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活人,為什麼會這個點排隊來雜貨鋪買東西呢?
要知道我們這家雜貨鋪位置特殊,一到天黑,幾乎沒有活人進來買東西。
我想直接開口問問「羞辱」我的女人,可話到嘴邊了,又擔心她怒氣未消,會再和我起爭執。
稍一思量,便把吳敬可拉到了一側,輕聲交代了幾句,讓她去問問。
吳敬可司機朝我伸手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走到了女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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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敬可應該是故意提高嗓門,讓我聽到她們的對話。
「我們這家店位置挺偏僻,物品種類又不算全,今晚大伙兒怎麼一窩蜂都湧來我們店了?」
越琢磨越覺得以不對勁。
誰知女人開口前先掏出一張長條形的紙條。
我站在一側一眼便瞅了出來,這是一張紙錢。
而且是最常見的那種——正面印著玉皇大帝,標註著「壹千億」三個醒目的漢字,下面標註著天地銀行。
「這冥幣我們店也出售!」
吳敬可看了一眼女人手中的冥幣,說道。
女人又把冥幣翻了過來,讓吳敬可看,只見吳敬可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我忍不住好奇,也朝前湊了兩步,看到這張冥幣的背面寫著一行字:凡到無燈路午夜雜貨鋪購物者,可避免噩夢纏身。
仔細看,這行字竟然是印上去的,還是娟秀的繁體字。
我和吳敬可交換了個眼神,她心領神會我的意思,趕緊問女人。
「大姐,這冥幣哪來的?肯定是有人搞惡作劇吧!也不知道誰這麼無聊!」
女人卻很認真地搖了搖頭,然後喊了聲「大棒子」。
只見女人身前的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扭過了頭。
男人也掏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冥幣,朝著我們晃了晃。
「來這裡的顧客都有一張吧!」
女人緊接著說道。
「大棒子」嚷嚷了一聲什麼話,另外幾個也掏出了一張冥幣。
這次我終於忍不住了。
「幾位,這冥幣怎麼來的?」
女人瞪了我一眼,好在沒發作出來。
「神仙塞到枕頭下面的唄!」
「什麼意思?」
「哪來的什麼意思啊!就是表面意思——我們一覺醒來,這張紙就放在我們枕頭下面了!」
我忙看向另外幾個人,他們也紛紛朝我點了點頭。
「到底怎麼回事?誰放到你們枕頭下面的,難不成還不知道?」
誰知幾個人很默契地同時搖了搖頭。
「大棒子」咧了咧嘴,解釋:「我表姐不是說了嘛!是神仙放到我們枕頭下面的!」
意識到再這麼扯下去,還不知道浪費多長時間,於是我故意皺了皺眉頭,扭頭望向吳敬可。
「敬可!今晚停業,從這一刻開始,咱們商店不再出售任何商品!」
我故意說道。
「為啥啊!」
「憑什麼!好好的,為啥不賣東西?」
「是啊!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一聽我不賣給他們東西,再成了所有人都不幹了,紛紛嚷嚷著指責我。
我抻了差不多大半分鐘,才開口:「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我想賣就賣,不想賣誰也管不著!」
眾人的嚷嚷聲更高了,不過明顯有服軟跡象。
直到女人開口。
「年齡不大,脾氣不小嘛!剛才說你吃我豆腐,是我誤會了你,在這裡向你道歉了啊!」
感覺時機差不多,我咳嗽了聲:「不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今晚我絕對一件商品都不賣!」
幾個人互望了一眼,然後默契的同時看向我。
「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麼?」
女人疑惑地問我。
「我就不相信,你們的枕頭下面平白無故多出這麼一張冥幣,而且你們就這麼相信冥幣上寫著的這句話!」
女人嘆了口氣:「我們也是實在受夠了!連續好幾晚,都被噩夢驚醒,嚇的連尿不濕都尿濕了!誰受得了啊!」
「噩夢?什麼噩夢?」我趕緊追問。
「總之就是很嚇人很嚇人的噩夢,每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都像被淋了雨,連續三晚,我精神就不太行了,感覺頭暈腦脹!」
女人說完,「大棒子」趕緊補充道:「是啊!我連續好幾晚都夢到被一個沒有臉的怪人拿著鐮刀追,他渾身散發著一股腐肉氣味,笑起來聲音如同嘶啞的鴨子!」
他的話,像是給主人打了個樣兒,紛紛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我夢到一個沒有頭的人!他要擰下我的腦袋自己用!」
「我夢到了一群幽靈,他們穿著白衣裳,手裡握著哭喪棒,一圈兒又一圈兒地圍著我轉。」
我琢磨他們說的話。
共同特點是,都連續多晚做十分恐怖的夢,而且深受其痛苦,精神還因此萎靡不振。
這也是他們個個臉色蒼白,雙眼空洞,被我誤當成鬼的原因。
不同點是,他們所做噩夢的內容不一樣。
有的是無頭人,有的是穿著白衣的幽靈,還有的是喪屍。
貌似沒有規律,可我還是發現了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他們所夢到的東西,都是他們內心最畏懼的。
害怕無頭屍體,就夢到被一個沒有頭的人追。
害怕幽靈的,恰好夢到了幽靈。
害怕喪屍的,則直接夢到被喪屍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明顯是有他們的心魔所致。
我忽然想到了夢魘。
除了夢魘,誰還能隨意控制人類的夢境呢?
最詭異的還是他們手中的冥幣——在場所有人手中都有這麼一張冥幣。
這冥幣到底哪來的?
上面這行字又是怎麼回事?
我讓女人和她表弟「大棒子」把枕頭下面出現冥幣的詳細過程事說一遍。
倆人講述的差不多,都是昨晚被噩夢驚醒後,無意中發現枕頭下面的冥幣的,剛開始表姐弟倆還並沒在意,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注意到冥幣上有這行奇怪的字。
此時,倆人都被噩夢困擾得不厭其煩,尤其是看到冥幣上的後半句話後,震驚之餘,直接就深信不疑。
其他人的經歷應該也類似,所以全都圍聚到了雜貨鋪內。
我和他們交流的這七八分鐘內,店裡又進了十來個人,個個臉色煞白,眼神渙散,不用問,都是連續多晚做噩夢,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眼看著雜貨鋪內「人滿為患」,我趕緊吩咐吳敬可和吳呈呈為眾人準備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