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 窮人請客真要命

      姜羽凡暗暗打量一眼周遭的環境,不由撇了撇嘴。♡💗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讓君青藍請喝酒不過是個藉口,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答應,卻來了這麼個……酒館!

      這應該算是酒館吧?

      酒館的名字叫做扶牆歸,聽上去似乎頗有些意趣,卻實在太破了些。他們從大理寺出來一路過了大興市,幾乎騎馬走了小半個時辰,直到過了德化坊,眼看便要到外城區去了,君青藍才堪堪勒馬。

      扶牆歸在德化坊一條背街里極不起眼的角落中,門頭的招牌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上面的彩漆都被侵蝕的剝落了大半,只依稀能辨認出扶牆歸三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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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館中的泥土地上並未鋪地磚,便那麼堂而皇之的將黃土地暴露在空氣里。好在,黃土皆被大力夯砸得相當實在,踩上去倒也結實,並未有浮土揚起。 ✪

      再看堂中桌椅板凳,也早已陳舊不堪,紅漆盡落,露出天然木色,大約也經歷了不少年頭。因為被人不斷的觸碰,如今那木色上已生出明晃晃的包漿出來。

      眼前一切,瞧的姜羽凡心中打怵,實在生不出丁點胃口。

      「君青藍。」姜羽凡擰眉「這地方能坐下放心吃喝?」

      「我是請客的人。☜✌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君青藍挑眉看向他「自然我說了算。」

      「可是……。」

      姜羽凡還欲掙扎,卻見君青藍勾唇一笑,只緩緩說了兩個字「我窮。」

      姜羽凡頗鬱卒。讓你請客不過一句戲言,哪回出去吃喝真的要你付錢了?這地方實在與珍味齋差的太多!

      「扶牆歸有扶牆歸的好處。」君青藍抬手指了指廳堂上數盞燈火「你沒瞧出那些燈有多麼特別麼?」

      姜羽凡抬頭瞧了瞧,並不甚在意「不過是將數盞油燈湊在一處罷了,瞧著也不怎麼亮堂。珍味齋大堂里掛著的可是從西域購來的琉璃燈,不比這裡明亮舒服多了?」

      「珍味齋的琉璃燈白日會點起麼?」

      姜羽凡愣了愣,聲音便低了幾分「那倒是沒有。」

      「這裡的油燈,卻是從白天到黑夜時時燃起的,從不會熄滅。」

      姜羽凡大奇「這是什麼道理,又不是廟裡,點什麼長明燈?」

      「這裡已經遠遠離了內城,與西德坊相接。西德坊比鄰陵水河,乃是燕京城與外界往來的重要水務碼頭。故而,有許多苦力和販夫走卒在那裡日夜辛勞。♝🐜  👌🎈碼頭的活計與別處不同,常常是不分時候的,貨物什麼時候到了,什麼時候就得忙碌。故而,那些個工人們忙活起來也常常不知白天黑夜。對於他們來說,每日最幸福滿足的時候,就是在下了工以後,扔上幾個銅板,來喝上一碗熱熱辣辣的酒。酒館的掌柜正是因為對碼頭上的事情了如指掌,才點了這麼一盞長明燈,叫那些忙活的幾近虛脫的男人們總能瞧見這麼一盞溫暖的燈在等待他們,便似有了到家的溫暖。無論他們什麼時候來,總會有人候著。」

      姜羽凡長長哦了一聲,大讚有趣,終於在長條凳上坐直了。他雖是勳爵子弟,卻與旁的貴族不同,骨子裡實際上並沒有多少上下尊卑。聽君青藍說的有趣,立刻便對扶牆歸生出了幾分好感,隨即便覺得哪裡都順眼了。

      君青藍微笑頷首,招來小二點了酒菜,又特意吩咐給送兩碗濃濃的糯米粥來。小二極其爽利,滿口答應著辦事去了。

      功夫不大,便將杯盤碗碟一一羅列。菜色並不精緻,略顯粗糙。卻盛在量足,聞上去倒也香的很。

      「扶牆歸雖然是個不入流的小館子,酒卻是極好的。」君青藍將燙好了的糯米酒推給姜羽凡「不然,也得不了扶牆歸這個名號。」

      姜羽凡嘗了一口,著實不錯。正待要細品,卻聽君青藍再度開口。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該說的話是不是便也不該再遮掩了?」

      「你這……。」姜羽凡氣息一凝「是不是也太現實了些。好歹等我多吃幾口呢。」

      君青藍只含笑不語瞧著他,姜羽凡便再也繃不住了,緩緩擱下筷子,卻先朝四下里打量了一眼「這裡說話……。」

      「這裡雖比不得珍味齋富麗堂皇,說話卻比珍味齋方便多了。」一杯暖酒下肚,君青藍兩頰浮起淡淡兩抹紅暈「這裡遠離主城,四下通透,什麼瞧不真切?」

      姜羽凡瞧著君青藍,但覺她面頰上那抹紅暈便似上好的胭脂,一點點暈開了去,使得她微冷的蜜色肌膚忽然便柔美鮮活起來,一時間居然瞧的呆了。君青藍說了些什麼根本沒有留意。

      「我那裡還藏著許多上好的胭脂膏子,回頭給你送去。那些膏子並非市面上能隨意買到的貨色,乃是我前些年結交的一個江湖手藝人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著實不錯。姜盈從前就愛用那娘子所做的物件,如今……便也只有你配得上了。」

      君青藍疑惑中瞧了他一眼「你聽到我說什麼了麼?」

      為什麼忽然提起了胭脂?

      「恩恩。」姜羽凡猛然驚醒,自不肯讓君青藍瞧出他方才心猿意馬,便立刻正襟危坐連面目都跟著嚴肅起來「自然聽到了,你說的都對!」

      君青藍心下藏著狐疑,卻並不就此繼續追問,只瞧著他輕聲說道「你想說的話,盡可以說了。」

      「恩。」姜羽凡猛灌了一口酒,這才開口說道「碎屍案遠比我們表面瞧上去的情況複雜的多。」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沉重「實際上,早在丁氏失蹤之前,大理寺已經接到多起女子失蹤案,卻始終懸而未決。那些失蹤的婦人,並非都來自燕京,且身份各有不同。大理寺對失蹤案頗為關注,但犯案人手法相當高明,沒有任何蛛絲馬跡留下。起初,丁氏失蹤並未讓大理寺過多關注,所有人都與坊間傳聞中一般,幾乎認定就是鄭九出於報復而將丁氏藏匿。直到……永義伯世子講出,丁氏已懷有身孕時,才真的讓大理寺所有人捏了一把冷汗,因為……。」

      姜羽凡眉峰一顰,儼然動了幾分怒氣「因為那些失蹤的婦人,都是孕婦!」

      君青藍抿了抿唇,沒有接話,心中卻已經意識到,丁氏的案子果真重大。但,究竟與從前那些孕婦連環失蹤案有麼有關聯,還一切言之尚早。

      「彼時,皇貴妃娘娘尚未生產,京城裡卻接連發生孕婦失蹤之事,皇貴妃娘娘感同身受頗為憤怒,多次遣人前往大理寺詢問,要求大理寺儘快破案。然而,舊案尚未了結,新案又生,且性質更為惡劣和嚴重。皇上的聖旨昨日已經到了刑部,對始終不曾結案非常不滿,刑部上下都受到了申飭。如今,大理寺人人都憋著一股勁,要儘快將案情了結,端王府……。」

      姜羽凡聲音略頓了一頓,瞧向君青藍大有深意。分明有一肚子話,瞧見眼前佳人憔悴,話都到了嘴邊,終是不忍開口。

      君青藍手中攥著酒杯,眼眸低垂「有話你儘管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