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她曾經是在哪裡聽到過的,又似乎……從沒有聽到過。69shux.com 謁演
君青藍素來沒有什麼好奇心,卻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聲音竟有一種要衝出去,親眼瞧瞧說話那人的衝動。
君青藍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衝動,便聽到紗帳外面再度有人開了口。
「奴婢已經吩咐了所有堂口加緊尋找,至今卻並沒有收到好消息。」
君青藍眯了眯眼,這聲音是錦衣。那……方才說話那人一定是暗夜麒麟無疑。這時候在這裡碰到那兩個人,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霉。
良久,方才聽到暗夜麒麟恩了一聲。
「主子。」錦衣聲音里似乎帶了幾分猶豫,輕聲說道「祭祖大典已經結束了,咱們為什麼還不回去?下面都是些升斗小民,滿目的市儈,瞧著就叫人生厭。您如此尊貴的身份,何苦留在這裡與這些人為伍?」
「你可聽過一句話?」暗夜麒麟緩緩說道「 民為重,君為輕,社稷次之。」
「奴婢……。」錦衣的聲音頓了一頓「不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百姓無非都是些愚昧的賤民,何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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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我為何將黑市建立在樓船上?」
「主子曾經說過,這十方紅塵便似無邊苦海,人人都在苦海中掙扎沉淪。👮🔥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而咱們就是苦海中一艘引路的船,於這蒼茫弱水之間給那些無知的賤民指引方向,救拔他們超脫苦海。」
「你說的不錯。」暗夜麒麟的聲音漸漸縹緲起來「百姓便是載舟的水,那可是一把雙刃劍。用的好了,它便能承載你的大船,將你高高托著。用的不好,它便能掀起驚濤駭浪,將大船吞沒。到了如今,你還以為那些人不重要麼?」
錦衣的氣息一凝,良久方才輕聲說道「是奴婢見識淺薄,奴婢這就去吩咐下面的人,要好生伺候。」
「倒也不必特意的吩咐。」暗夜麒麟不在意的說道「到底不是什麼特別需要在意的人,給些小恩小惠也就是了。你若是太過刻意,反倒會叫他們恃寵生嬌。」
錦衣低低道了聲是。君青藍卻聽得心中驚駭,出了周身的冷汗。暗夜麒麟和錦衣方才的那一番言論,方方面面涉及到了君臣朝政和權御之道。說什麼百姓是賤民,他們莫非不是麼?
這樣的言論……等同謀逆!他們想要幹什麼?!
她不著痕跡的朝著窗邊挪了去,秘密聽得多了遲早要將自己也給變成秘密。♔💋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眼下,無論如何都不是同暗夜麒麟起衝突的時候。若是叫他們發現了自己的存在,保不齊就得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怎麼想都不划算。
那二人接下來的對話,她便再也沒有心思去聽了。
君青藍才退到了窗口,驟然間一陣眩暈襲來,雙腿便陡然失了力氣。她心中一凜,不好!
難怪方才會覺得暗夜麒麟的聲音忽然縹緲起來,原來並不是他的聲音起了變化,而是自己的身體出了變故。這房間裡面有!迷!!香!!!
她飛快朝著四下里打量,身邊並未瞧見任何可疑之物。那麼,迷香便是放置在外間無疑。她剛剛進來的時候仔細搜查過這個房間,她能夠確信,那時候房間裡並沒有迷香,甚至連個香爐都沒有。所以,迷香是在暗夜麒麟和錦衣進來以後放置點燃的,什麼時候?
她可是已經被發現了!
頭腦中微微的混沌並不影響君青藍的聽力,她能聽到清晰的腳步聲離著自己越來越近。她不敢想像若是這時候成了黑市的階下囚,會給自己和端王府惹來多大的麻煩。無論如何,都斷然不能叫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深深吸口氣,狠狠咬向自己唇瓣。然而,迷香的發作已經漸漸將她身體中的力氣給消耗光了。即便她盡了最大的努力,卻始終為從唇瓣處感覺出疼痛。於是,她果斷從靴子裡拔出了貼肉藏著的匕首,毫不猶豫朝著自己左手掌心處割了下去。這一下用力有點猛,鮮紅的血線似蜿蜒的蛇自她蜜色肌膚上爬下。鑽心的痛順利的叫君青藍恢復了短暫的清明,於是,她毫不猶豫攀上了窗口,跳了出去。
陵水河到了夜晚風大的很,凌冽的河風卷著濕潤的水汽朝著君青藍席捲而來。瞬間就吹乾了衣衫上濕膩的汗水,生出刺骨的冰寒出來。君青藍貓著腰,盡力秉著呼吸,將整個身軀都貼在船身上,不敢挪動分毫。
頭頂上,探出了錦衣的頭顱。下一刻,便見明亮的燭火自窗口扔了下來。划過一道弧線,帶著一點光明墜入到河水中,消失不見。
「咦,怎麼沒有人?」錦衣的聲音里分明帶著失望。
君青藍咬了咬牙,原來那兩人早就知道自己在房間裡面。那麼,方才當著她面的那一番談話是什麼目的?
暗夜麒麟沒有接話,接替了錦衣的位置,將半個身軀都倚在了窗台上。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君青藍不知他在做些什麼,但他儼然並不打算就那樣離開。兩人便那麼一上一下,一個在里一個在外蟄伏不動。
君青藍的額角漸漸滲出汗珠。窗台的縫隙並不大,她必須撐著一口氣將整個身軀都貼在船上才能維持住自己的平衡。然而,她早就中了迷香,為了叫自己保持清醒又給自己來了一刀。她能感覺得鮮血自掌心處一滴滴的流失,同時流走的還有她的體溫和意識。她將手指拳起,拿指甲狠狠刺入到傷口中,想讓極致的痛楚不叫自己昏倒。然而,這無疑是飲鴆止渴的做法,她知道她堅持不了多久。若是暗夜麒麟還不走,她要麼就是力竭昏迷墜入河中,要麼就是被人發現抓住。無論是哪一個結果,下場都只能是死。
這個世上沒有奇蹟,天神永遠都只將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君青藍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她在抓緊時間利用最後的清明來想出一個自救的法子。她瞧一眼手中握著的匕首微顰了眉頭,這是她唯一自保的武器。但,跟生命比起來,沒有什麼是重要的。必要的時候,她可以將它遠遠地扔出去。匕首落入水中定然會有聲音,禍水東引,或許能將這些人給弄走。
她正瞧著自己手中的匕首,船上卻忽然起了騷動,嘈雜而紛亂。暗夜麒麟終於將視線自窗口收了回去。
「怎麼回事?」
「聽說有刺客闖入天字房,周管事已經分派人手去抓捕了。但那刺客狡猾的很,始終不曾落網。」
「刺客?」暗夜麒麟的聲音中並沒有憤怒,反倒帶著幾分興味「有意思。」
那人的腳步聲漸漸走的遠了,君青藍的心中卻並未覺出幾分輕鬆。闖入天字房的刺客,不就是唐影?他被人發現了?這可就更糟了。若是她被發現,還能搬出錦衣衛的名頭來,或許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