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活死人

      舅父陳氏一族並沒有被秦氏謀逆案牽連,舅父私底下對他這個兒子其實還是頗為在意的。♠🐳 ➅9sħ𝓤א.ᶜⓞ๓ 👻👤總有一日,他必能被陳氏一族接受,堂堂正正入仕為官。

      怎的……給關在了長樂公主府的地牢里?

      「我不想讓父親總因我與祖父爭執,便離開了管州府。本想著憑自己本事在京城立足,哪裡想到……。」

      陳墨白語聲微滯,眼底笑容裡帶了幾分譏諷。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你莫非也是……。」君青藍忽然想起這是個什麼樣的所在。陳墨白也成了長樂公主的男寵?!

      這個認知似五雷轟頂,叫她不能接受。

      「我離開管州府不久,便聽說姑丈姑母……遭了大難。秦家所有人均已喪命,可是真的?」

      君青藍的問題陳墨白並沒有回答,反倒攥住她的手腕一連串出聲。

      「……恩。」君青藍心中刺痛,半垂了眼眸,並不願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緒。

      「可恨!」陳墨白皺眉「我若晚些離開管州府,說不定能幫到姑丈。他為人光明磊落,斷然不會謀逆!」

      君青藍心中略略生出幾分溫暖「這本不是你的錯,不必自責。」

      「阿蔚可還見到過府里旁的人?大家過的可好?」

      「除了我,所有人都……。」君青藍抿了抿唇「葬身在大火中,無一生還。」

      「無論如何,阿蔚還活著,真好。★😳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陳墨白有片刻失神,旋即微勾了唇角瞧向君青藍「我不知你為何會被關在這裡。但你不用怕,我定會不遺餘力護你周全。」

      「跟我來。」陳墨白扯住君青藍手腕,將她帶到自己坐著的錦墊上。

      之後從錦墊下翻出個淡青色的瓶子出來。從裡面挑出塊透明的藥膏出來,緩慢而均勻地塗在君青藍被劃傷的面頰上。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骨戒均勻有如玉雕,瞧上去毫無瑕疵。他的動作輕柔仔細,似在呵護最重要的寶貝。君青藍沒有閃躲,她知道無論在何時何地,陳墨白都不會害她。

      藥膏在面頰上擦過帶過一絲清涼,亦如他微涼的指尖。

      陳墨白在她耳邊低語「女子的面頰萬不可留下疤痕。」

      言罷,他將她腮邊的碎發挑起掛在耳後。君青藍恍然,似又回到玉蘭飄香的小院裡,哥哥也總喜歡替她整理散亂的鬢髮。小意溫柔……

      君青藍搖了搖頭,世事早已面目全非。所有人都再也回不到過去,無論是陳墨白還是她,都已經與從前不同了。

      柔弱,她並不需要!

      「你在這裡……。」

      「五年。」陳墨白低低笑著,柔聲說道「你不必在意,我這五年過的並不艱難。我有法子保護自己。」

      君青藍聽得心中發酸。陳墨白居然在地下被關了整整五年?這五年徹底斷送了他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他的生活當然不會如同他說的一般輕鬆。

      「在這裡凡事我皆可護著你,只有一件事情你得小心。」陳墨白湊近了她,將聲音壓低了「這裡從來沒有女子涉足。然而,女子身上的味道同男人素來不同。這裡關著的許多人,鼻子比狗還有靈敏。你千萬要離他們遠一些。」

      正說著,忽聽巨大而沉悶的咚咚聲自頭頂傳來,如同寺廟的鐘聲悠遠而綿長。

      不過是普通的鐘聲,卻叫牢房中木然的囚徒們齊齊變了臉色。君青藍瞧見他們的眼睛忽然動了一動,均如患了重病一般渾身顫抖,眼底卻分明藏著絲意味不明的期待。

      陳墨白和善的面容卻在那一刻徹底的改變了。他眸色一緊,一把攥住君青藍的手腕將她扯在自己身後。

      他的手指冰涼,沒有半絲溫度。竟也在微微的顫抖,卻攥著她的手腕極緊,半分不肯放鬆。

      「跟在我身邊,一步都不要離開!」

      陳墨白的神情嚴肅,如臨大敵。而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分明在傳達著他的緊張和憤怒。

      「咯吱咯吱」,地牢開啟的沉悶聲,便似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眾人的心上。牢房中的囚徒們似乎更加的躁動不安。

      陳墨白不著痕跡地向後靠了靠,與那些人拉開更大的距離,然而他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君青藍。

      機關開啟的聲音消失了。昏暗牢房中的一面牆壁也隨之不見。下一刻,便有一群黑衣人如同噴涌而出的洪水瞬間而至。

      君青藍瞧的不由一呆,這些人的裝束她是見過的。將她帶離端王府的車夫和腳夫便穿著與這些人相同的黑衣,甚至有著相同的味道。

      這一定不會是巧合!

      隨著黑衣人的到來,白衣人瞬間成了驚弓之鳥,尖叫著四散奔逃。

      君青藍眯了眯眼,這是怎麼個情況?

      黑衣人們不緊不慢,一步步朝著縮在牆角的白衣人逼近。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掛著一種奇異的興奮,眼神便似狼在打量著自己的獵物般充滿戲謔。他們並不急著將到手的獵物吃掉,只等他們自己折騰的筋疲力盡了,才慢慢享用。

      君青藍將身體向陳墨白靠的更近,儘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多年辦案的直覺,叫她從這些人的身上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陳墨白很配合,不動聲色地將她擋在自己身後。君青藍這才發現,陳墨白雖然瘦弱,個子卻高的很,站起來幾乎將她遮擋的嚴嚴實實。

      為首的黑衣人,方正的面孔上有一道頎長醒目的刀疤,幾乎貫穿了整張臉。刀疤使那張本就不算英俊的面孔,看上去更加的猙獰。

      君青藍暗暗吸了口氣。

      這人她認得!

      三年前她查辦過一樁滅門案,涉案的兇手便是這人。事情已經過去三年,她之所以對這人仍舊印象深刻,是因為他的手段實在太過殘忍。

      只因為市集中相遇擋了他的道路,他便將那一家人盡數斬殺雞犬不留。不但如此,還將所有人肢解,分解的殘肢混雜在一處扔的到處都是。想要將他們下葬都不知哪些肢體才是一具軀體,只能挖了個大坑,將所有人給葬在了一起。

      這人便是漠北最窮凶極惡,被稱作沙漠胡狼的沙匪頭子魏襄!

      當日,她查出魏襄之後,因懼怕他的手段,京兆尹曾私下授意要將這案子就此擱置。是姜羽凡氣不過,帶領著定國公府的私兵一舉搗毀了魏襄在燕京的據點。那一場戰鬥讓定國公府傷亡慘重,最終靠貞容大長公主出動了她的隱衛才將事情給平息,魏襄最終被押送至官府受審。

      但,那人不是早在三年前已經斬首了?

      一個傳說中死了三年的人忽然好端端的出現在眼前,怎麼看著都覺得不可思議。

      陳墨白的目光始終焦灼在君青藍身上,將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瞧她眸色閃動,便微微顰了眉頭。

      「認得他?」

      君青藍想了想輕輕點頭「一個活著的死人。」

      陳墨白唇角輕勾「你這說法還真是貼切。何止是他,他身後跟著的杜遠,方奇,左丘,還有許多,都已經是塵世中早就不存在的人。」

      君青藍挑了挑眉「還真是叫人意外,竟都是些活死人。」

      「呵。」陳墨白冷笑,淡淡說道「這裡原本就是地獄,不死之人又怎麼能進的來?」

      君青藍怎麼都沒有想到,在長樂公主府的地下牢房中,居然見到了這麼多早就在燕京各大案件中被斬首很多年的「死人」!

      他們談論時聲音極低,而此刻囚室中聲音又太過嘈雜。按理,在那樣的壞境之中,他們方才說的話不會被除了他們之外任何一個人聽到。

      然而,魏襄卻忽然抬了頭,胡狼般銳利而陰冷的目光,毫無徵兆一瞬不瞬朝著他們瞟了過來。陡然間亮了。

      陳墨白下意識將君青藍朝自己身後的暗影中推了推。

      魏襄的唇畔牽起一絲笑容,一步步朝著兩人走進了來。一路之上沒有人敢阻擋他,所經之處,所有人都自動給他讓開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