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人心向背

      君青藍拔了頭上束髮的扁銀簪子下來,拿簪尾挑了些朱紅色的口脂膏子,之後便將簪尾上的口脂探入到瓷盆中,用水涮開後靜靜退在了一旁。💗✎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瓷盆中的小魚拖著薄紗樣的尾巴游的正歡,不斷追逐吞噬著漂浮在水面上的口脂膏子。不過眨眼的功夫,小魚游弋的速度便慢了下來。再過了不到半盞茶,兩條小魚便都翻了肚皮。

      「王爺該不會懷疑是我事先在瓷盆中下了毒吧。」

      君青藍微笑著瞧向李從堯,同時將方才挑過口脂膏子的銀簪遞給他瞧「您瞧,簪子並沒有發黑。」

      李從堯的目光從那明亮的簪子上緩緩移向君青藍。女子束髮的簪子被她給握在了手中,此刻齊腰長一頭烏髮盡數披散下來,滑過蜜色瑩潤的肌膚,竟叫那人往日裡堅韌的目光瞧著帶了那麼幾分別樣的柔暖,瞧的人心中一盪。

      李從堯立刻別開了眼「把頭髮挽起來吧。以後莫要隨便在人前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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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君青藍並未注意到他眸中異常,三兩下挽好了髮髻,目光卻瞧著桌案上瓷盆中的魚。

      「王爺方才已經親眼瞧見了,瓷盆中的小魚死亡是因為吞吃了水中的口脂。此舉已經能夠證明口脂中有毒。♧✌ 6➈SĤ𝐮x.℃σΜ 🎃♚而卑職銀簪沾染了有毒的口脂,原本該發黑變烏,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君青藍緩緩說道「那是因為口脂中所加入的硃砂原本是沒有毒的。甚至可以鎮定安神,最適合心火亢盛而造成的夜寐不安,心神不寧,但是,卻絕對不可常服。一旦用的過了量,經年累月的在身體裡沉積下來以後,會叫人思維遲鈍,記憶力嚴重退化,失眠多夢,食欲不振。甚至能叫人臟器受損,便血而亡。」

      君青藍屈指在瓷盆上彈了一彈,清脆的聲音震得水面泛起淺淺漣漪。然而兩條小魚卻浮在水面上動也不動。

      「魚的臟器肚腹比人要小得多,吞下那麼大塊的硃砂口脂,自然會腸穿肚爛身亡。」君青藍抬起頭,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著李從堯「這便是卑職發現的,郡主心智逐漸喪失的原因。」

      李從堯淺抿著唇瓣,如玉長指漸漸攥緊了,一拳重重搗在書案上。梨花木的書案咔一聲,被他給削去了一塊。容喜低垂著頭顱動也不動,卻將自己的身軀朝著牆面靠的越來越近,恨不能直接擠進牆縫裡面去。你們可千萬不要看到我!

      君青藍別開了眼,她知道李從堯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好。所以,她沒有再開口。這種時候他需要的是時間和安靜。

      李雪憶原本是個正常人!即便經歷了皇宮裡面那不堪的一段過往,在端王府中她卻仍舊是所有人心目中美麗快樂的郡主。👺😂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然而,那些稀罕的毒物一點一點蠶食了她本該擁有的幸福。

      而且……

      硃砂,生犀。無論哪一樣都是李從堯極其熟悉的玩意。甚至,若是沒有經過他的授意,這兩樣東西根本法不會進入海棠苑。

      他的本意當然不會是為了叫李雪憶智力退化,變得痴傻,而他卻無意中成了幫凶。查來查去,原來自己竟是害的妹妹形同稚兒的真兇,這叫他情何以堪。

      「卑職以為,有能力完成這些事情的人並不多。」攬雲閣中壓抑的氣氛叫君青藍很不自在,她需要儘快脫離出來「王爺心中可有個章法?」

      那藏在暗處的敵人是真的厲害。他不但對李從堯極其熟悉,而且能夠直接接觸到李雪憶的日常起居。這人必然是端王府內部之人,外人沒有這個機會。

      「雪憶……」李從堯聲音略頓了頓「有幾成機會能恢復正常?」

      「這個王爺該同劉伯商量,不是麼?」她只是個仵作,治病救人解毒這種事情,不歸她管吧。

      「在整個端王府能夠接觸到雪憶的基本上都已經被清理。」李從堯眸色微沉,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晦澀「剩下來的人並不多,而且」

      而且他們都是能夠被信任的。至少李從堯並不願意去懷疑他們。

      「王爺曾同卑職提起過,郡主回府以後,存留至今的人只剩下兩個。」君青藍聲音頓了一頓,她能感覺出李從堯對於如今這個話題的抗拒。她直到如今從發現,表面上冰山一般的高嶺之花實際上居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原來,他早年在邊關沙場上磨礪出的熱血從來都不曾湮滅。冷淡,只是包裹在他身邊,以保護端王府孱弱身軀的一層偽裝吧。

      「王爺認為是哪一個?」君青藍閉了閉眼,撕破偽裝是痛苦的。既然李從堯在猶豫,那麼就由她來替他做決定吧。

      「容含……」李從堯抿了抿唇,牆角裝死的容喜忽然就將身軀給繃直了。君青藍瞧見他攥著拂塵的手握的更緊,骨節都泛著青白。雖然他瞧上去與往日裡一般無二的挺拔,眼風也不曾朝著這裡瞧上過半眼,但君青藍知道,他在緊張。緊張到已經忘記了臉上那無時不在的微笑面具,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李從堯,一瞬不瞬。

      李從堯沉吟著片刻才又繼續說道「沒有問題。」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的猶豫,足見對容含的信任。容喜眸色一動,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多謝王爺。」

      容喜的聲音是顫抖的,連唇角的肌肉都跟著抽搐。手裡面朝著的拂塵已經扔在了地上,那輕飄飄的玩意,此刻對他來說幾乎有千鈞重,以致不能承受。

      李從堯朝他擺擺手「你先出去吧。」

      「是。」容喜走的很從容,並沒有半點留戀和不舍。他再也不擔心容含,只因他對李從堯足夠的信任。便似,李從堯對他們兄弟的信任。

      君青藍瞧著容喜的背影,忽然覺得羨慕。羨慕他們兄弟之間雄厚的情感,若是……兄長還活著,也會如容喜一般百般的維護著她吧。

      「我並不想質疑王爺的想法,但任何的事情都需要有足夠依據。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應該感情用事。」君青藍瞧著李從堯緩緩說著。

      人情是人情,案情是案情。即便再深厚的情感都不能成為掩蓋真相的阻礙。

      「你不必懷疑容含,本王自然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一定不會對雪憶不利。」

      「那麼便只剩一個可能。」君青藍瞧著李從堯「王爺認為呢?」

      李雪憶離開皇宮以後,跟隨在她身邊的人只剩下她的乳母張嬤嬤和受了宮刑的容含。若是排除了容含,那便是張嬤嬤了。李從堯卻抿唇不語,眼底神色中分明藏著難以言表的沉重。

      「卑職以為,張嬤嬤比容含的嫌疑更大。」君青藍說道;「自打卑職進入端王府以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