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開葷
「數據中心的大致範圍已經確定了。」
舒唯說道。
蘇煥手指律動了一下,眉頭舒展。
忙活著這麼久,就是為了這點事,一個培植艙,一個數據中心,弄好這兩個重要設備,武裝列車的科研基礎的最後一個板塊就會被補全。
然後就能去他心心念念的電磁武器實驗室了。
大威力武器這一塊一直是蘇煥的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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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幾台榴彈炮和迫擊炮解了燃眉之急,但那都是些常規玩意,數量和威力遠遠比不上末日前的尖端設備。
更何況黑鳶可是繼承了一個完整軍區。
裡面絕對有大殺器。
沒有對等的武器,別說「作戰」,連跟人同歸於盡的資格都沒有。
說好聽點,列車現在是在積攢實力,實際上是被黑鳶給特麼堵在洪水區了。
不把電磁武器裝備上,別說去更北面,就連風暴區都去不了。
「在哪?」
蘇煥盤算著各個項目的進度。
「不遠,就在正北方向十五公里左右的位置。」
「讓各組乘務長協調一下,安排好事項後儘快打撈,然後去風暴區會會你爹。」
隨著列車長走過,走廊的各種燈帶依次亮起,走過後緩緩黯淡。
聽著蘇煥輕佻的話語,舒唯娥眉蹙起。
「你打他我並沒有意見,不過……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呢?」
「意義?」
蘇煥頓住腳步,挑眉問道,「你指什麼?」
舒唯平靜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末日背後的真相,通過交易的手段也能達成吧。」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並不排斥和黑鳶交易,前提是武裝列車有了跟黑鳶對等的實力。」
舒唯看著蘇煥和善的目光,沉默不言。
她又不傻,怎麼聽不出「會會」兩個字里潛藏的殺機。
「好吧好吧……」蘇煥無奈的舉起雙手,「我就是好奇黑鳶參與的多不多,有多少,是該殺,還是該死……」
「……你不害怕嗎?」
舒唯知道自己今天說多了。
但已經說了,索性一次性問個明白,離蘇煥越近,她反而愈發看不懂這個人了。
人應該有欲望,自私也好高尚也罷,該有的。
但蘇煥的目的就是升級列車,不停向北。
這是為什麼呢?
如果是為了安全,不應該是停留在酸雨區麼,以武裝列車的現在的條件,就算是洪水區也沒什麼能威脅他的存在。
明知道一路向北會有越來越多的危險,不管是天災,還是路上的人。
都不願意這麼一個不受控制的勢力出現在境內。
那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如果是真相,以武裝列車的實力,在走出洪水區的那一刻,絕對有資格和黑鳶談判了。
真相也不難獲得。
但蘇煥明顯不止於此,無論是皇冠梨樹的爭奪,還是資料上與鋼鐵議會的死斗。
蘇煥都有更好的,不損傷自身的做法。
但他還是去做了。
只有旺盛的欲望,才能催生強大的意志。
這背後驅使他的欲望又是什麼?
「害怕?」
蘇煥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無意識的提起,冷藍色的感應燈將漆黑的眸子映的詭異莫名。
應該是害怕的吧,要是不害怕,上輩子末日剛開始就不會跟著車隊流亡,在知道自己可能會被鋼鐵議會抓去實驗的時候就不會恐懼的連夜逃離。
那時候他怕的東西可太多了。
喪屍、變異獸、追兵、酸雨、洪水……
可四年,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怕不怕呢。
現在居然有人問他怕不怕了。
有意思。
這才是真有意思。
死過一次的人按理來說應該更惜命的,但他那條線好像早就崩斷了。
謹慎是習慣使然,但恐懼,好像早就被胸腔里的怨火燒散了。
甚至四年消磨,他連胸口那口火都沒保住。
也散了。
仇恨能延續多久?
一天,兩天?
蘇煥認為是下一次飢餓之前。
下一次面對死亡之前。
下一次閉上眼睛之前。
……
有太多的東西可以淹沒仇恨了。
死前他想恨一下都不知道該去恨誰。
本來也沒什麼好恨的。
末日天災嘛。
大家都是這樣,怨不得旁人。
所以剛重生的那段時間,他就是想好好打造一個移動庇護所,讓自己活的好點。
但鋼鐵議會的直升飛機瞬間牽走了他所有的心神。
什麼努力啊,掙扎啊。
都是一場預設好的遊戲。
原來過的慘的只有他們,原來有人過的比他們更好啊。
原來末日的消息有人早早的知道。
原來就連末日都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自從那天起,蘇煥就感覺總是有一口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頂在喉嚨上。
沒什麼不舒服。
可能有點。
也沒那麼不舒服。
但就是有點不太舒服。
他思來想去,發現想不明白。
因為會思考的那個,會恐懼的那個自己早就死了呀。
頂著現在這個「蘇煥」皮囊的就是那口氣啊。
梗在他喉嚨里的是四年零三個月,也就是一千五百六十四天釀的一口氣啊!
這口氣總是要送出去的。
那該送給誰呢?
蘇煥雖然笑的詭異,但眼神難得認真,「我要找到他,不管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我總得找到他。」
看著蘇煥沉默下去,舒唯心中都有些後悔了,
猛地聽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怔愣道,「是誰?」
「……末日背後的那個人?」
「嗯。」
「找不到呢?」
「總得有一個。」
舒唯看著今天格外溫和的列車長,毛骨悚然的打了個寒顫。
蘇煥看見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這才想起來用手拉了拉嘴角。
他好像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開心要笑,難過要笑,所有的本源情緒在這裡都變成了一種難以抑制的笑容。
「所以我們幾千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打造一輛完美的載具,穿越重重天災,去找到他?」
「不,這是我的目的,不是你們的。」
看見出神的舒唯,蘇煥側了側頭,「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舒唯迷茫的張了張嘴。
有趣在哪裡?
「就像是有人隔著老遠丟了一塊石頭,嚇瘋了一條狗就回家了,但沒想到那條狗跑了上萬公里,跨越千山萬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舒唯更迷惑了。
「為什麼是咬?」
「對應的是狗。」
「為什麼是狗?」
「咬的更狠一些。」
舒唯沉默片刻,用一種緩慢的語氣說道,「歸根結底,你是想要幹掉末日背後的主使者,這是一件很好的事,為什麼不換一種方式去表達呢?或許那會有更多人追隨你。」
「聽你說的倒像是個英雄。」
舒唯目光明亮,「你也可以是!」
蘇煥拍了拍舒唯的肩膀,電光噼啪作響,驚訝道,「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像是個英雄,但你剛才說了六個『你』字,下次記得換成您,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完,蘇煥心滿意足的向後面走去,留下面色僵硬的舒唯站在原地。
脖頸粉膩一片。
胡說拎著一份紙質名單蹬蹬跑了過來,看見僵立在原地的舒唯略有詫異。
不過沒多想,追上前面的列車長。
「這是最近總結出來的犯錯人員名單。」
「喲,人還不少。」
「要怎麼處置?」
「原則是可罰可不罰,罰!可殺可不殺,殺!」
胡說心底一寒。
「明白。」
……
凌晨六點。
浪潮拍打著觀潮島岸邊的礁石。
一片叢林被清理出來,簡單修補後的武裝列車停留在上面。
隔著百米左右的位置,一群武裝士兵扛著斧頭吭哧吭哧的坎著木頭,嘎吱嘎吱聲此起彼伏,一顆顆粗壯的變異樹木倒地。
然後被拖到一邊堆迭起來,軍官手裡拎著橡膠短棍,在人群里喊著倒計時。
何杰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接過胡說遞過來的名單愣了一下,說了句怎麼這麼多。
胡說搖了搖頭,意思他別問。
何杰目光一凝,「都嘎了?」
「標紅的你處理,剩下的在旁邊看著。」
「好。」
等到胡說轉身走了,何杰衝著忙碌的眾人暴躁的吼道。
「都滾過來集合!」
一個個徹夜未眠的武裝士兵疲憊的走了過來,雖然恨不得倒頭就睡,但還是強打精神在何杰面前站的整整齊齊。
這兩天兩個列車早就匯聚到一塊。
武裝士兵的實戰表現也落到了何杰耳中。
當天晚上連飯都沒吃就被拉過來幹活。
不管是參與行動的還是留守的,也不管是受傷的還是完好的,所有武裝士兵都在這裡了。
雖然大夥都是進化者,但是觀潮島可不比城市廢墟。
末日畢竟剛開始,城市內的鋼筋水泥建築對變異生物多少有些束縛。
但島上經過三個月自由進化,抹掉了絕大多數人類生存痕跡。
士兵一邊要進行高強度體力活動,一方面還要提防各種變異植物、動物,以及突然冒出來的何杰。
一秒九棍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說兩件事,前面的站那麼高幹什麼,後面人都聽不見了,前三排伏地挺身準備!」
『草!』
士兵心中一片哀嚎。
但幾乎話音剛落,就已經做出了最標準的伏地挺身預備姿勢。
「後三排鴨子步。」
看見所有人都矮了下去,何杰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
前三排的人統一下去,後三排的人微微起身,半蹲半站。
「第一件事,貓鼬、田嘉佑、李偉……等十二人,因為戰鬥表現優異,正式晉升為列兵!」
趴在前面的貓鼬微微一愣,心中湧現出一抹欣喜來。
熬了這麼久,終於將自己的軍銜往上提一提了。
見沒人說話,何杰冷笑道,「現在可以歡呼了。」
雖然很疲憊,但士兵還是為同僚的晉升爆發出一陣歡呼,就像是為未來的自己歡呼一樣。
貓鼬趁機抬頭瞥了一眼何杰的面色,隱約感到不安。
「呵呵,都挺開心嘛。」
何杰陰陽怪氣的冷笑一出來,眾人立刻收聲。
「這是武裝列車的決定,但不代表我認可了你們這群廢物!二十公里不到的一個小島,差點特麼折損十個人,還特麼有一個是軍官!胖兔,滾出來!」
站在一邊軍官隊伍中的胖兔繃著臉上前一步。
何杰指著下面一片的士兵,「你也滾進去!」
「是!」
胖兔一聲不吭在旁邊趴了下去。
何杰繼續說道,「距離列車離開觀潮島還有七天,我給你們進行為期七天的特訓,如果能熬過去,你們該升銜的升銜,熬不過去,就怪自己命短吧!」
「聽明白了嗎?!」
「是!」
何杰臉上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第二件事,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人都沒開過葷,今天讓你們好好爽爽。」
老三板著臉,帶著戰鬥組將一群人拉了上來。
林林總總七百多個。
絕大部分是車上倖存者里拉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新伊甸的人。
裡面夾雜了幾個列車上的老乘客。
都是這段時間犯了規矩的人。
成百上千人擠在車廂里,每天產生的問題多如牛毛。
而且武裝列車規矩並不嚴格,有些事情很難界定。
像是老鄔和貓鼬那種捅到列車長面前的是極少數。
大多數時候都是依靠各個組的乘務長自行管理。
水平高下參差不齊。
像是胡說就嚴謹一些,小昭就和氣一些,老三就比較有江湖氣。
但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會被輕輕接過。
像是上次想要劫持俞婧的那批同舟會成員已經被清洗乾淨了。
但倖存者的矛盾就沒有那麼多時間處理了,乘務長每個都有一大堆事,管不來五千人,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是先壓下來,記錄在案。
等到列車長有空的時候統一處理。
這是三個月來第一次集中處理,恰好趕上列車長心情不是那麼美妙的時刻。
大部分倖存者和乘客都是在上工的時候被帶出來的。
押送的戰鬥組成員又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麼,自然是一句話都沒說。
等到到了這裡,這群人終於感覺不對勁了。
這群武裝士兵除了砍樹,還花費大量時間在根系縱橫交錯的島上挖了許多戰壕出來。
每個都能容納一個士兵站立。
看到這場面,就是最蠢的人也被嚇得雙腿發軟。
但心中仍然抱有僥倖,只是小懲大誡。
「從第一排開始,一人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