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我還是劃傷了他，重新聚集成人形後，黑影沒再攻擊我。
而是從他身上傳來一聲低沉嘶啞的聲音：「這事和你沒完，我還會找你的！」
說完，再次化身成一團黑煙，捲起了裝著殘肢的黑袋子，穿透窗戶離開了。
整個過程在電光火石間，等我反應過來，黑影已經消失不見。
這次在張海濤的深層記憶中待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我趕緊走到黑衣男身前，蹲到他身側。
黑衣男不知是死了，還是處於昏迷中，此刻一動也不動。
仔細觀察，我越覺得這小伙子長得眉清目秀，只是臉色慘白得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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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誰呢？
我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口袋兒。
不過我無意中發現他手上掛著條藍色的塑料環。
握住他手腕，轉了轉，就看到手環上有一行字：付同俊，男，21周歲，神經內科。
手環上還印有勝利油田中心醫院的LOGO。
竟然是個病人。
我正想更仔細地搜索一遍他全身，可手剛伸出去，眼前的畫面就變了。
我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因為剛才在深層記憶中的時間是停止的，馮紅林、李文康他們並不知道我剛才經歷過什麼。
「奇怪啊！屍體剛才好像被人動過，小腹上缺了兩刀。」
馮紅林和另外幾個法醫也圍了過去。
我不用看也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我剛才在深層記憶中，影響了黑衣人繼續切割男人，導致了現實世界的屍體發生了些許改變。
我依舊覺得五臟六腑一陣翻滾，看來在深層記憶中受的傷，也會帶到現實生活中。
趁著別人沒注意，我趕緊從乾坤袋內掏出一枚丹藥，吞服下去。
深呼吸了幾次，才感覺到身體基本恢復正常。
馮紅林和李文康起了爭執。
「這不可能吧！咱們大家都在現場，剛才並沒有人靠近屍體，屍體怎麼會被動過呢？」
「可是屍體小腹部位的傷痕和剛才不一樣了，我不會記錯。」
另外幾個法醫也附和著。
我趕緊把馮紅林喊到了一側。
「馮哥，你說的沒錯，李哥他們說的也沒錯，這事相當複雜，等有時間我會和你詳細解釋的。」
馮紅林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馮哥，你得和我一塊兒去找個人。」
「找人？找什麼人？」
「可以說他是兇手，但實際上他也是被真正的兇手操縱著，本質上說殺人和碎屍和他沒有一點關係。」
「什麼意思？兄弟，你都把我說糊塗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這事就更難解釋了，還是先找到這個人再說吧！」
馮紅林抿著嘴點點頭：「好！」
「我只知道這人是勝利油田中心醫院的病人，叫付同俊，是神經內科的。」
「這好辦！我等我一會兒，我和文康他們說一聲。」
十幾分鐘後，我和馮紅林來到勝利油田中心醫院安全科主任辦公室。
據我所知，這家醫院曾經輝煌過，至少在二十年前，整個周圍五六個市區內，算是頂級醫院，院內硬體設備配備一流，醫生水平也高。
後來隨著油田單位沒落，醫院也隨之沒落了。
不過即便是今天，這家醫院的某些科室，依舊處於省內一流水準。
另外，醫院專設VIP病房，據說比一般的星級賓館都豪華。
安全科主任和馮紅林認識。
簡單寒暄了兩句後，馮紅林直奔主題。
「有個病人牽扯到了一起特殊的命案，我們需要馬上找到他。」
「我們醫院的病人牽扯到命案？」勝利油天中心醫院安全科科長一臉的難以置信。
「對！我們暫時只知道他名字，應該是神經內科的病人。」
安全科科長點點頭：「我帶你們去住院部查查，只要是我們醫院的病人，肯定能查到。」
他帶我們來到住院部醫生辦公室。
「老常，這兩位是派出所的領導，來查個病人的情況。」
「沒問題呀！告訴我名字，我到咱們住院部的系統里一搜，這病人的信息馬上就能調出來。」
說著轉身雙手放到鍵盤上，看著我們。
「付同俊，付出的付，同意的同，英俊的俊。」我趕緊把名字說出來。
誰知我說完，他只是看著我，卻並沒有敲擊鍵盤。
安全科科長趕緊催促。
老常看看馮紅林，又瞅了瞅我，依舊沒有敲字。
「付同俊呀！這人我太熟了。」
一聽果然是他們醫院的病人，我不由地激動起來，只要找到他，這案子就有眉目了。
「老常醫生，麻煩你趕緊帶我們去見見他。」
聽得出馮紅林也很激動。
「我想問問，你們說的這個人到底犯了什麼罪？」
老常醫生並沒有起身，而是伸手正當了一下眼鏡，反問馮紅林。
「涉嫌謀殺！」
馮紅林回答得很乾脆。
「謀殺？什麼時候的事啊？」
「最近，因為案子還在處理，過多的細節不便透露。」
聽馮紅林這麼說，老常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怎麼了？你為什麼這麼說？」
或許感覺老常醫生有點故意不配合，馮紅林語氣也顯出了不耐煩。
「你們知道這病人到底什麼情況，就懷疑他，總得有憑有據吧！」
馮紅林皺了皺眉頭。
「有沒有憑證是我們警察的事，醫院的義務和責任是配合警方。」
這話說的擲地有聲。
安全科科長有點尷尬，趕緊笑著當和事佬。
老常醫生再次正當了一下眼鏡，反問安全科科長：「秦科長，不是我不配合警方，我就是覺得這事有些滑稽，這幾個月內付同俊絕對不可能殺人。」
「他可能不可能殺人，不是你說了算！」
馮紅林這話明顯帶著憤怒，聲音也高了。
「付同俊半年前出了車禍，陷入了深度昏迷，現在還沒有醒，別說殺人了，就連下床都不可能。」
這話讓馮紅林頓時啞口無言。
「你說他這些天一直昏迷？能說得詳細一點嗎？」
馮紅林的語氣也變得柔和了。
老常點點頭。
「說起來還真巧，這個叫付同俊的，正好是我的病人，大概是半年前，具體哪一天得去查查，六個月肯定有了，他因車禍被送來，當時渾身多處受傷，傷的最重的是頭部，後來經過我們及時搶救，命算是保住了，卻成了植物人。」
「不好意思啊，老常醫生，剛才我有些著急，所以說話語氣重了些。」
老常擺擺手：「沒什麼！我很理解你們迫切想查清案子的心情，難免會有情緒波動。」
「這半年左右，付同俊一次都沒醒過？」
老常醫生點點頭。
「沒有！他家裡有兩家公司，也算個富二代吧！換成一般的家庭，這人早就完了。」
「付同俊在幾號病房？我還是想過去看看。」
老常醫生點點頭：「富二代嘛！肯定是住VIP病房，跟我來吧！」
勝利油田中心醫院的VIP病房樓，位於醫院的東南側，四周並沒有和其它建築物相連，也算是一處僻靜的所在。
一共三個樓層，付同俊住在二樓。
「在這裡每個病房都有專業的護理，護士也是全院最好的，會安排醫生定期檢查。」
一邊走，老常醫生一邊介紹付同俊的情況。
「他家人常來？」
「剛開始還常來，最近幾個月不怎麼來了，不過隔一段時間會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給醫院打點錢。」
「晚上病房裡只有他一人？」
聽馮紅林這麼說，老常醫生明顯愣了一下。
「植物人也不能動彈，更不會有其它需求，沒必要留個人伺候啊！」
看得出老常醫生也是實在人，想法簡單，說話直接。
他當然沒明白馮紅林問這話的目的。
說著話，到了付同俊所在的VIP病房前。
進門後，先是一個三十平米左右的客廳，雖說面積不算大，可裝修十分豪華。
站在門口我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福馬林的氣味兒。
「怎麼會有福馬林的氣味？」
老常醫生使勁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