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像是印在了柳木葉子上，從側面看，很是清楚。
「紫竹，這……這上面怎麼會有張人臉？」
紫竹回答我之前，先是抬頭望了一眼大柳樹：「你不覺得這樹很奇怪嗎？」
「是挺奇怪的！在城市裡，這麼大的樹，還是很罕見的，尤其是在小區內，而且還是柳樹！」
紫竹繼續道：「你看這樹不但長勢旺盛，顏色還特別濃重！」
他這麼一提醒，我再次觀察這些大柳樹，可不是嘛！僅僅用枝繁葉茂形容，實在不夠準確，這些柳樹的葉子都呈墨綠色，樹幹是深褐色的，明顯比正常柳樹葉子和樹幹的顏色濃重不少。
「是啊！小區內的樹，怎麼會長成這樣？」我喃喃道。
紫竹指了指北側：「那邊是殯儀館的火化場，長年累月，這些樹吸收了大量的陰煞之氣，再加之最近地下陰氣急劇上升，才導致柳樹呈現這種長勢的。」
我琢磨了一下他這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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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這小區的柳樹之所以長得格外粗大，是因為緊挨著火化場，顏色濃重，樹葉上出現人臉，是因為最近地下陰氣驟然上升所致？」
紫竹點點頭。
「可這和很多人連續多日被噩夢嚇得沒了人樣有一毛錢關係？」
「有！」紫竹很乾脆地回道。
「什麼關係？」
「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他們之所以變成這樣子，是因為一股來自地下的力量！」
「照你這麼說，此前去午夜雜貨鋪買東西的人，都是這個小區的？」
「差不多吧！應該還有附近開商店的十幾戶！」
又是地下陰氣所致，這和小杜的情況如出一轍。
看來陰陽兩界真的要有大事發生！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紫竹和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大柳樹下等。
「到底等啥呀？」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當然這一個小時左右，我也沒閒著，趁機問了紫竹很多事。
「紫竹，有個事憋在我心裡好久了，早就想問問你！」
「嗯！問吧！」
「你和你師父，也就是覺遠大師，好像除了馮紅林第一次去寺廟找他時，你們同時在場，以後就沒同時出現過，這是巧合？」
問完這話，我心懸到了嗓子眼。
既盼著紫竹明確告訴我，這不過是巧合，又有點害怕他這麼說。
總之，內心思緒很複雜。
「師父是師父，我是我——和尚的生活，你一個凡人是不會懂的！」
這麼說，好像回答了我，又似乎什麼話都沒說。
「呃！那可能是我想多了！」覺得有點尷尬，便趕緊轉移了話題，「陰間到底出啥事了？實話告訴你吧！包括我爺爺在內的，幾個在陰司任職的熟人，前段時間都失聯了！而且最近發生的諸多邪乎事，都和陰間有關！」
「五百年必有王者出，其興也乎焉，其亡也忽焉！」
聽他這麼說，我渾身頓時一顫。
竟和徐半仙說的一模一樣！
不虧是我身邊兩個最牛逼的存在，認知都高度一致，說的話也差不多。
甚至在一剎那間，我都懷疑我身邊這兩位「大咖」其實是同一個人。
就如同孫悟空和豬八戒會變化一樣，他會選擇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以不同的形象出現在我面前。
我簡單說了自己去哀牢山的經歷，紫竹聽完後，只是「哦」了一聲，並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
我忍不住問他：「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他反問我：「我為什麼應該覺得奇怪？」
「這些事和傳統的認知截然不同啊！」
紫竹淡淡一笑：「傳統的認知未必是正確的！況且，你所說的這些，我通過手機網絡也了解過，當前的很多科學家都提出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曾經先後經歷過幾段文明。」
這番話從紫竹的嘴裡說出來，我聽得目瞪口呆。
過了足有七八秒鐘，才笑著回道：「你竟然也信這些啊？」
「科學嘛！有科學可信，我當然先相信科學，再信玄學！」
「這麼說，你也相信我們大夏國當前留下的玄學，其實是上一段文明的遺留？」
紫竹點了點頭：「當然！大夏玄學和這個世界的其它一切知識有點格格不入，如果照你這麼說，他來自上一段文明，這反而合情合理了。」
「這麼說，三界果真是靠上一段文明的力量，才形成的？」
「大概是吧！」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所謂的鬼神邪魅其實都是科學的產物！」
紫竹「嗯」了一聲：「玄學的盡頭就是科學！」
我記著某位國外的大物理學家也說過類似的話，剛想讓紫竹解釋清楚這話具體什麼意思。
可我話還沒開口，就被紫竹製止了。
他將食指豎在嘴唇上，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身前。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我看到路邊的下水道井蓋在汩汩地往外冒著黑氣。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簡直和七頃村那片菜地里冒黑氣的情景一模一樣。
黑色陰氣從井蓋兒孔隙中冒出來，像是有生命了一樣，順著路邊石「淌」到了每一棟樓下，然後順著牆往上「爬」，再然後直接透過窗玻璃，進入到了各家各戶內。
這時候，紫竹才輕聲道：「這就是他們做噩夢的原因！」
其實看到這裡，不等紫竹解釋，我也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我撓了撓頭皮，「陰司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會通過一張冥幣讓他們去午夜大貨鋪買東西？」
紫竹冷哼了一聲：「大概是吸收這些人的陽氣，至於需要這麼多陽氣做什麼，我也不清楚。」
我琢磨了一下他這話，我還是不明白，於是繼續問：「吸收他們的陽氣，和讓他們去午夜雜貨鋪買東西有什麼關係？」
「難道到現在為止，你還是沒弄清楚你所接手的雜貨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當然知道啊！」
我不服氣地回道。
「那你說說聽？」
「簡單說就是陰陽兩界的一個臨界點，人死後，魂魄如果想買點啥，可以在午夜雜貨鋪買，好讓自己死後沒有遺憾——就相當於古代的驛站。」
我說完，紫竹還是雙眼直直地看著我。
「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
「也不算錯！只是不全。」
「不全？」這話就讓我更不服氣了，「那你倒是說說什麼才是全的？」
紫竹再一次點了點頭。
「簡單說，這地方算是個頒發通行證的駐點，只要來到了這裡，隨便買點東西，就相當於有了一張通往下面的通行證，省去了陰差鬼吏的一番折騰。」
居然還有這作用？
看紫竹臉上表情，他應該不是開玩笑。
我趕緊又問：「可你還是沒說清楚，下面要吸收他們的陽氣，為什麼非得讓他們要來雜貨鋪買點東西！」
這次紫竹只回了兩個字「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