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現在,在眾人進入封魔空間、分擔了部分壓力的時候,他才能有這片刻的喘息。
半晌之後,他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淡漠。
「好了,去將族中皇境之上的全部喊來吧。無論他們能活著出來幾人,封魔大陣都必須加固,這是我們的使命。」
隱空貂族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一直侍立在旁的隱空貂聞言,身形微微一顫。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但片刻之後,還是低聲問道。
「族長……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我族做的犧牲已經夠多了……這封魔大陣即便加固,也……」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這隱空貂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以及一絲不忍。
但話未說完,他便對上了隱空貂族長陡然睜開的雙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與威嚴,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直直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那隱空貂心頭猛然一顫,連忙閉嘴,低下頭去,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三個呼吸過去了。
預料中的嚴厲呵斥並未落下。
相反,傳入他耳中的,是一聲沉重的嘆息。
那嘆息聲沉重且悠長,仿佛背負著難以想像的重擔,也仿佛有著許多無法言說的苦衷。
在這片寂靜的虛空中迴蕩,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一桿權杖緩緩飄浮而起,落在那隱空貂面前。
那權杖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不知由何種材質鑄成,杖身上鐫刻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血管一般蜿蜒盤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權杖頂端鑲嵌著的那枚交相輝映的五彩空晶。
在看到這五彩空晶權杖的剎那,那隱空貂身形猛然狂顫,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
他猛地抬起頭,幾乎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隱空貂族長。
幾度張口欲言,卻如鯁在喉,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是眼眶已經濕潤,有晶瑩的淚光在其中打轉。
這五彩空晶權杖代表的意義,整個隱空貂一族上下無不知曉。
這是權力的象徵,是族長之位的信物,更是傳承的延續。
而此刻,族長將它交了出來。
這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犧牲自我,乃至犧牲隱空貂一族高層來加固封魔大陣的準備!
在那隱空貂震驚的目光中,隱空貂族長釋然一笑。
那笑容無比灑脫,也無比慈祥,仿佛卸下了背負萬古的重擔,仿佛看透了生死的虛妄。
他的臉上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後輩的期許,對種族未來的擔憂。
「有些事情,並非我所願,但總要有人去做。」
隱空貂族長的低語在那隱空貂耳畔響起,聲音很輕,輕得如同風吹過枯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枚五彩空晶權杖上,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一絲不舍。
「接受這權杖的力量後,你會懂得。」
與此同時,封魔空間內。
葉穆還未落地,在空間通道中,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令人幾乎要窒息的魔氣。
那不是普通的魔氣,濃郁得如同實質,粘稠得仿佛可以觸摸。
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來,從每一個毛孔鑽入,試圖侵蝕他的身體與心神。
即便有那枚銀色印記的力量在體內流轉,那股不適感依然強烈得令人作嘔。
下一刻,光芒散去,一片大荒蕪的戈壁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恐懼,悄然自心頭湧起。
與蒼洲的古魔之地完全不同,這裡,完全就是一片與外界徹底割裂的魔土!
天空黯然無光,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血黑色。
那顏色如同粘稠的、近乎完全凝固的鮮血,沉甸甸地壓在上方,仿佛隨時會傾瀉而下。
沒有太陽,沒有星辰,沒有任何光明的來源,只有那片血黑色的蒼穹,散發著詭異的微光。
裹挾著濃郁魔氣的颶風呼嘯而過,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銳聲響。
那風中有形,帶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如同無數根細針,試圖穿過毛孔,鑽入體內,侵蝕一切。
四周更是荒涼無比,沒有任何生機可言。
目之所及,皆是死寂與毀滅。
龜裂的大地,風化的岩石,乾涸的河床,以及散落在各處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骸骨。
這是一片被詛咒的土地,被遺棄的世界。
「啊!」
葉穆剛一落地,耳邊就傳來一聲響徹天際的悽厲痛呼。
那聲音之慘烈,讓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戈壁上,一個皇境妖獸正踉蹌後退,他的右腿已經消失不見,斷口處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止不住的鮮血正不斷流淌,在地上匯成一攤觸目驚心的血泊。
其臉上滿是驚恐與痛苦,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而在他腳下的陰影中,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暗影正在蠕動、遊走,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心了!是影魔!」
有人驚呼出聲,認出了這魔族的身份。
但危機並不止於此。
幾乎是下一刻,各式各樣的攻擊就自四面八方的戈壁上覆蓋而來!
「唳!」
天空中傳來尖銳的嘯聲,那聲音刺耳至極,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數隻展開如蝙蝠般寬大翅膀的翼魔正在天空盤旋。
他們通體漆黑,雙眼血紅,鋒利的爪子在血黑色的天光下泛著寒芒。
那尖嘯聲,正是它們發現目標、召喚同伴的戰鬥訊號。
「轟隆隆!」
地面劇烈晃動,發出地震般的轟鳴。
那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自遠處向這裡趕來。
每一次震動,都讓大地顫抖,碎石跳躍,也讓眾人的心跟著一沉。
沒有絲毫的準備時間,戰鬥,一觸即發。
「別聚在一起相互掣肘,分頭行動!」
不知是誰怒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那聲音中帶著急迫,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話音未落,其餘所有人仿佛早有準備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的方向疾速分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