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師先是反問李志明:「你才活了多大,還沒有一百歲吧!」
這話讓李志明愣了一下,尬笑著反問海大師:「我才四十幾歲——大師這話什麼意思?」
海大師指了指眼前的河灘:「我說的這些人至少死了幾百上千年了,你咋能記得?」
這話嗆得李志明頓時語塞了。
這時候一個戴黑邊眼鏡的老頭往前走了一步。
這老頭也是省城來的專案組成員之一,記得此前馮紅林介紹過,姓胡,是個歷史系的大學教授。
「沒錯!據我所知,古時候這地方曾經發生過兩次大型戰役,一次是五胡亂華時期,當時鮮卑和羌的聯合軍隊把幾千個漢人堵在了黃河邊上,一時間哀鴻遍野,哭聲震天,男女老少一個也沒活下來。
再有一次就是北宋末期,當時北宋的一支軍隊和金國的軍隊在這一帶開戰,結果因為指揮不利,北宋的軍隊中了金軍的埋伏,結果上萬名宋軍全部被屠殺,一時間整個河面被染成了血紅色,屍體讓黃河斷了流。」
既然歷史教授說的,大家自然也就不懷疑。
這讓我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遍海大師,一時間也猜不准,他是真看出來的,還是瞎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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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著名陰陽先生的孫子,雖然我爺爺有真本事,可也知道他們這個圈子裡,大部分都是神棍,是些沒有真本事的「混混」。
尤其是給人算卦的所謂占卜師。
這些人雖然沒有真本事,但洞察人心理的能力還是大都很強的,他們能從客人的隻言片語甚至表情變化中看出端倪,然後一陣互吹。
再然後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引導著客人往那方面尋思。
我就見過一次特別幼稚可笑的算卦過程。
那是在我七歲還是八歲那年,跟著奶奶去趕集。
當時也是個白鬍子老頭,他坐在個破舊馬紮上,在給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算卦。
至今我還記得老太太的神態,她滿臉愁容,說話時嘴唇還不停的顫抖,應該是家裡遇到了什麼事。
算卦的先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直接把老太太迷糊住了。
算卦老頭讓老太太想想家裡北屋的門是不是朝南,她是不是後半夜經常醒,天一冷是不是就會覺得胸悶。
老太太一琢磨,都說對了,眼前這個算卦的簡直是活神仙啊!
後面說的話也就深信不疑了……
有可能眼前這位海大師騙人的伎倆高級了點,我一時間沒能看出破綻。
李志明趕緊問:「大師,你是說這兩天出現的怪東西,和這裡死過很多人有關?」
「對!根據你們描述的情況,應該是沉睡在黃河淤泥中的幽靈甦醒了。」
這話讓我心頭一顫。
臥槽!他居然一眼看出就是黃河幽靈所為,看來這老傢伙還真有點本事嘛!
「那怎麼辦?」
「事情的確有點棘手!換到其它地方,我肯定輕鬆拿捏,不過黃河的幽靈就不容易對付了。」
海大師點了點頭,並未著急說什麼,而是再次眯縫著雙眼,觀察眼前的河段,然後又看了看手中的羅盤,眉頭逐漸擰成了個疙瘩。
海大師的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
這讓我一下子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看來老頭即便是沒有徐半仙和覺遠大和尚他們那麼厲害,也肯定不是冒牌貨。
「怎麼樣啊?海大師?」
過了足有五分鐘,見海大師始終沒有開口說話,李志明再次忍不住問道。
「是我輕敵了!我得回去準備點東西,咱們晚上再來。」
李志明趕緊點頭:「行!一切全憑大師安排,至於需要什麼,大師您儘管開口。」
「東西倒是不難湊齊!到車上再說吧!」
「好!」
臨上車,李志明又停住了,轉身望著海大師:「對了,海大師!今晚絕對不能再死人了,這方面大師也得想想辦法呀!」
海大師琢磨了一下,回道:「這好辦!去找十幾隻公貓,最好是大公貓,把貓關在籠子裡也行,用繩子拴著也罷,總之,把十幾隻公貓均勻到這片河灘上,這樣做的話,今晚一定不會再死人了。」
李志明點了點頭,然後扭頭看了一眼馮紅林:「紅林,這事就交給你辦吧!」
「放心!」
回去的路上,海大師讓李志明準備一張長條木桌、八樣簡單的貢品、黃香、紙錢、紙人等。
一聽他讓準備的東西,我也就猜到他要幹什麼了。
只是我他太理解,面對黃河幽靈,祭河會有用麼?
回到派出所,我沒有跟著上樓,而是直接開車回了黃河大酒店。
在路上先後給楊玉靜和徐半仙打了電話。
電話都打通了,楊玉靜和波多瑪利亞姐妹在銀座大廈購物,得再待一會兒才能回酒店。
徐半仙還待在賓館裡。
「老徐,你聽過一個被稱為海大師陰陽先生?」
「什麼海大師,河大師的!沒聽過。」
「是專案組的人從潭溪山請來的,這人看上去怪怪的,似乎也有些本事!」
「你說潭溪山?」
忽然,徐半仙用驚訝的語氣反問我。
「對,是潭溪山!」
徐半仙接著又問:「這人是不是很高,很壯,說話很拽,還喜歡穿西裝,戴墨鏡?」
「對啊!看上去怎麼也有一米八幾,穿著深顏色西裝,戴一副茶色墨鏡。」
「居然是他!這老東西又出山了!」
這話就很明顯了,徐半仙認識海大師。
「老徐!你在房間等我,我三五分鐘就到!」
掛掉電話,車也進入到了黃河大酒店的停車場。
我一口氣跑到徐半仙的房間前。
見到徐半仙,沒等我開口,他先問上了。
「你見過海大蟲!」
海大蟲?應該就是海大師,我趕緊「嗯」了一聲:「他剛被專案組的人接來,去了趟黃河邊。」
徐半仙只是點了點頭,並沒說話,可我憋不住了。
「老徐,你認識他吧?至少……至少知道他。」
果然,徐半仙再次點了點頭。
「海大蟲算是北方陰陽圈子裡比較有真本事的,二十幾年前吧!因為一次鬧鬼事件,我和他有過接觸,說實話,他的手段我還是很認可的,只不過這人行為有些怪異,做事也喜歡單憑心意。」
我本想說,他的習慣癖好和徐半仙差不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想到能把他請來!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既然他有真本事,怎麼可能是禍呢?」
徐半仙冷哼一聲:「你一個嘴上沒毛的小子,懂什麼?」
「那你倒是說明白啊!」
「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簡單說,就是陰陽兩界必須保持某種平衡,這種平衡是長期的平衡,也是相對的平衡,如同黃河一般,大方向是自西往東流,可中間也有九曲十八彎,甚至可能有短距離的逆流。」
琢磨了一下,徐半仙這話明明深有所指。
難不成當前陰陽兩界發生著的事,他都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