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夢遊
伴隨著列車長的離去,燒烤徹底進入尾聲。
何杰拖著暈的曲航回到了自己的車廂,馬教授等人也各自散去。
林夕赤著腳踩在餐車過道的地毯上,銀髮在夜燈下泛著細碎的光,懷裡緊摟著一隻蓬鬆的羽絨枕,枕套上還沾著列車消毒劑淡淡的松木香。
俞悅正俯身整理餐櫃裡的調料罐,腰線勾勒出溫柔的弧度。
忽然察覺到衣擺被輕輕拽住,回頭便撞進一雙淺灰色的眼眸里,林夕仰著臉,髮絲間漏出的耳尖泛著粉,像只銜著禮物來獻寶的幼貓。
「這個,給你。」林夕把枕頭往她懷裡塞,壓皺的枕面上還留著體溫熱的凹陷。
她指尖悄悄勾住俞悅圍裙系帶,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你說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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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悅失笑著被塞來的枕頭。
林夕像極了小時候的小婧,不過小婧在她這麼大的時候早就不依賴她了。
她很喜歡這個小姑娘,乖巧討人喜歡。
但是·—
「今天不行嗎?」
林夕帶著失落問道。
想到女孩只能活四年,俞悅心中不忍,摸了摸她柔順的銀髮,輕聲道,「等阿姨忙完了就去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女孩轉過頭,幽幽的喚了一聲,「哥。」
正在收拾烤爐的林燼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怎麼了小夕?」
「我想和俞阿姨一起睡。」
「啊?」
林熾有些尷尬的看向俞悅。
「俞阿姨答應了,可是有她有很多工作要做」
「啊,沒問題,您去休息就行,餐車我來收拾。」
林順勢拍著胸脯就答應了下來。
俞悅感覺有些怪異,但話說到這份上了,只能擦了擦手,歉意道,「麻煩你了。」
「是我麻煩您才對。」
林撓了撓頭爽朗笑道。
俞悅牽著女孩的手來到自己房間,看著裡面黑漆漆一片,知道小婧應該是又通宵工作了,心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心裡有種詭異的心虛感,感覺像是背著女兒又領了一個女兒回來。
林夕走了進去,還沒等她張口就準確的找到了她的床位。
「俞阿姨的床好軟。」
林夕把枕頭拍在她寬散的床鋪上,掀開被子,自己先蜷進被窩,只露出半張臉,
列車碾過鐵軌的震動傳來,她往牆邊縮了縮,空出的位置像精心丈量過,剛好夠躺下一個溫柔的姐姐。
俞悅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睡衣才躺過去。
被窩中傳來一大一小的竊竊私語聲。
車外的酸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聽著林夕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俞悅輕輕掖了掖被角。
月光從車窗縫隙漏進來,在女孩銀髮上鍍了一層朦朧的霜色,指尖拂過林夕微的眉心,那點不安便像融雪般化開了。
床頭電子鐘跳至01:47,俞悅無聲地滑出被窩。
看著床上的女孩,俞悅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攏了攏外套,朝車廂連接處走去。
列車搖搖晃晃,像是過一個弧度極大的彎道。
就在她消失在1號車廂門後時。
床上的女孩忽然睜開了雙眼,眼神茫然,跟著俞悅的方向走了過去。
原本蘇煥是打算講點計劃的,但是見眾人興致不錯,就沒說太多,只是跟梁寬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路線。
鋼鐵議會總部在青川省左下角,也就是靠近西南的位置。
出了工業區,列車一路向北。
而廣仁市望江峰在青川正北的位置,也就是整個省中間偏上的位置。
不過蘇煥並不打算直接過去。
在青川省中部,後來有許多倖存者和大公司陸續建立聚居地和城市,現在應該只是一個倖存者營地和小型交換黑市。
列車接下來的改造還缺很多材料,他打算先去那裡看看。
所以要先向東面拐一下。
經過黑市然後向北去望江峰。
理順了思路,在微弱的酒精促使下,列車長漸漸有了睡意。
半夢半醒之際,忽然感覺床墊便無聲下陷。
帶著松木香氣的溫軟身軀突然擠進臂彎,他條件反射般的想去摟住。
「嗯?」
翻身的動作突然僵住。
床墊又下陷了!
蘇煥渾噩的腦子懵了一下。
信息量過大,有點岩機。
微涼的身體正從被窩腳下鑽進來。
長發掃過他小腿時帶著夜露的濕氣,柔嫩的像是一塊小豆腐似得嬌軀準確的蜷進他另一邊臂彎里。
俞婧?
俞悅?!
蘇煥狹長的雙眼睜到極致,眼中帶著證愣。
下意識摸了摸左邊先進來的。
棉質睡衣下纖細的腰線手感很熟悉,掌心下肌膚像融化的黃油,隨著呼吸在他指縫間起伏。
俞悅睏倦地往他肩窩蹭了蹭,髮絲間洗髮水的味道清新好聞,她無意識抓住蘇煥胸口的衣料,膝蓋壓在他的大腿上,因為在他身邊不使用能力的緣故,完全沒察覺被窩裡多了一個人。
但蘇煥是徹底精神了。
左邊沒問題。
絕對是俞悅。
那右邊的呢?!
下意識探索了一下嘶!
不對!
絕對不是俞婧,且不說她沒有理由和俞悅同時出現在他的床上。
他是了解她的,俞婧是偏結實緊緻類型的,而且身子更加纖長。
這瘦瘦巴巴又滑嫩的手感難不成是小豆芽菜?!
列車碾過道岔的震動中,蘇煥清晰感受到兩種截然不同的體溫。
借著微弱的月光向下警了一眼,一抹銀亮徹底讓他陷入然。
少女像只收攏爪子的貓,睡得靜謐而安詳。
吊帶睡裙兩條纖細的肩帶滑落,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的皮膚讓他眸色深沉。
這丫頭是來幹什麼的?
就因為自己救了她一命,然後自薦枕席?
扯淡。
當這是話本呢。
蘇煥皺了皺眉,車上好像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這種失去絕對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一旁的俞悅感覺今天的列車長格外老實,心中還有些疑惑,輕輕撫了撫他的眉心,帶著若有若無的安撫。
見他沒什麼動作,困意上涌,眼尾逐漸低垂,終于堅持不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