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再度與那些油滑的公門中人去打交道,君青藍就覺得頭疼,仔細想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向苗有信下手。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於是,她將拴柱派了出去盯著苗有信,但凡發現他單獨一人出現時,便向她匯報。
拴柱一心記掛兄嫂,辦事自然盡心盡力,不過兩日便讓他尋到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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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申時中,苗有信提早下了衙,策馬往朱雀坊中的珍味齋去了,而且身邊並未帶著任何的隨侍。
君青藍得了信,立刻自後門出去,快馬加鞭趕去珍味齋。好在端王府與珍味齋都在朱雀坊中,離著並不算遠,功夫不大便到了。
她今日仍舊做往日男裝打扮。下馬後把韁繩交給小二,把馬送去後院填餵休息,自己則向掌柜詢問苗有信的去處。
她從前也是珍味齋的常客,掌柜自然對她相當熟悉,便不疑有他,將苗有信去向告知。君青藍道了謝,也不必人引導,自己抬步上樓。
走至二層最東側的嵩雪間時,便毫不猶豫推門而入。
「你可算來了。」苗有信的話才說了一半,一眼瞧見低頭進入的那人,神色分明變了一變「怎麼是你?」
君青藍瞧他一身輕軟便服,桌上只擺了一壺茶和幾碟子瓜果點心,卻放了兩個杯子,便知他是在等人,但要等的一定不是她。→
「苗大哥,好久不見。」君青藍滿面堆笑,拱手朝他行禮。
苗有信才要還禮,猛然想起了些旁的事情,立刻端正了顏色卻坐著未動「聽說貴妃娘娘賜了你縣主位份,你如今可是貴女,自該在閨閣里深居簡出,怎麼能隨隨便便拋頭露面跑來見旁的男子?」
眼看著他面色陰沉,君青藍並不在意,直接坐在他對面圓凳上呵呵笑著「縣主什麼的不過是給旁人看的虛名。我們共事這許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苗大哥不知道麼?我哪裡是能在屋裡坐得住的?」
苗有信並不肯被她故作親熱的笑容打動,始終沉著臉瞧她。
君青藍心知他為人端方穩重,便也漸漸收了嬉笑,眼底漸漸生出幾分鄭重。
「今日來的確有一事相求,而且非苗大哥不可。」
苗有信狠狠皺了眉「你是為了丁氏的案子吧!」
君青藍點頭「正是。」
「你想問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但我勸你還是儘快離開,不然稍後我等待那人到了,你少不得要吃些苦頭。」
苗有信不肯再說話了,神色中卻分明帶著幾分怨怪,隱隱藏著怒意。💎✌ 69SнǗx.Č𝓞爪 🐍🐠
「我知道天下案件皆機密,在真相未曾大白之前,萬不該向任何人透露。但此案關係重大,必然會牽扯出諸多無辜人命出來,端王是什麼樣的人,相信苗大哥自然有所覺。你就真的相信,丁氏的案子是他所為?」
苗有信仍舊沒有說話,眼底卻有幾分動搖。
「我第一次遇見苗大哥的時候您就說過,您之所以入了公門,就是希望憑一己之力還天下人清白,但願在你手上,永無冤案。」
苗有信眸色又動搖的幾分,連唇線也略微鬆了,卻依舊不肯開口。
「丁氏夫人的殘屍大多在山谷中發現,即便並未聚攏在一處,也不過相隔數丈。這當中意味著什麼苗大哥心裡莫非沒數?為何偏偏那右腿卻出現在數里之外的延平莊裡,怎麼想都覺得怪異。我相信,您這幾日對延平莊也仔細調查過。加上數次盤問,延平莊是怎樣的莊子也該心裡有數。種種跡象都能表明,那條右腿來歷蹊蹺。不是麼?」
「端孝縣主有這麼多的問題,為何不直接來問問我呢?」
略帶嘶啞的男子聲音陡然自屋外響起,接下來便瞧見個長隨打扮的男子挑起了帘子,請一二十出頭的男人進屋。
君青藍吃了一驚。方才全副心神都用在說服苗有信上去了,這人何時湊近了來,居然丁點聲息也不曾聽到。她側目飛快朝著那人瞧了去。
那人長身玉立,長得挺拔,一張面孔頗為俊逸卻並不似京城裡旁的貴胄子弟一般,透著不經風霜的白。而是略略有些發黑,如小麥一般,可見,經常在日頭下面行走。眉骨也清晰深刻,是個器宇軒昂的好男兒,怕是手中也頗有些功夫。
那人穿了一身素服,頭髮也只用條同色的緞帶綁了。雖瞧不出通身有多麼富貴,卻自有一種尊貴儒雅的氣度。這人,君青藍以前從未見過。
苗有信瞧見他來,立刻起身抱拳行李「世子爺。」
「坐吧。」那人朝苗有信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瞧著君青藍一瞬不瞬。
那人眼睛大而明亮,眸色卻堅韌無比。似一把開了刃卻刻意掩藏的刀,叫人暗暗的生出周身寒涼。君青藍知道,是她占了別人的座位,於是,立刻起身拱手相讓。自己則自覺的在另一張圓凳上穩穩坐下了。
那人似也不計較,傾身坐下。雙目在君青藍身上斜了一斜,卻並未開口。苗有信的神色自打那人進屋起,便已經起了變化,分明帶著警惕和幾分不易覺察的隱憂。
屋中一時間安靜下來,卻並不叫人覺得舒適。有淡淡壓抑流淌,間或能察覺出幾分若有還無的緊張。
君青藍只略略抿了抿唇,心中便已經對那剛進來的人的身份有了個明確答案。
「見過永義伯世子。」君青藍起身,鄭重行禮。
「坐吧。」永義伯世子端坐如常,實實在在受了君青藍的見禮,似對她能一語道破自己身份也不覺意外。
「我們三人能在此處碰面,相信該是出於同一個目的。」永義伯世子淡淡說道「既然如此,苗大哥便將我的意思告知端孝縣主吧。」
苗有信大感意外,特意鄭重的瞧向了永義伯世子。丁氏的案子發展到了今日,李從堯竟不可思議的成了兇手,無論從任何方面來看,端王府與永義伯府都成了死敵。那麼,作為與端王府息息相關的君青藍,怎麼都該是這案件當中避諱的人。永義伯世子,居然要將那些聳人聽聞的內幕都說給她聽?
苗有信在大理寺任職將近二十年,這樣大度的苦主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一時間不敢相信。但瞧見對面那男人緊抿的唇瓣便知,他並沒有在開玩笑。
苗有信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側目瞧向了君青藍「世子的意思非常明確。無論兇手是誰,都一定要嚴懲!」
「只要能為我夫人討回公道,我並不在意傾注所有。哪怕是生命和前途,告御狀也是可以的,不死不休!」
永義伯世子的聲音又低又緩,卻自有一股決然的味道,任何人都無法對他話語中的力度產生懷疑。
君青藍被深深的震驚了,盯著永義伯世子瞧了半晌。不是說永義伯府並不在意丁氏的生死麼?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