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亮,我壓根都沒合一次眼,雖說手中握著手機,可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不知道手機上顯示的什麼,時不時會抬頭瞥徐半仙一眼。
終於傳來了雞叫聲!
徐半仙猶如被鬧鐘叫醒的學生,雞叫聲一響,便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小子!你雙眼通紅,昨晚沒睡好?」
看到我坐在炕上,徐半仙竟然冒出這麼一句「不倫不類」的話,還是一本正經說的。
這一剎那,我腦中冒出一個詞——恬不知恥!
我也學著他的樣子,一門正經的回答:「托你的福,我睡得很好!」
我話還沒說完,門又一次被敲響了。
「啪啪啪——」
一驚之下,我趕緊將手伸入乾坤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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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醒了吧?」
是醜女人的聲音。
一琢磨,現在天都亮了,和昨晚敲門的肯定不是一個人。
我趕緊答應:「我們都起來了,大姐!」
說著我趕緊過去打開門。
醜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就好像忽然不認識了一樣。
「昨晚你有沒有離開房間?」
聲音不怎麼友善。
「沒有啊!我一步也沒有離開過。」
我趕緊斬釘截鐵地回道。
聽我這麼說,醜女人才深吸了一口氣:「趕緊出來洗洗手,洗把臉,吃飯吧!」
我和徐半仙坐到了飯桌前,醜女人端上一盆手擀的麵條,又端來幾盤小菜。
「快吃吧!吃完了就走,以後不要來了。」
我剛想解釋,卻瞥見徐半仙抓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他夾一口菜,扒一口麵條,嘴還只吧唧,吃得那叫一個香啊!
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也趕緊閉上了嘴。
有徐半仙在,還輪不到我費心。
昨天大半夜沒睡,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物,我還真有點餓了。
我也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還別說!醜女人長得不咋的,這飯菜做的卻是十分可口,準確說是地道。
我倆在狼吞虎咽乾飯,醜女人就坐在對面,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我倆。
我還是沒忍住再次開了口。
「大姐,他們怎麼不出來吃飯?」
我指的「他們」,當然是指程瞎子和醜女人的兒子。
害怕惹怒了醜女人,這話我說的很輕柔,而且自認為這話沒一點問題,可我說完後醜女人還是暴跳如雷。
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朝我怒吼:「不願意吃,就給老娘滾!我家的事還不用你管?」
見我被醜女人罵,徐半仙不但不幫忙,反而嘿嘿嘿的笑起來。
我只好趕緊賠罪。
「大姐,你千萬別生氣啊!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願意聽,我不問了就是了。」
醜女人「哼」了一聲,轉身走進了他兒子的房間。
見女人進了屋,我才回過頭,怒氣沖沖的質問徐半仙。
「你這老東西!剛剛不幫著我說話就算了,怎麼還嘲笑我?很好笑麼?」
「有點兒好笑!」
徐半仙竟然再次笑了笑。
氣的我真想過去踹他一腳。
「這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你這麼問,很傻!」
徐半仙回道。
這話更讓我不服氣了:「哪裡傻了?」
「想在這裡待下去,你小子要是聰明的話,就要閉嘴!」
「待下去?」我一激動,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你昨晚不是去見過程瞎子?還待了一個多小時,難不成事兒還沒完成?」
徐半仙回道:「我來問的事情,當然已經有了答案,問題是又有了新的狀況。」
「什麼狀況?」
我說完,還沒等徐半仙回答,醜女人兒子臥室的門「吱喲」一聲開了。
醜女人氣勢洶洶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徐半仙似乎也很怕她,即將要出口的話也就咽了回去。
「吃完了?」
醜女人瞪了我一眼。
「嗯!」
「吃完了就給老娘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以後再也別來了,老娘再見到你,一定扒了你的皮。」
這次我實在不敢反駁,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徐半仙。
徐半仙只是嘿嘿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氣得我真想開口罵他一頓。
沒辦法,我只好靈機一動,指了指徐半仙:「他還沒吃飽呢!」
醜女人雙手掐著腰,又催促了一句,讓徐半仙快點吃,然後氣嘟嘟地走到了院子裡。
「老徐,你剛才怎麼不吱聲啊?這醜女人要攆我們,你不說還得留下嗎?」
我壓力聲音指責徐半仙。
「放心吧!咱們走不了,這事馬上就會有轉機。」
「轉機個屁啊!估計待會她就拿起笤帚疙瘩趕我們了!」
徐半仙又是一大口麵條,邊嚼邊吧嗒嘴。
「再等幾分鐘!求咱們留下的人就要進屋了。」
聽到這話,讓我覺得十分好笑。
「老徐!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不是凡人,可這話說的也有些不靠譜了吧?這醜八怪女人都這樣了,不拿笤帚疙瘩趕我們出去,這已經算是客氣了,怎麼可能求我們留下呢?」
徐半仙兩口把碗裡的剩湯喝完。
「你小子耳朵里塞驢毛了?我啥時候說是她要求我們留下?」
徐半仙的話還沒說完,外面便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叫喊聲。
「丑橘在家嗎?丑橘快開門啊!」
丑橘?誰是丑橘?
我這疑惑馬上有了答案。
緊接著,醜女人破鑼般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誰喊老娘呢?」
「是我啊!王大虎!你王叔!」
「是老村長啊!稍等啊,我馬上去給你開門。」
過了十秒鐘左右,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響。
「老村長,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跟著國慶搬到縣城去住了嗎?」
男人隨即說道:「唉!這不是遇到麻煩事兒了嘛!你嬸子,也就是國慶他娘,昨天半夜裡忽然得了邪病,去醫院搶救了好幾個小時,命算是保住了,可人卻變傻了!」
醜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老村長,你找我也沒辦法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去年我家發生了火災,就發誓不給人看了,你還是找找其他先生吧!」
「丑橘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叔要是能找到別人,也不會來麻煩你呀!你嬸子都這樣了,你就破例一次吧!」
「老村長啊,你就別為難我了!我家都這樣了,我怎麼能再違背誓言呢!」
雙方說話的語速都很快,還摻雜著方言,我大概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醜女人叫丑橘,不知道這是小名還是外號。
丑橘會給人看邪病,但自從去年她家莫名其妙發生火災後,她就發誓「歇業」了。
她口中的老村長,應該是村子之前的村長,也是丑橘的街坊長輩,他早就跟著兒子搬到了縣城,因為老伴兒忽然得了邪病,迫不得已才來找丑橘的。
剛開始徐半仙好像壓根就沒聽到外面的爭吵聲,直到雙方僵持不下,聲音越來越高,老村長非要讓丑橘給他老伴兒看病,丑橘死活就是不給看。
這時候,徐半仙才清了清嗓子:「這病,老道士我也能看!」
話音剛落,丑橘便雙手掐腰,怒氣沖沖的進了屋。
「你個老東西!免費的早飯還堵不住你的嘴?吃完了沒有?吃完了就給我滾!」
一個老頭和一個青年男人緊跟在丑橘的後面,也進了屋。
老頭看上七十來歲的樣子,一臉的愁容,緊跟在老頭身後的中年男人看著有四十幾歲。
「大師,你剛才說能治我老伴兒的邪病?」
徐半仙捋著鬍鬚緩緩站了起來,眯縫著雙眼,微微點了點頭。
這裝逼的樣子,和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
有時候我也在想,真正的高人和神棍其實很難從外形上看出來。
見徐半仙這樣子,可能大部分人會把它當成神棍,我第一次見他時,也這麼以為。
人吶!都有好幾張臉皮,誰又知道哪一層是表面,哪一層是真相呢?
「那簡直太好了!麻煩大師幫幫忙,給我老伴兒看看病吧!」
「沒問題!」
老村長又轉身看向丑橘:「原來家裡有高人啊!看來這一趟我總算沒有白來,不讓你看邪病,借你的地方一用,這不過分吧?」
丑橘被說的啞口無言了。
老村長並沒有等他的回覆,而是喊身後的中年男人:「國慶啊!還不趕緊把你娘背進來?」
中年男人「嗯」了一聲,跑向院門外。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看來這老東西還真有兩把刷子!早就知道會有人上門找丑橘看邪病,也早就知道丑橘已經「金盆洗手」,絕對不會給人家看。
國慶把他娘背了進來。
老太太雙眼瞪得滾圓,嘴巴也微微張著,典型的痴呆兒的模樣。
我仔細瞅了一眼她的眉心,凝聚著一股陰煞之氣,果然是有髒東西在作祟。
可仔細看,他身上又似乎沒有髒東西壓身。
嗯?這到底什麼個情況?
我趕緊看向徐半仙,想聽聽他怎麼說。
徐半仙捋了捋鬍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拿起女人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脈搏,然後又用大拇指掰開女人右眼的眼皮。
「昨天傍晚是不是去過什麼特殊的地方?」
縮回手後,徐半仙問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問題。
老村長想都沒想別回道:「沒有啊!」
徐半仙眯縫著雙眼:「你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