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記好嘍!這叫冥船,可以幫助那些在人世間逗留已久的幽冥重新踏入輪迴之道。」
聽他這麼說,我大概明白摺紙船做什麼了。
「你是想用這些紙小船送走它們?」我直截了當問。
「當然!」
說著話,海大蟲的雙手始終沒停,而且摺紙船的手速始終不減。
和他聊了一會天,感覺彼此間的距離近了不少,漸漸的也不再覺得他古怪了。
畢竟千人千模樣,萬人萬脾氣,這才是完整的大千世界。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倆人身側已經滿是冥紙折成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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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老爺們蹲在地上摺紙船,還是在派出所的專案組辦公室內,估計看到這一幕的都會覺得很滑稽可笑。
海大蟲終於停住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數量差不多了!」
我們折小船的這一個小時左右,李文康和馮紅林他們進進出出好幾次,我用餘光瞥過他們,倆人表情都很凝重,應該是又出了什麼事。
見我們停了手,馮紅林趕緊走了過來。
「海大師,李市長他們在開緊急會,暫時過不來!也到了晚飯時間,我帶海大師去隨便用點餐吧!」
一聽要吃飯,海大蟲立刻喜上眉梢。
「行!男人一日三餐必須吃飽,這樣陽氣足!」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還有這道理?反正我是第一次聽說。
在油城市派出所餐廳里,有一個單間,是平時專門用於招待客人用的。
馮紅林和李文康在前,我緊跟在海大蟲身後。
四個人剛坐下,餐廳的工作人員便把幾盤菜和兩瓶酒端了上來。
菜很樸實,有雞有鴨有魚,兩盤蔬菜是涼拌麵筋和拍黃瓜,還有一大盆海鮮疙瘩湯,看得出這幾盤菜做的很精緻。
「海大師啊!特殊情況,加之條件所限,只是簡單準備了點便飯,還請海大師別介意啊!」
馮紅林這話顯然是客套胡,可海大蟲似乎沒聽出來,先是「嗯」了一聲,然後說了句實在欠抽的話:「那我就將就著吃點吧!」
這話再次把馮紅林整得什麼都不會了。
海大蟲飯量還真不小!
一陣風捲殘雲後,一隻雞被他吃了三分之二,一整條魚也被他吃得只剩魚刺。
兩瓶54度的燒刀,馮紅林,李明康還有我,只是象徵性的喝了一點,剩下的全入他的胃。
海大蟲這一頓酒和菜,毫不誇張的說,足夠我吃兩頓。
吃完飯,已經是暮色時分,看得出馮紅林和李文康很是著急,不過他們著急也沒用。
喝完最後一口酒,海大沖又夾起一筷子麵筋,塞到嘴裡一陣猛嚼,然後打了個飽嗝。
「海大師,您吃飽了。」
這時候馮紅林趕緊問。
「就這樣吧!」
馮紅林立刻給李志明打了個電話。
三輛車,十幾個人前往黃河邊上時,汽車行駛出派出所大門時,我還特意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六點十五分。
已經是深秋,站在黃河邊上,已經有些冷嗖嗖了。
剛下車,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貓叫聲,聲音有高有低,有粗有細,還抑揚頓挫,整個成了一場貓咪交響樂。
聽到這種效果,海大蟲甚是滿意,他輕輕捋著稀疏的山羊鬍:「如此以來,就不會再有人被蠱惑了!」
「接下來再怎麼做?」
馮紅林問海大蟲。
「等!」
「等?等什麼?」
「時間!等到子時到來——也就是夜裡11點。」
「奧!」
說完,海大蟲拿出了羅盤,邊看著手中的羅盤邊觀察四周的地形。
它先是朝東走了十幾米,然後停下來,又往回走了三十幾米,給人的感覺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把東西都搬到這裡!」
「好!」
馮紅林趕緊指揮著屬下把海大蟲讓準備的東西搬過來。
海大蟲又抬頭看了看天空,冷笑一聲:「糟糕!我千算萬算,怎麼少算了老天這一環節!」
我知道祭河需要講究「天、地、人」,三者缺一不可,所以聽海大蟲這麼說,內心頓時湧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我趕緊走到海大沖身側:「海大師,出什麼事了嗎?」
海大蟲抬頭再次看了看天,然後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
「今晚烏雲密布,乃黑狗沖煞的前兆,並不太適合鼓搗祭河儀式,希望一切能順利吧!」
這話他不說我也知道,還是等於什麼都沒說。
我下意識把手伸到乾坤袋中摸了摸,湛盧古劍、斬鬼刀、各種樣式的符籙,以及玉西瓜和蠱牌等物品都在。
關鍵時候,或許我可以起到很關鍵的作用。
心裡這麼想,可我嘴上並沒說出來。
距離晚上11點,還有3個多小時,也不知道這麼早來幹嘛!
正當我內心有些抱怨時,海大蟲走到了我身側:「小子,不介意陪著我老頭子在河邊散散步吧!」
他都這麼說了,我當然回答不介意。
「那就走吧!」
「啊!」
說完,也不再等我回話,便大步朝前走去。
我扭頭看了一眼馮紅林他們,個個目瞪口呆,我只好朝他們苦笑一聲,然後追上海大蟲。
「海大師,您是不是有事和我說?」
追到海大蟲身側,我挑明直接問道。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這話讓我哭笑不得,這算是個什麼問題啊!我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可轉念一想,他想問的肯定不是表面的意思。
「你指的是我哪個身份?」
知道我面對著的可是一個徐半仙同一級別的陰陽先生,在他面前,過分掩飾就是自取其辱。
我知道他看出了什麼,但並不確定他指的是我哪方面的身份,便這麼問他。
算是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是神馬爺的孫子?」
沒想到他又問了這麼個問題。
「對!您說的是我爺爺的外號!」我立刻承認。
海大蟲這話只是讓我稍微一驚,不過馬上就想通了這事。
怎麼說我爺爺也是方圓幾百里內有名有號的陰陽先生,同樣作為陰陽圈子內的牛逼人物,海大蟲知道爺爺存在也很正常。
況且潭溪山距離油城市也不遠。
「難怪!難怪!」
說完兩個「難怪」後,海大蟲竟然哈哈大笑起來,顯然在確定了我身份後,他很高興。
本來還期待他能多說幾句有用的信息,讓我能聽出他話中之意,可笑完後,卻沒了下文。
奶奶的!這老東西總是不按常規出牌啊!
我只好主動再開口問:「海大師,你認識我爺爺?」
「算是認識吧!三十五年前,你爺爺曾幫過我一個忙,這份情我始終記得,前幾年聽說他仙逝了,我還以為這份人情永遠還不上了呢!」
說完又是哈哈一番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