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堯氣息陡然一凝,不著痕跡將君青藍朝著自己身側一扯,隔開了她與姜羽凡,淡淡嗯了一聲。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姜羽凡咂咂嘴,終於還是搖了搖頭「不像呢。」
這話一出口,君青藍立刻挑了眉「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她不像個女人?!這話讓姜羽凡說出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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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間哪裡有你這麼……這麼……。」
姜羽凡氣息凝了半晌,始終找不出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君青藍,氣氛一時間有些微的尷尬。
「還請黃大人來做最後的宣判吧,至於君青藍……。」李從堯聲音一頓,陡然低沉了幾分「她是本王的人,自然是要隨本王回去的。」
她是本王的人!
李從堯儼然對這句話非常滿意,唇線略微鬆了幾分,心情忽然間就愉悅起來。
君青藍皺了眉,無聲瞧向李從堯。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李從堯微微搖頭,你不是從端王府走出來的?我說的是事實,這話沒毛病。
君青藍抿了抿唇別開了眼,同這人較真理論,你只能輸得很慘。她側目瞧向了黃忠。
「郡守大人,關於黃老一案的來龍去脈,君青藍已經幸不辱命查清楚了。如今,相關人犯都已經帶到了公堂。這案子,可以了結了。」
轟動了整個管州府的黃源猝死案,結局卻比起因更加的叫人震驚。無論是地下水道中被人豢養的塘虱魚,還是被剁成了臊子餵魚的月初,都完全刷新了百姓們的認知。這一樁案子無疑成了眾人茶餘飯後最有興趣談論的事情。
這些,並不是君青藍關心的事情。表面上的案子的確結束了,但君青藍內心深處的案子卻始終不曾完結。
塘虱魚案的始作俑者雖然是陳墨白,但紋娘不能明辨是非,在他人挑唆之下殺了月初,並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分屍,這罪過已經稱得上十惡不赦,終究要接受律法的制裁。在那日過堂以後,她便被黃忠下令收了監,定了三日後午時處斬。
至於她的兒子景春則遍尋不獲。黃忠因被秦氏族譜案弄得心煩意亂,便也顧不得去尋找景春那樣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了。
這一日天光大亮之後,已經有不少的百姓守在了菜市口。管州府這些年太平的很,許久都不曾瞧見有人問斬,何況今日被處斬的還是個早就在眾目睽睽下被扔進河裡淹死的女人。誰不想看看?
等君青藍趕到的時候,菜市口的法場外早已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今日監審的人是方青,君青藍瞧了半晌都不曾瞧見黃忠,她朝唐影吩咐了幾句。眼看著那人一溜煙沒了影,功夫不大,便瞧見方青身邊的捕快親自接了出來。君青藍與李從堯便不費吹灰之力的進了法場。
「君大人,小人只能給您一炷香的時間。您有什麼話就請儘快說吧,請您莫要叫小人為難。」
「多謝方捕頭。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君青藍暫時別了李從堯,朝著紋娘走了去。短短几日不見,紋娘已經徹底改變了模樣。
她的頭髮亂蓬蓬的好似一堆草,身上的囚衣倒也算得上乾淨,並沒有任何的髒污和血跡,看來並不曾收到虐待。然而,牢獄中的生活最是能夠磨滅一個人的意志,紋娘的面容明顯蒼老了許多。原本中人之姿的顏色也已經蕩然無存了,打眼瞧著,便似個萎靡的老嫗。
「紋娘。」
紋娘微抬了頭顱,雜亂長發下只依稀能瞧見一線蒼白的面色和模糊的眉眼。君青藍瞧的心中連連嘆息,這哪裡還是原先那淡定從容的廚娘?這人,從裡到外已經盡數被毀了。
然而,就在瞧見君青藍的瞬間,紋娘乾澀的眼底忽然動了一動。下一刻竟煥發出難以想像的一抹光亮,之後,她忽然將唇角勾了一勾,蒼白的面龐上生出真心實意的一抹笑容。
「多謝。」紋娘嘴唇翕動,緩緩說著。
只有兩個字,無聲,簡單。她與她卻都聽懂了。
景春當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失蹤,他既沒有那樣的頭腦,也沒有那樣的能力。他能逃過黃忠的追捕當然只有一個原因,暗中有貴人相助。至於這貴人是誰,再不用做他想。
「不必謝我。」君青藍居高臨下瞧著她「你我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
她放走了景春,紋娘才能甘心認罪伏法。若是沒有紋娘,怎能順理成章的引出陳墨白?
紋娘神色一滯便真的閉了嘴,眼眸便一分分再度變得暗淡。
「紋娘,我今日見你只想問你一句。你可曾後悔?」
「後悔?」紋娘半抬了頭顱,眼底帶著些許迷惘。
「當年景家大爺落水溺亡並不是黃老的錯。」
紋娘身軀陡然僵硬,眸子盯著君青藍一瞬不瞬。那一眼,似藏了千言萬語,又似空無一物。
君青藍此生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神色,待要探究,她卻忽然低了頭「人,總要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價,不是麼?」
「大人,您請回吧。」
紋娘緩緩閉上了眼,儼然不打算再同君青藍交談。
君青藍也沒有再開口,退至人群中默默瞧了一場生命的終結。不過一瞬,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鮮活的生命便戛然而止。原來,生命如此脆弱。
「走吧。」
忽覺肩頭一暖,李從堯將容喜送上的披風搭在了她的肩上「善惡終有報,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我明白。」君青藍嘆口氣「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紋娘這一生叫人唏噓。
她恨了黃源一輩子,皆因為景家大爺一個恩情。實際上,做人姨娘並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但對於總被人輾轉倒賣的紋娘來說,便是溫暖。每當被人伢子領走時,她最渴望的大約就是一個家。景家大爺實現了她的願望,所以,她欣喜感激,充滿期待。
然而,黃源的出現,將她的夢徹底擊碎了。她忍辱負重,使盡手段終於報了仇,但事實何其殘酷。想像中的仇人,根本就不是仇人,這樣的落差,豈是常人能夠接受?
何況,紋娘生命中這兩個男人遠不是瞧上去那般。景家大爺對她未必有真情。若真有情,哪裡會在她身懷有孕後才提出收房?她對黃源又未必無情,若是無情又哪裡需要鋌而走險,替他報仇?
可惜,她沒有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氣,一輩子都被所謂的仇恨蒙蔽了雙眼,終究讓許多人的人生都成了悲劇。
黃源大約對紋娘是有好感的。依他的頭腦和手段,哪裡會不知道紋娘的來歷目的?他若真想找個人沖喜,也犯不著送了那人一套宅院。黃源那麼做,分明便是將紋娘真正放在了心上。只有真的將一個人放在心上,才會時時想著她,才會捨不得她受苦,才會想盡一切法子讓她快樂衣食無憂。
這一切,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紋娘看不到。君青藍原本想要告訴她,瞧見她今日的樣子卻忽然無法開口。這女人此生承受的……已經夠多了。
「你辦案無數,從不見你傷春悲秋。」李從堯挑眉,瞧著君青藍。
「是麼?」君青藍聳聳肩膀「大約是……年齡大了。」
李從堯唇角一抽,面上淡然便添了一絲裂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