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惡人自有惡人磨

      姜羽凡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他以為他的意思已經表達的非常清楚。69🅂🄷🅄🅇.🄲🄾🄼這案子清晰明了,來龍去脈,包括人證都清楚明白,哪裡有什麼不妥?

      「你們北夏有一句話叫做本性難移。」縣丞見姜羽凡許久不開口,便接著說道「阿碧素來是個循規蹈矩的人,這麼些年亦從未有人瞧出她同什麼旁的男人不清楚,怎麼可能忽然之間就同人有了苟且?這實在有些說不通。」

      「阿碧的夫君常年在外奔走,聚少離多,房中空虛,偶感寂寞便於他人私通也不是不可能。何況你也說了,那日他們喝了不少酒,人在酒醉之下做出來的事情,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你們說沒有人發現阿碧的醜事,或許是她手段高明掩飾的好。她曾經飽讀詩書,比尋常女子要聰慧的多,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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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爺說的是。」縣丞點頭「但這案子當中還有一句重要的供詞叫人匪夷所思。阿碧回到娘家哭訴的時候曾經說過,那人趁她熟睡摸入她房中與她糾纏。行兇時那人拿絲巾蒙著面頰,阿碧雖然瞧不清那人樣貌,但在反抗過程之中,她還是將那人身上衣衫瞧的清清楚楚——那是她公公的衣裳,甚至在他衣衫上聞到了濃重的酒味。所以,她一口咬定那人就是她的公公。」

      「阿碧曾經說過,在反抗的過程當中抓傷了那逼奸之人的面頰。但我們查看了阿碧公公的身體,莫說是面頰,連四肢身軀都完好無損,並無丁點的傷痕,儼然,她的公公是清白的。🍑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但阿碧爹娘卻堅信自己女兒不會說謊,否則也不會以死明志,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縣丞嘆了口氣「正因為如此,這瞧上去再簡單不過的案子卻始終不得宣判。直到君大人出手相助。」

      說著話,縣丞再度朝君青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君大人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若非您那一句話,這案子到最後只能讓阿碧枉死了。」

      姜羽凡的眼睛卻忽然一亮「我知道了,那日的姦夫定然是酒宴上的某個男人。為了掩人耳目穿了阿碧公公的衣裳,這便是你們在檢查阿碧公公身體的時候並未查驗出傷痕的原因。因為,當時行兇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公公。」

      「姜小爺這推論……。」縣丞牽了牽唇角,笑容中分明帶著幾分尷尬「並不正確。當初我們也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所以便將那日參加酒宴的所有男子都排查了一遍,他們的面頰上都沒有傷痕。」

      姜羽凡撓了撓頭「這就奇了怪了,所以那姦夫到底是誰?你趕緊說吧,莫要再吊人胃口了。」

      縣丞微笑「小人一早就已經說了,這案子的名字定為婆奸媳。所以,當日趁眾人酒醉摸入阿碧房中,對她欲行不軌的人,就是阿碧的婆婆。」

      「婆……婆婆?」姜羽凡瞪大了眼,表示完全不能夠相信。

      在正常人的認知當中,與女子私通也好,惡意糾纏也好,不該是個男人麼?女人與女人……這已經超出了姜羽凡的認知極限。何況那人還是阿碧的婆婆,她夫君親生的娘親。

      你們南疆居然這麼瘋狂麼?

      「咳咳。」姜羽凡的眼神實在太過豐富,瞧的人毛骨悚然,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縣丞立刻抬手掩唇,以咳嗽來掩飾眸中尷尬。

      「並非貴人想像的那般,真實原因說起來也是頗叫人無奈。」

      縣丞狠狠嘆了口氣「阿碧的婆婆素來強勢,疑心病極重。因他兒子常年不在家,便時常懷疑阿碧與人有染。但卻苦無證據,所以思來想去終於想出個法子來試探阿碧。她趁著阿碧公公生辰宴眾人酒醉的當口,穿了阿碧公公的衣裳摸入自己兒媳房中,上演出了一出婆奸媳的荒唐戲碼出來。哪裡知道,就因為她小小的私心,導致阿碧上吊自盡。」

      「居然……還能有這種事情?」姜羽凡顰了眉峰「天下居然有這樣的奇事,這樣的家婆,這樣的……人心?」

      他實在不知該用怎樣的言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震驚。藏在人心底的懷疑和成見就如啐了毒的一把鈍刀,瞧上去似乎並不起眼,卻在不經意間將人心一點點的割裂攪碎,直至生命終結那一刻也不能消散。

      阿碧是多麼美好鮮活的一條生命,還有大好的人生。就因為成見和懷疑,傷心絕望之下,只能以最極端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控訴。

      案子明了了,但內心裡深處的擁堵卻成了一座山,再也無法移動了。

      「阿碧已經發喪了麼?」沉悶的寂靜中,君青藍第一個開了口。語聲輕柔而和緩,並不似旁人一般沉重。

      人生便是如此,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堅強才是最難能可貴的寶貝。阿碧不能操控人心,但她完全可以操控自己的人生。

      若是將她換做了阿碧,她絕對不會用自殺來結束一切。死是最懦弱的表現,只有勇於與生活抗爭,才能最終獲得生活的尊重。

      阿碧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尊重,她已經輸了。這樣的人生著實可悲可嘆可憐。但可憐之人必然有可恨之處,又能怨得了誰呢?

      「已經發喪了。」縣丞說道「案情大白,阿碧爹娘和她夫家都覺得虧欠了她。所以決定以我們苗疆最高規格的水葬來為她發喪。這時候,她的花船應該下了水。這也算是給她的一種安慰吧。」

      君青藍點了點頭「若是可以的話,我建議縣令大人命人將此岸排演成話本在迎山寨中表演。也好叫大家以此為戒,這也算是對阿碧那婆婆最好的懲處。」

      「咦?莫非不該將她收監?」姜羽凡皺眉說道「那樣可惡的人,還能容許她逍遙法外麼?」

      「並沒有能夠將她收監的理由。」君青藍說道「雖然阿碧的死與她的婆婆脫不開干係,但她從不曾親手殺人。只是導演了一出通姦的戲碼而已。她自己本身是個女子,便連這逼奸的罪名也無法構成。她的行為,最終也只能批評譴責,根本不足以判刑。」

      「怎麼會這樣?」姜羽凡瞧向縣丞「居然真的放她走了?」

      「的確如此。」縣丞說道「無論在南疆還是北夏,都沒有女子假意逼奸另一女子的律法。阿碧也的的確確是上吊身亡。所以……只能讓她離開。」

      「呸。」姜羽凡狠狠啐了一口「這不是太便宜她了?」

      「並沒有。」君青藍說道「正因為如此,我才建議縣令將婆奸媳案編成話本大肆宣揚。須知眾口鑠金,只要這案子一日還能被人記起,阿碧的婆婆便一日要活在眾人的討伐聲中,一輩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