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這麼說並非隨口瞎說,而是結合這段時間的經歷,尤其是剛才聽完馮紅林的講述後,做出的理性判斷。
幾個法醫對我不算太了解,大概只知道我和李文康、李志明以及馮紅林他們關係不錯,而且幫他們所里破了不少大案、懸案、陳年舊案,卻不知道我是走陰人,懂得不少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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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我這麼說,無不驚愕地瞪起了眼打量我。
還是李文康了解我,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把我喊到一側。
「兄弟,為什麼這麼說?」
「馮哥,你不覺得這樣才是最合理的解釋麼?」我反問他。
「啊!難道又是一次靈異事件?」
我沒回答,因為我知道馮紅林這話並非疑問句,而是反問句。
他沉思片刻後,趕緊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小劉麼?查查昨天夜裡一家三口陳屍家中案件的報警人電話!」
等了不到半分鐘,就聽馮紅林對著電話喊了句「什麼?這怎麼可能呢!你查清楚了沒有!」
這話他幾乎是大吼。
然後頓了幾秒鐘。
應該電話對面的小劉在解釋。
過了十秒鐘左右,臉色極其難看的馮紅林對著電話先後「嗯」了好幾聲,然後便掛掉了電話。
我趕緊湊上去:「馮哥,到底出啥事了?」
馮紅林臉色更加鐵青了,深吸了一口氣:「報警手機號就是202住戶的戶主,而且在半年前已經死了!」
「臥槽!鬼打的報警電話?」
「還有更邪門的——當時,也就是半年前,他們一家三口一起死的,原因是煤氣中毒,我已經讓小劉去找出當時的出警記錄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如果他們一家三口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死了,那昨晚出警時,看到的兩大一小三具屍體又是誰的?」
我這麼問,馮紅林當然無法回答。
我繼續問:「他們一家三口的情況知道了?」
「也讓小劉查了!這事也不過半年時間,應該能查得到!」
說完,他指了指樓門口:「我得回去一趟,一是要親眼看看當年的出警記錄,以及這一家三口的信息,另外還想聽聽報警人的電話錄音!」
「有錄音?」
我當然知道派出所值班室的電話是自帶錄音的,我這麼問的意思是想表達:如果打電話的是鬼,大概不會有錄音。
顯然馮紅林沒明白我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自帶錄音!可以保存三個月之久!」
「我跟你去吧!坐我車,還快點!」
「好!你稍等我一下,我安排完這邊的事,就下去!」
「那我去車上等你!」
不到十分鐘,我和馮紅林便回到了油城市派出所,他下車後直奔值班室。
「國慶,趕緊調出昨晚一家三口陳屍案件的報警電話!」
「好!」
年輕刑警很熟練地操作著錄音電話,試了幾次後,他「嗯」了一聲。
馮紅林皺著眉頭低聲道:「出什麼事了?」
年輕警察撓了撓頭皮:「奇怪啊!怎麼是一陣盲音啊!」
「時間沒錯吧?」
「沒錯啊!昨晚就接到兩次報警電話,這是第一次,時間是夜裡11:49分,顯示的通話時間38秒鐘!」
年輕警察點了點頭,然後摁了幾下按鈕。
揚聲器里先是傳出一連串「滋滋滋」的聲響,像是音響被電波干擾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滴滴滴」,持續了半分鐘左右。
「會不會誤刪呢?」
從表情看得出,年輕警察也是一頭霧水。
「這不可能啊!咱們的電話設備是年初剛換的,本身並不帶刪除功能,即便是想刪除都沒法刪。」
「那會不會是電話設備出了故障呢?」
年輕警察沒有回答,而是彎腰又操作了一番。
看得出他對這台錄音電話設備很熟。
就聽到電話里傳來了清晰的對話聲。
首先是個男人的聲音:「這裡是油城市派出所報案中心,請問您報警的原因?」
緊接著是女人急咧咧的聲音:「警察同志,救命啊!我被——我被我們主任灌醉後糟蹋了!」
女人邊哭邊說,聲音嗚咽。
「別著急,女士!先把時間地點說清楚!你一定待在原地,並且保護好自己的安全,隨時準備接聽警方電話。」
「我在海寧路上的如家酒店,我……我現在躲在了衛生間,糟蹋我的狗日的姓胡,我連續侵犯了我三四次後,我害怕他會害我,就……就假裝順從,他剛才睡著了!我……我害怕,就拿著手機躲到了衛生間……」
「女士!請不要著急,而且必須客觀描述——告訴我你的房間號?」
女人嚎啕大哭起來,話語斷斷續續,勉強才能聽清楚。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當時喝得不省人事了,醒來時,全身的衣服已經不見了,而且……」
「女士,為了你的安全,請不要發出動靜,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聽到這裡,年輕警察關掉了錄音。
他什麼都沒說,不過也等於解釋清楚了。
既然電話設備沒任何問題,那問題肯定出在報警人身上。
確定是靈異事件!
馮紅林的電話響了,馮紅林掃了一眼,趕緊接了起來。
「小劉,查到了?」
「嗯!馮所,那一家三口的信息查到了,我是拍照發給你?還是直接給你送去?」
「不用!我來值班室了,你直接來這裡吧!」
不到二分鐘,一個戴眼鏡的矮個警察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值班室,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子。
「馮所,你速度好快啊!」說完,他將手裡的牛皮紙袋子遞給了馮紅林,「這就是半年前被害的一家三口的資料!」
「辛苦你了!」
說罷,馮紅林接過檔案,直接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我趕緊湊過去,彎腰看向檔案。
一家三口,男的死亡時38歲,女的36,他們的女兒11歲,死亡時間是3月23日晚上12點左右,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當時出警的結論是自殺。
第二頁是一份怕破產聲明複印件,申請破產的正是男死者崔志偉。
申請內容倒也簡單。
「因經營不善,公司欠債480萬元,無法如期賠付,特申請破產。」
後面的署名就是崔志偉。
「難道是因為破產而選擇了自殺?」我喃喃道。
馮紅林沒回答我,而是繼續往後翻。
後面還有兩頁口供筆錄,對象是崔志偉的鄰里街坊和幾個朋友親戚。
字跡雖然潦草,但還算清晰。
我快速掃了一眼,大體內容是:死者一家三口因為家裡公司破產,家裡最近經常傳出吵架聲,尤其是最近幾天,幾乎每晚都聽到孩子的哭喊聲。
根據鄰居街坊們的口供,感覺也是一家三口因破產而自殺。
「兄弟,這事你怎麼看?」
看完後,他把檔案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扭頭問我。
「查案不是我專長,不過我堅信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家三口的死因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是啊!既然自殺案子發生在半年前,為什麼現在又會莫名其妙報警呢?而且……而且還不確定是誰報的警。」
說完這話,馮紅林抬起頭看向小劉。
「小劉,你好好想想,報警的人當時具體說了什麼?能不能從聲音上判斷出是什麼人?」
小劉撓撓頭:「是個男的!聲音……聲音很低沉,有些啞,聽著至少三十歲,也……也不像是老頭,他……他聲音中帶著哭腔,而且聲音低沉,有點像是從牆縫隙里傳出來的。」
聽他這麼說,我和馮紅林交換了個眼神。
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猜到了報警人就是半年前因欠債自殺的崔志偉,從馮紅林的眼神,我看出他和我想的一樣,也確定了報警的誰。
這時候我才想到當前最重要的問題。
「馮哥,還是先想法找出這一家三口吧!如果他們在半年前就已經死了,那現在出現的是什麼?」
馮紅林混身一顫:「對!對!我……我馬上下令!」
拿起手機,馮紅林先是頓了一下,喃喃道:「我覺得應該先給移動公司打電話問問,既然崔志偉在半年前就死了,他的手機號不應該被註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