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人心無常

      「和親的事情,原本也不該全怨了定國公,大長公主實在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君青藍覺得,跟讓皇上小小失望一下相比,伺候難纏的蕭貴妃才是真真的要命差事,一個弄不好,就得粉身碎骨。♡💣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富貴險中求。」李從堯語聲清淡,神色中卻已經相當不客氣,再也難掩譏諷。

      什麼逍遙貴人,還不是為了紅塵里的潑天富貴使盡了渾身解數?

      君青藍心念電轉,忽然聽出了另一重意思,忍不住就打了個哆嗦,抬眼瞧向李從堯,頗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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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娘娘這一胎可是……。」君青藍聲音微澀,咽了咽口水方才說道「可是來得有違天意?」

      她到底是將話說全了,卻連自己也聽出了話中的顫抖。她無意窺視皇家辛密,更不願牽涉其中,然而,先後兩道旨意卻將她牢牢捆綁在了蕭貴妃身上。

      如今,她還能脫身麼?

      李從堯並未回答,但他眼中波譎雲詭的幽暗叫君青藍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猜對了!

      蕭貴妃早年跟著北夏帝在北宮吃了不少苦頭,早傷了內里根基,好不容易熬到出頭的時候,早已逝了韶華,受孕原本就有些艱難。♔💋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而且這些年蕭貴妃又將大部分的心思放在固寵上頭,精力身體虧損的就越發厲害了。

      加之她年歲漸長,除了北夏帝,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她已經不可能再生出個一男半女。

      如今,她的懷孕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但若仔細想一想便也不難猜出,這一胎怕是採用了什麼非常手段才硬留了下來。

      「奴才聽說,自打貴妃娘娘懷孕以來,就從來不曾離開過寢宮。」

      容喜的話叫君青藍眯了眯眼。果然!

      聯想到她在鸞喜宮小梢間的見聞,蕭貴妃怕是連床榻都不敢輕易下了。一來是為了防備旁人暗算,二來大約就是因為這孩子實在禁不住折騰。

      若非如此,她哪裡需要將貞容大長公主招進宮裡,日日住在她身邊陪伴?

      「皇上可不這麼認為。」李從堯淡淡說道「蕭貴妃臨盆在即,他可是忙著在給這未來的皇子鋪路呢!」

      「那……。」君青藍心中一顫「元寶該怎麼辦?」

      蕭貴妃這一胎落了地若是皇子,必然便是未來儲君毫無疑問。那麼,元寶的存在便無疑成了枚炸彈,說不準哪日便給端王府帶來了滅頂之災。

      李從堯會如何應對?

      君青藍有些惴惴。☺👤 ❻❾s𝓱ยЖ.ς𝔬ϻ 🍫👑李從堯素來將端王府基業瞧的比什麼都重,為了讓端王府撐下去,不惜裝了這麼多年的病秧子。他……哪裡會將這般危險的人物繼續留在府里?

      「元寶不是雪憶收養的孤兒麼?」李從堯容色如常「往日如何便如何,還能怎樣?」

      言罷他瞧向君青藍,鳳眸里忽然便翻出一絲驚濤駭浪出來「你……終究還是不肯信我!」

      這話雖帶了幾分顫抖,卻說的堅定,君青藍能從他聲音里聽出失望。剛想要辯解幾句,卻見他忽然斂了眉目「容含,送縣主回清露園去吧。」

      他聲音略略一頓,便繼續說道「挑些人手出來,尋個妥帖的泥瓦班子,替縣主好好休整烈國公府。」

      容喜輕聲應了聲是,便客客氣氣請君青藍出去。君青藍內心糾結,很想說些什麼,話都了嘴邊卻始終不知該如何開口,唯有隨著容喜出門。

      容喜一路沉默,始終與君青藍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進了清露園大門,瞧見拴柱遠遠過來,才站住了身形。之後便瞧向了君青藍,眼中的笑意卻蕩然無存了。

      「大人。」容喜規規矩矩朝她行禮,驟然的鄭重讓君青藍嚇了一跳,也不知該不該側身讓一讓。

      那一頭容喜已經直起了身「自打王爺扛下了整座王府便將一顆心時時刻刻都提著,從不曾做過半分越矩之事。當初允許元寶入府他明知十分不妥卻還是應了,為了什麼莫非大人不知?」

      君青藍默了默,不是為了李雪憶?

      容喜略勾了唇角,笑容裡帶了幾分刻意掩飾的失望「或許所有人都以為王爺是為了郡主。但,留下元寶對郡主的名聲到底是好是壞,莫非大人心裡真的不清楚麼?即便郡主真的喜歡那孩子,只憑著他身邊那太監的作為,王爺就算將這孩子殺了又有誰能挑出錯處來?郡主自然也不會責怪。大人何不仔細想想,當初您對這孩子都做了些什麼。」

      君青藍心中一凜。元寶聰慧,長得又叫人憐惜,那時,她擔心元寶在查案過程中遭遇不測,便時時將他帶在身邊教導。元寶終一日日脫了市井潑皮的行徑,漸漸變得有擔當,甚至為了幫她不惜叫自己深陷險境。自那以後,她便每每不自覺的流露出對元寶的喜愛和不舍。

      難道,李從堯讓元寶入府是因為……

      「在南疆時,王爺執意拿自己當人質去了昭陽王府 大人莫非不好奇在那些日子,他究竟做了什麼?」

      君青藍眸色微閃。李從堯自打入了昭陽王府便與她斷了聯繫,之後她經歷了種種磨難九死一生,他卻始終不曾出現,只在諸事安定那一日清晨,帶著人來修復吊橋。那些日子他在做什麼,她竟一點都不知道。

      「當日暴民衝擊行宮全是因為承天宗在暗中挑唆,承天宗儼然打算將定國軍一網打盡。大人莫非不好奇接下來那幾日為何忽然就消停了,再沒有遭遇到承天宗的襲擊。奴才以為,若是承天宗乘勝追擊,怕是大人便再難安穩,如何能太太平平躲了三日?不說別的,就單說姜家八小姐,怕是早就該香消玉殞了。」

      「我……。」

      君青藍才張了嘴,容喜卻並未停留,繼續說道「在大人和定國公躲避在西院時,王爺片刻也不得閒。他在追擊承天宗!」

      君青藍心中巨震。李從堯居然在……追擊承天宗?

      「承天宗原本打算從大青山摸入西院,王爺便在山裡同他們整整鬥了三個日夜,每時每刻不得合眼,終於將他們擊潰。直到整個王庭周邊的承天宗勢力徹底肅清王爺才回了王庭,卻不肯休息,急急帶了人去修復吊橋,誰勸都不聽。他說,唯有親眼瞧見大人才能夠安心,若您有了丁點閃失,他必與承天宗不死不休!」

      君青藍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口中一片苦澀。她知道李從堯對她好,她那時也在好奇為何承天宗忽然就消失了蹤跡,卻怎麼也想不到,竟是李從堯的功勞。

      「所以,請大人以後多少憐惜一下王爺吧。」容喜朝她鄭重鞠了一躬,方才告退。

      君青藍瞧著他背影漸漸去了遠了,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容喜走得飛快,轉過了兩條岔路,遙遙瞧見道旁花樹下站著的李雪憶立刻就緩了腳步。慢慢朝著她湊近了去,恭恭敬敬行禮。

      「郡主吩咐奴才的話,奴才都已經同君大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