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撲朔迷離

      六年前仲夏夜那一場大火,整整燃燒了一個晝夜,損毀鄰里房舍無數,財產損失不可估量。💜💜 ➅9s𝕙Ⓤ𝕏.Ⓒ𝔬m 👺🐳那一夜怕是也成了不少人心中的噩夢。

      好在,火被撲滅了以後,黃忠代表整個南陽郡號召富戶商賈募捐,將募捐來的錢財用來為受災群眾重建家園,管州府才得以安定。郡守黃忠的聲望,便也在那件事情當中直線上升,成了最受百姓愛戴的官員。

      君青藍深深呼吸,良久方才讓自己的氣息平復下來。

      「那場火燒的太久,所有與屍體附著在一處的東西,都會因為大火而使它們與屍體徹底煉化在一處。若他們死於火災,口鼻中吸入的大量菸灰在一個晝夜的焚燒之下亦會成了焦炭,最終與屍骨附著在一處。然而,所有屍骨的口鼻部位的骨頭瞧上去並沒有不同尋常的凸起。」

      君青藍的神色漸漸凝重「這足以說明,他們早在起火之前早就身亡。火,不過是掩人耳目毀屍滅跡的一種手段罷了。」

      「而他們真正的死因……。」君青藍狠狠顰了眉「年代久遠,屍體保存不善,實在……無法瞧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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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她說起來的時候是很有些遺憾的。君青藍是一個仵作,她素來知道屍體對於破案的重要性,她這一生查探檢驗過無數的屍體,今日查驗自己親人的屍首卻……無法讓屍首開口說話。君青藍微顰著眉頭,她內心的痛苦根本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若你不夠冷靜,便會失了先機。•]••´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李從堯束手而立,狹長鳳眸盯著君青藍一瞬不瞬。他眸色微動,儼然有些許不忍,卻並未出言安慰,也並不曾叫自己離著她更近。

      「先機?」君青藍抬頭,眼底有些微迷茫。

      屍體早已毀壞,黃源身亡,官司纏身。她還有什麼先機麼?

      李從堯瞧了她半晌,卻只搖了搖頭「你方才查驗的,可並不夠仔細!」

      君青藍垂了眼眸,她自問辦事周全,從不草率。但,李從堯又哪裡會隨隨便便冤枉她?她到底遺漏了什麼?

      女子一雙清眸將地上四具焦骨一一打量,眼底卻忽然一亮,立刻蹲下身去。纖長的手指撫上了最是纖細幼小的那一具屍骨。

      那是小鳳的屍體!

      小鳳能夠與秦鈺一家合葬在一起,是因為世人都將她給當作了秦蔚。但君青藍比誰都知道,她不過是替自己送死的一個可憐孩子罷了。所以,在挖出屍骨之後,她便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父母兄長的身上,小鳳的骨頭始終放在一旁不曾瞧過。

      李從堯說她查驗屍體並不仔細。可不是不仔細麼?她根本就沒有瞧過小鳳!

      現在瞧著細瘦的骨頭君青藍只覺百感交集。就差那麼一點點,躺在這裡的人就成了她,那麼,秦家將永遠沒有再見天日的時候了。♔✌ 69รħuЖ.Ⓒㄖ𝔪 💢🍮這孩子……終究不能讓她枉死。

      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屍骨。

      小鳳身亡時剛剛十歲,大約是營養不良,身材瘦弱的很,個子也不高。實際上與那時的秦蔚差距還是有些大的,能騙過那些官兵也真是不容易。君青藍的手指在小鳳的屍骨上慢悠悠滑動摩挲著,忽然停在了某處,眼睛也漸漸眯了起來。

      「這裡……。」她沉吟了片刻,神色中便添了幾分驚駭「這裡有一道凹痕,三寸長入骨兩分,儼然是被利器砍傷後遺留造成。墜兒她……。」

      君青藍抬起頭,瞧向李從堯,眼底漸漸生出了憤怒「小鳳正是死於這一處刀傷!」

      小鳳的皮肉早就消失,在她焦黑的骨頭上還能瞧見入骨兩分的刀痕。那一刀自然得盡數劈開了她的皮肉,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這麼嚴重的傷,足以將人致死。

      李從堯眯了眯眼「旁人有麼?」

      「並沒有。」君青藍的眉峰始終不得紓解「我父兄和母親的屍骨……。」

      她微微側過了頭去,瞧向放在小鳳身側的三具屍骨說道「他們的屍骨並無明顯外傷,死亡時雙腿蜷縮,膝蓋幾乎頂到了胸膛。雙手緊握成拳,足見……死亡前曾經歷過極大的痛苦。」

      「被烈焰焚燒,該是天下極致的痛苦。」

      「可以這麼說,但……。」君青藍沉吟著說道「他們口鼻中並無菸灰,這樣的死狀若說是燒死我覺得更像是……中毒。」

      君青藍沉吟了良久,終究還是想到了定論。

      中毒?就是中毒!

      她腦中早就有這樣的懷疑,卻根本想不出他們中毒的理由,所以始終猶豫。待到真的將中毒說出來,便立刻堅定了信念。秦鈺,秦昭及秦夫人屍體呈現的姿態,的確與毒發身亡後所呈現的姿態一般無二。

      「這一場火可真是妙的很!」君青藍咬了咬牙「中毒之人的皮肉血液,甚至骨頭都會發生變化,即便毒藥再巧妙,終究抵不過黃老驗屍技藝的強大。所以,兇手殺人後放了一把火,不但焚毀了現場殺人的所有痕跡,亦將所有中毒痕跡盡數掩蓋。皮肉血液消失,焚毀後的屍骨原本就呈現黑色。真是好手段!」

      君青藍實在想不明白,父兄到底惹上了什麼仇家,這得多大的仇怨才叫人使出了如此手段?更叫人不解的則是,明明都是關在一個院子裡的人,為什麼卻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手法殺人?

      這當中,定然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仇怨看起來,可不小。」李從堯瞧向君青藍,淡淡說道「十之八九,是與你父兄相熟之人。」

      無論是秦鈺還是秦昭,皆文武兼修。尤其是秦鈺,年輕時曾帶領著府兵數度平滅匪患,也算是久經沙場之人。這樣的人若是能被人給毒死只有一種可能——那下毒之人是他們的熟人,在他們毫無防備之下使他們中了毒。畢竟,秦鈺秦昭的屍骨都瞧不出掙扎搏鬥過的痕跡,應該是,主動中毒。

      君青藍並沒有反駁,她心中的想法與李從堯不謀而合。但是……

      「當時的節度使府邸已經被黃郡守的兵馬嚴密監控起來,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兇手若要得手,不但要突破府兵的把控,還要取得我父兄母親的信任,更要在府兵完全不知的情況下,將秦府近百口人盡數斬殺。這一切若想要做到不難,但若想悄無聲息做到就難如登天了。我……。」

      君青藍深深吸口氣「我實在想不出,管州府中什麼時候藏著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

      「實際上也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難。」李從堯說道「這人只要能做到一件事便可。」

      君青藍靜靜瞧向李從堯,以眼神詢問。

      「他只需要與府兵和秦家人都熟悉,甚至被他們所有人都信任!」

      君青藍皺著眉,管州府有這樣的人麼?根本說不通!

      能向秦家痛下殺手必然與秦家冤讎極深,這樣的人又豈會被秦鈺信任?秦家獲罪,與秦家相熟的人都有謀逆的嫌疑,還能被黃忠信任?

      處處都是矛盾。

      「怎麼沒有?」李從堯將唇角微微勾了一勾,笑容中分明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