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從一而終

  他這麼一提醒,我也看出來了。

  這種女士皮裙前後差不多,但仔細看,後面更肥大,這也是根據人的體型特點設計的。

  另外,大部分這樣的的裙子前面還有小暗紋,有的後面帶個小口袋,一是為好看,二是便於分清前後。

  眼前這女屍的皮裙顯然穿反了。

  李文康憑藉法醫特有的敏銳,立刻喊來屬下對女屍進行初步屍檢。

  正當一男一女兩個法醫靠近女屍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女屍的雙眼忽然瞪了起來。

  死人眼裡都是眼白,沒有黑眼珠,好像在目視著每個人。

  這可把所有人都嚇一跳,就連郭鵬飛都連連後退了五六步,差點撞到藏屍柜上。

  「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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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個男人低聲嘟囔了句「詐屍了」,迅速跑到了門口。

  反倒是李文康沒有慌,他擺擺手,示意兩名手下先不要靠近女屍。

  然後轉身對郭鵬飛說:「郭館長,屍檢過程需要諸位迴避一下。」

  郭鵬飛都已驚得張開了嘴。

  他點了點頭,喊著矮個男人和我離開。

  我真怕詐屍,也知道可能會詐屍,所以在看到女屍睜開眼時,已經將手伸入乾坤袋內,摸出兩張鎮鬼符籙。

  「郭館長、李哥,讓我留下吧!萬一出點那方面的事,我還能幫著處理一下。」

  鵬飛點了點頭。

  李文康也點了點頭。

  最後屋裡只剩下李文康、我,還有兩個年輕法醫。

  李文康小聲和女法醫說了兩句什麼,然後轉身對我說:「這種事之前遇到過,我倆男人也得迴避一下,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和年輕男法醫也離開了,屋內只剩了我和素不相識的女法醫。

  女法醫戴著口罩,看不到模樣,不過能出來,此時她也有些緊張。

  離開前李文康鼓勵女法醫:「放心吧!我們幾個就守在門外,這裡還有一位民俗事務大師,況且也只是完成初步屍檢,速戰速決即可。」

  女法醫這才自信地點了點頭。

  關門聲讓我走了一下神,等再次望向女屍時,她的雙眼又閉上了。

  女法醫應該沒有獨自應對過這種事,望著又忽然閉上眼睛的女屍,大口喘著粗氣。

  「不會有事的,放心干就行!」

  怕她心理上扛不住,我趕緊安撫。

  女法醫再次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然後朝我點點頭。

  終於還是動手了!

  他先把女屍翻了過來,確定穿在女屍身上的皮裙是反的。

  女法醫注意到女屍左屁股位置的皮裙上有幾塊污漬,每一塊兒都有成人拇指的指甲大小。

  雖然已經幹了,可看得出這是渾濁的液體留下的,我的第一反應是女人生前喝牛奶灑上的。

  女法醫讓我幫忙遞過工具箱,然後她拿出小剪子和小鑷子,剪下其中的兩塊污漬,放到了證物袋中。

  「介意不介意搭把手?」

  做完這事她抬頭看向我。

  聽說話的語氣,此時的女法醫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

  「當然不介意,讓我做啥?」

  本以為還是讓我拿工具。

  沒想到他指了指女屍的皮裙子:「幫忙把它脫下來。」

  「啊!」

  「怎麼了,馬大師,你是不好意思還是不敢呢?」

  被女法醫這麼一激,我兩步衝上去。

  「這有啥不敢的!」

  給活人脫衣服,我有多次經驗。可脫女屍的衣服,生平還是第一次。

  脫下皮裙,女法醫伸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打底褲也穿反了!」

  還真是。不但穿反了,都沒提上,顯然這不是死者生前正常的穿衣狀態。

  皮裙穿反了,打底褲沒提上,此刻我已經猜出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繼續脫!」

  「啊?奧!」

  女法醫抬著女屍的腰,我揪著打底褲的褲腿。

  脫下打底褲,我剛才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女屍大腿上、臀部周末,布滿了掐捏痕跡,女法醫一眼就斷定這是死後留下的。

  她又趕緊掀起女屍的上衣,情況果然差不多,腹部尤其是胸部,幾十處大大小小的揉捏痕跡。

  肯定是有人對女屍「不軌」了。

  根據結果推算,這人應該就是老劉!

  女法醫在女屍身上提取到不屬於死者的皮屑組織。

  初步屍檢完成後,女法醫小心翼翼地幫女屍穿好衣服,這次打底褲提好了,皮裙子也正了過來。

  出了這事,性質就變了,李文康趕緊聯繫馮紅林。

  十幾分鐘後刑警隊的人也趕了過來,第一時間對這兩天值班的殯儀館職員進行個別問話。

  根據值班的職員交代,這具女屍被送來後,老劉單獨在停屍房待了超過一個小時。

  至於他在裡面做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同時,派去調查女屍情況的刑警也有了反饋。

  女屍是家裡獨生女,不但長得美,身材好,還多才多藝,是本市一個歌劇團的台柱子。

  雖然是學藝術的,但她無論是性格還是處事都屬於「保守派」。

  面對各種追求者,始終冷眼相待,拒絕了一個又一個。

  其中不乏富二代、官二代、傻叉二代。

  據說有個富二代為了請她吃頓飯,提出送一輛卡宴。

  但是被她當面拒絕。

  至於潛規則之類的,明里暗裡的,就更說不清了。

  直到一個叫徐學永的調琴師出現,他的感情世界才起了一絲波紋。

  徐學永是他們歌劇團的調琴師,不到30歲,長得眉清目秀,而且能說會道。

  一個是本市藝術界冉冉升起的女明星,一個是普通的手藝人,正常情況下,他們的人生是不會有交集的。

  問題就在於遇到了不正常的情況。

  因為一次外出表演,舞蹈的伴奏音樂出了問題。

  情急之下,徐學永臨危受命,彈鋼琴為她們伴奏。

  當時存粹是病急亂投醫,也沒想著會有好效果。

  誰知,徐學永的鋼琴水平讓所有人驚的目瞪口呆,絲毫沒影響演出效果。

  一個調琴師會彈鋼琴,這很正常,可是彈得這麼好,就大大出乎人的預料了。

  也是從這件事開始,這個眉清目秀的調琴師走進了他的世界。

  她顯示出了情竇初開少女的一面,不顧一切地墜入愛河,毫不顧及,毫不保留。

  她為徐學永花錢,甚至給他買房買車,並給了他自己的第一次。

  她選擇從一而終,一生只愛一個人,也準備一生也只嫁著一個人。

  甚至包容了兩人熱戀後,徐學永身上暴露出來的各種毛病。

  愛一個人就愛他的一切,包括缺點和不足。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徐學永是他第一個男人,他始終認為也是最後一個。

  她的內心是傳統的。

  從一而終,一生只嫁一個人。

  然而,正當她不能自拔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氣沖沖地出現在了她面前,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她不知所措,打得她從沉醉中醒來。

  打人的是徐學永的合法妻子,原來徐學永三年前就結婚了,孩子馬上兩周歲。

  這對於女人而言,如同突然爆發12級地震,他的整個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

  於是選擇吞服一整瓶安眠藥自殺。

  …………

  皮褲上的污漬和在女人身上發現的人體組織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皮褲上的污漬是「男人液」,和人體組織同屬於一個人——老劉。

  調查到這裡,整個案子實際上已經真相大白,至於怎麼定案,那是刑警的事。

  在百分百確定老劉的所做作為時,我不驚訝,也不氣憤,而是感到一股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悲涼。

  老劉的行為讓人無恥,但從某個角度,我又很能理解他。

  除了有點瘸,身體很健康,卻打了一輩子光棍,連基本的生理需求都無法滿足。

  相對於那些侵害活人的,他只是辱屍。

  兩者相比,孰輕孰重傻子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