丁氏自普寧寺後山下墜身亡,莫非還不能證明她的死與普寧寺有關麼?所以,這便是民女將丁氏碎屍案與孕婦失蹤案併案處理的原因。端王府……是遭了無妄之災!」

    大理寺卿半晌沒有能夠說話。

    普寧寺僧人作惡的證據越來越充分,看來在孕婦失蹤這事情上,他們斷然不是清白的。這事……該怎麼同皇上開口呢?

    「君青藍,感謝你為本案所做的一切,本官自會秉公處置,將真相告知皇上。至於隨後的決斷……便只能等皇上的旨意了。」

    「大人且慢。」君青藍說道「民女方才就說過,這案子與普寧寺有關。但,民女從未說過,此事的幕後真兇就是普寧寺!」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理寺卿徹底的震驚了。你兜兜轉轉的饒了一大圈,不就是為了證明普寧寺有罪?這眼看著就要定罪了,怎麼你自己倒反對了?

    「大人且聽我慢慢道來。」君青藍眸色清冷,眼底有濃雲翻滾「此案真兇,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