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鐵漢也能有柔腸

    俗語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6➈sⒽᑌ𝔁.ςᗝ𝔪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暮色四合,院裡的三人幾乎有兩頓飯不曾好好吃過,倒灌了一肚子的水。

    待到阿茹將貓耳湯餅端來的時候,三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幾乎風捲殘雲般,將一大碗軟爛濃香的湯餅吃了個乾乾淨淨。一個個鼻尖上都冒了汗,才滿足的將碗給放下了。

    阿茹眼眸含笑,直到瞧見三隻見底的空碗方才柔柔開了口「若是不夠灶房裡還有,我給你們添去。」

    「夠了夠了。」姜羽凡將整個身軀都靠在椅背上,手腳完全舒展開了,半眯著眼眸似一隻餮足的貓「不是我吹牛,阿茹嫂子這手藝,得讓珍味齋的面案師父都羞愧難當。要是天天給我這麼一碗熱湯餅,就是立刻讓我卸了錦衣衛的差事,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苗有信斜他一眼「說什麼渾話!」

    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責備,但他的眼底卻分明含著笑意,儼然對姜羽凡的誇獎,很是受用。

    阿茹抿唇微笑,似有些嬌羞「姜大人可實在折煞妾身了。我不過是個粗俗的婦人,哪裡敢與珍味齋的大師傅相比?蒙您不棄,什麼時候想吃來就是了。我可不敢用這湯麵就讓大人丟官罷爵,怕到時候大長公主殿下和國公爺都不能饒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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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羽凡呵呵笑著「我開玩笑呢,阿茹嫂子莫惱才好。」

    「你在外面忙了大半日也餓了吧。」苗有信瞧著阿茹,語聲竟不可思議的輕柔,與往日粗枝大葉大相逕庭。

    「灶下的湯餅還有許多,我收拾好了就去吃些。」說著話,她便將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放入托盤中。

    「不急。」苗有信笑呵呵的將她雙手一把按住「我給你買了新出爐的桂花酥酪,嘗嘗看是不是你慣常喜歡的味道?」

    說著話,他將一直放在手邊的點心匣子放在阿茹手中。這一下,阿茹尚未開口,姜羽凡卻先冷哼上了。

    「我們方才餓的前胸貼後背,苗大哥也不說讓大家將點心分著吃了,真真是偏心!」

    苗有信皺眉「你什麼沒吃過?」

    阿茹抿唇微笑,面頰上生出兩朵紅雲「都有都有,這麼些呢我自己哪裡吃得完?這就收拾一碟子出來大家一起品品。」

    說著話,她便將點心匣子也放入托盤裡「正好我采了蒲公英回來,一會沖一壺濃濃的蒲公英茶回來。各位大人飲食

    

    無定數,也好去去火,同這清甜的點心果子一同享用,最好不過了。」

    姜羽凡連聲贊道那感情好,便靠在椅背上心安理得等著。

    「這幾日可有些冷了。」君青藍忽然開了口「我們方才從京郊回來,見草木都枯黃了。阿茹嫂子從哪裡采來的蒲公英?」

    阿茹似不曾想她忽然由此一問,神色中有些微的怔忪,卻不過一瞬便微笑著說道「康陽山的後山常年青翠,有不少的野菜松蘑,這些玩意就是自那裡采來的。」

    「原來如此,想來嫂子也順道去上了香,不然手指上怎落下了香燭燙傷?」

    「你受傷了?!」

    君青藍話音落地,阿茹尚未答話,苗有信卻先跳了起來。一張面孔頃刻間變得黑青「叫我瞧瞧。」

    說著話便一把抓住了阿茹的手腕,說什麼都不許她縮回去。這麼一看,便瞧見她左手掌緣處有個拇指肚大小的鮮紅傷痕,瞧那顏色形狀,的確像是燙傷。

    「怎麼回事?」苗有信立刻顰了眉。

    「沒什麼打緊。」阿茹眉眼不過朝著手腕處的傷痕略掃了掃便淺淺勾了唇角,作勢要將手腕收回。69🅂🄷🅄🅇.🄲🄾🄼無奈苗有信攥的緊,一時竟掙脫不得,便只得作罷,任由他緊緊攥著。心知不將事情說清楚,他怕是不肯罷休,便只得再度開了口。

    「我瞧著這幾日天好,便想著去采些野菜回來。普寧寺剛好便建在康陽山上,我就順道去上了個香,一時不慎,被香爐中的殘香給燙了一下。不過是點子皮外傷,沒什麼大不了。」

    「天底下哪有不打緊的傷?」苗有信緊緊顰了眉頭「你怎可如此大意?我同你說過多次,傷口處置不當,一旦沾染了髒污,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你既受了傷還不趕緊回來處理,反跑到山上去挖什麼蒲公英,土裡髒東西多了去了,萬一……。」

    「相公你可也太小題大做了!」阿茹面頰緋紅,起先還能默不作聲聽他數落。但,身側那兩人一個個眼眸明亮如星,一瞬不瞬在二人周身打量,直瞧的她臉頰緋燙,手腳都有些不是地方。實在有些撐不住,便出聲將苗有信話語打斷。

    「不過就是燙了那麼一下

    

    ,我自己曉得輕重,又不是三歲的孩子。」

    眼看苗有信眼大如牛,仍舊不肯罷休。阿茹只得服軟「我這就下去處理下,保證不會有下次了還不成麼?招呼客人要緊。」

    阿茹一雙妙目飛快朝著兩位觀眾瞄了去,苗有信似這才猛然醒悟。到底的是鬆開了阿茹,卻依舊板著面孔「你快去吧,前頭這裡不需要你再伺候了,有什麼事情吩咐那兩個春去做,今日不得再碰生水。」

    「還有。」苗有信眸色一沉「觀音殿以後不必再去了。你便是我最大的福分,有沒有子嗣……我並不在意。」

    阿茹一疊聲的答應著朝內院去了,苗有信的眼睛卻直到再瞧不見妻子的身影才再度收了回來。

    那一頭,姜羽凡嘖嘖出聲「苗大哥和嫂夫人這感情,可真真是羨煞旁人,好得叫人嫉妒。」

    「可不是。」君青藍笑道「當初衛所裡頭的那一幫子愣頭青,各個都說要照著阿茹嫂子的模樣去尋個可心的娘子去。」

    「呵。」苗有信頗有些自豪「我這可是老天爺給賜下的禮物,旁人未必能有這麼好的福氣!」

    君青藍笑而不語,知道苗有信說的不假。阿茹並非燕京人士,乃是在大災之前逃難來的難民,病餓之下,險些死在了荒郊野外。幸好遇見了辦差的苗有信將她撿回了家,也成就了一番姻緣。

    這麼些年,二人相濡以沫,感情甚篤。除了膝下空虛,這一樁姻緣簡直無一處不完美。

    這兩個人的緣分,的確沒有人能夠學得來。首先,苗有信父母早亡,早在他中了武舉之前就已經相繼病故。阿茹又是個孤女,兩人頭頂上都沒有父母兄長壓著,自然也不需要講究什麼門當戶對,禮數周全。

    看對了眼,苗有信尋了個現成的媒人,這樁婚事便算成了。若是換成了別人,這些生活在燕京的貴介子弟家裡,哪個能看得上阿茹?

    姜羽凡越發是唏噓「緣分天定,事在人為。到底還是苗大哥自己爭氣才能成事。」

    「這話倒是不假。」苗有信唇齒含笑,想起愛妻聲音也柔和了許多「若不是我堅持不懈,當初……」

    「咦?」聽他話頭,姜羽凡覺得大為好奇「聽這意思,莫非當初你們二人的姻緣還生出了什麼波折?」

    

    「也不是很嚴重吧。」苗有信說道「我那時已經進了大理寺,阿茹覺得她的身份配不上我便生了離開的心思。那陣子我找了她許久都不曾找到,好在我不曾放棄,終於等到她自動現身。原來她並未遠離,我的一舉一動她都瞧在眼裡,終於受了感動,才肯與我一同瘋狂了一回。」

    少年時的魯莽在苗有信口中娓娓道來,並不見半點羞愧,反倒笑意盎然。對於年少輕狂的歲月,苗有信從不後悔。

    姜羽凡終豎起拇指,除了讚嘆,說不出旁的話來。他自問燕京紈絝第一人,卻絕對做不出這等離經叛道的事情來。

    萬萬沒想到苗有信這樣一個忠厚老實,嚴肅認真,做起事情半點不含糊的人,竟然……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君青藍,你怎麼不說話?」

    久不曾聽到君青藍開口,姜羽凡便側首朝她瞧了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垂了眼眸,將全副的心神再度放到卷宗上去了。

    「天已經晚了,今日瞧不出等改日再瞧吧,何必將自己逼的這麼緊?」

    那人眼下略帶著幾分烏青,姜羽凡瞧得莫名便覺得心疼。伸手便將卷宗掩上了「走吧,我送你回府去。」

    「等一等。」君青藍卻猛然抬頭,清眸中分明有璀璨光芒閃過,耀眼過夜空里最亮的星「我發現了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什麼?」

    她這話立刻引來二人的興趣。兩人一時間再顧不得其他,均將眼睛直勾勾放在了君青藍身上。

    「這些女子在失蹤之前,均到過普寧寺觀音殿上香還願!」

    苗有信瞳孔一縮,將君青藍手邊卷宗一把奪了去。眼眸一瞬不瞬細看了七八頁,不由吸了口冷氣,眸色繼而變得鄭重。

    姜羽凡坐在原地並未動彈,眼珠子卻轉了轉,繼而一亮,眼底便生出幾分不可思議。

    「莫非,這些失蹤的孕婦,與普寧寺有關?」

    他砸了砸嘴,搖頭嘆息「萬萬想不到,普寧寺那群道貌岸然的和尚,居然能做出這等事情出來!自己娶不成媳婦,生不得孩子,眼看著寺廟後繼無人,便將主意給打在了別人孩子身上!」

    君青藍聽他說完,不由的氣息一凝。瞧向他慢悠悠說道「姜小爺,您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