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無力感,比戰死沙場更加令人絕望。
「該死的!」
半空中,常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而幾乎在同時,古月方山猛地振動身後那對森白的骨翼,速度快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與葉穆幾乎同時殺到了黑矛幻魂蛛母面前!
此刻的古月方山,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殺意。
在他的右臂上,一條足有成人大腿粗細的金色蜈蚣正盤踞其上,千足如同鋸齒般鋒利,每一節肢節都在不斷地蠕動、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這正是古月方山的核心蠱蟲之一——鋸齒金蜈!
據說此蠱養成之後,連空間都能咬穿,是古月山寨中最為霸道兇悍的攻擊型蠱蟲之一。
此刻被古月方山催動到極致,那金色蜈蚣整個身體都散發出刺目的金芒,如同一條黃金鑄就的鎖鏈纏繞在他的臂膀之上。
不過此刻不是欣賞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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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穆手持隕星劍,劍身上銀光暴漲,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攜帶著萬鈞之勢,重重地向黑矛幻魂蛛母那仍在噴涌血海的口器斬下!
古月方山也同時出手,鋸齒金蜈那鋒利的口器張開到極限,向著同一個目標狠狠咬去!
「沒用的,就是殺了我,主人也能成功復甦!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面對二人的聯手攻殺,黑矛幻魂蛛母竟然不做絲毫的抵擋。
那已經完全被紫芒取代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坦然與狂熱。
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發出沙啞而刺耳的癲笑,仿佛死亡對她來說不是終結,而是某種榮耀的獻祭。
與其說此刻是不想反抗,倒不如說是已經反抗不了。
這本就是重傷之軀,能做到獻祭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之舉。
那滔滔不絕噴涌而出的血海之中,流淌的何嘗不是她自己的全部。
「噗呲!」
頃刻間,黑矛幻魂蛛母遭受重創!
葉穆的劍光與古月方山的鋸齒金蜈幾乎同時命中了目標,兩股恐怖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將蛛母那龐大的身軀直接擊飛出去。
那如同山巒般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重地鑲嵌到遠處的岩壁之中,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蛛母的甲殼碎裂了大半,翠綠色的毒血如同瀑布般從傷口中湧出,生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幾乎微不可察。
「不用白費力氣了,用不了幾個呼吸,她就會自己死了。」
葉穆看到古月方山還要繼續動手,當即出聲制止道。
這黑矛幻魂蛛母已經獻祭了自己的一切,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更不會對任何人造成什麼威脅。
此刻再去補刀,不過是浪費力氣罷了。
然而,古月方山並未聽從葉穆的話。
他只是冷冷地掃了葉穆一眼,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加速沖向那鑲嵌在岩壁中的蛛母。
鋸齒金蜈在他臂上瘋狂蠕動,金光大盛。
「咔嚓——!」
一聲脆響,蛛母那龐大的身軀被攔腰斬成兩段!
翠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濺了古月方山一身,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不要指揮我,你沒有那個資格。」
徹底終結了黑矛幻魂蛛母的古月方山緩緩轉過身來,看著葉穆,語氣漠然得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眼神中除了警惕與戒備之外,還多了幾分隱晦的揣測與審視。
因為葉穆方才展現出的氣息不過是王境巔峰,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間,這個王境巔峰卻爆發出了足以讓他都為之側目的速度與力量。
率先發現異常的同時,更是與自己幾乎同時趕到,並催動了足以重創皇境蟲族的強悍殺招。
「不僅隱藏了外貌,連修為也是如此嗎?」
古月方山沒有糾結這些。
此刻也不是追究這些問題的時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
他的目光,和在場所有人一樣,都轉向了遠處那扇正在發生異變的空晶石門。
只見那扇空晶石門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門扉上那道原本只有一掌寬的縫隙,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大,發出低沉的、如同遠古巨獸甦醒般的轟鳴聲。
地面上的血海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溪流,爭先恐後地湧入那扇石門之中,被其瘋狂地吞噬、吸收。
原本淡紫色的光芒此刻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奪目而耀眼,妖異而詭譎,將整個山洞都染成了一片夢幻般的紫色海洋。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心臟在跳動,又如同某種存在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被這光芒照耀的剎那,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仿佛有什麼古老而恐怖的東西,正在石門之後甦醒。
「無法改變了!」
葉穆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那扇空晶石門他之前已經嘗試過了,無論他如何發力,都無法將其撼動分毫。
那上面的封印之力遠非他這個層次可以抗衡,一旦復甦開始,便再也無法逆轉。
門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如同一隻遠古巨獸緩緩張開的血盆大口。
一股滔天的吸攝之力驟然從門後爆發,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深淵中探出,想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拖入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所有武者都本能地想要遠離,卻齊齊變了臉色。
因為在那紫色光芒的照耀下,周圍的空間都在劇烈顫抖,如同地震中的湖面,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吸攝之力不僅吞噬血肉,更在吞噬空間本身。
別說是半步皇境,就是那些皇境一重的強者,此刻都感到舉步維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那扇石門的方向緩緩滑去。
「方、方山大哥,救我!」
一名古月族人驚恐地尖叫出聲。
他不過半步皇境的修為,在那恐怖的吸攝之力面前,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落葉,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即便他雙手死死地抓著地面上凸起的岩石,指甲都斷裂了,鮮血淋漓,卻仍然無法阻止自己一寸一寸地向那扇石門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