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各懷心思,各有算計。
葉穆心中的那些盤算,對方同樣一無所知。
這局棋,誰能笑到最後,還遠未可知。
無視背後那依舊喧囂的場面,葉穆獨自一人,向著自己的修煉密室走去。
微生越央與張遷此刻仍未出關,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將那枚龍血陽玉以及儲物袋中的諸多煉體資源煉化。
然而,當葉穆來到密室所在的區域,還未走到自己門前,腳步便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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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身影正盤坐在略顯灰暗的通道內。
其一身龍紋禪衣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輝,寶相莊嚴,雙目微闔,似是在打坐參禪。
赫然是之前的韓奉義!
葉穆皺了皺眉,不難看出,此人分明是在刻意等自己。
「韓道友若是還想勸我剃度出家,那就請免開尊口了。在下早已說過,紅塵未了,屬實是沒有當和尚的打算。」
葉穆在距其丈許處停下腳步,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調侃。
但在心中,對面前之人的戒備,卻是又提高了幾分。
眼前這個韓奉義,葉穆始終有些看不透,心中確實存著幾分忌諱。
畢竟,自己的確曾經在荒土禁區最深處的那座小雷音寺中,見過彌勒佛所遺留的殘念。
更是在其引導之下,煉化了那枚佛教至寶,源自空門的碎片,並將其融入了自己的領域。
除此之外,還有渡劫最後,那枚烙印且隱藏起來的卍字手印。
眼前的韓奉義,卻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自己。
「此人究竟是真的看出了什麼,還是有某種自己都不甚清楚的感應?」
這般想著,葉穆看向韓奉義的眼神,已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冷冽與審視。
「墨施主不必這般戒備,貧僧並無任何惡意。」
就在葉穆心念電轉之際,那一直閉目打坐的韓奉義,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旋即迎著葉穆那銳利的目光,面色坦然,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
緊接著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軀,與葉穆並肩而立。
就在葉穆以為他又要重複那些佛緣之類的話語時,韓奉義卻忽然做出了一個讓葉穆瞳孔微縮的舉動。
只見其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調動起了體內那雄渾如龍的氣血之力。
那氣血磅礴浩瀚,雖未徹底外放,卻已讓這方寸之地的空氣都變得炙熱粘稠起來。
那氣血之強,穩穩地踏入了皇境初期的層次,雖未至圓滿,卻也相差不遠,且根基紮實得可怕。
葉穆瞳孔微凝,但真正讓他感到震動的,卻遠不止於此。
只見在韓奉義那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的渾厚氣血之中,竟隱隱約約地,遊動著縷縷極其細微的金色絲線。
那金色絲線似是活物,在他體內那浩瀚的氣血之中時隱時現,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莊重與聖潔。
旁人或許看不出那是什麼,但葉穆卻再清楚不過。
那分明就是與自己的黃金氣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那是一種根植於氣血本源、代表著某種超越凡俗之力的不朽神韻!
雖然韓奉義氣血中的金絲,與葉穆那純粹由九轉不滅真身與無極道體凝練而出的黃金氣血相比,還有著本質的區別。
但若說二者之間沒有半點關聯,那是絕無可能的。
「這是!?」
葉穆眉頭緊鎖,心中念頭翻湧,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掀起層層漣漪。
萬萬沒料到,此人也修煉出了與自己相似的黃金氣血。
但很快,葉穆便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
自己那黃金氣血,是吞噬了無數天地至寶,以兩大無上帝經共同淬鍊而成,追求的是極致的霸烈與不朽。
而韓奉義氣血中的金絲,則更像是長年累月沐浴在某種特殊的力量之下,自然催生出的、偏向於祥和與淨化的佛門偉力。
二者同源,卻有殊途。
「阿彌陀佛。」
就在葉穆心神微震之際,韓奉義卻已如潮水般,將周身的氣血盡數收斂入體。
那瑩瑩佛光,也隨之消散,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想必施主已經明白貧僧的意思了。」
韓奉義轉過身,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只留給葉穆一個寬闊而沉穩的背影.
「貧僧觀施主氣血如龍,頗有我教護法金剛之相。待西天大比結束後,若是有暇,不妨來我龍禪寺走上一遭,聆聽一番我佛的教誨。或許,施主一直想要尋找的東西,就在那裡。」
說完,韓奉義也不等葉穆回應,便逕自走入了通道的陰影之中。
葉穆側身回望,目光幽深,直到韓奉義那高大魁梧的背影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了視線。
「原來如此。看來九轉不滅真身與西域佛門之間,果然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但,絕對不是全部。」
葉穆在心中低聲自語。
自從青玄丹聖手中得到這部煉體帝經時,葉穆便知道,這門功法並不完整。
只是他之前一直未曾修煉到那個層次,便也一直沒有將此事真正放在心上。
可眼下,他肉身六轉已成,距離更高的層次,已然不遠。
若不想辦法找到後續三轉的修煉綱要,那他的煉體之路,說不得,便要就此斷絕。
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縱使可以退而求其次,轉修其他煉體法門,可這世間,又有什麼功法,能與這門奪天地造化的帝經相提並論?
「罷了,眼下想這些,還為時過早。還是先專心應付即將到來的西天大比吧。不過,這龍禪寺,倒也算是一個可以留意的方向。」
葉穆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壓下,轉身推開密室石門,走了進去。
對於九轉不滅真身後續三轉的線索,葉穆其實並非毫無頭緒。
早前在鮫人洞天之中,便遇到過兩個來自荒洲蠻熊部落的兩名武者。
那二人所施展的巫族秘術,與自己的九轉不滅真身之間,同樣存在著某種異曲同工之妙。
再加上韓奉義所展露的那縷佛門金絲,葉穆心中已然隱隱有了一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