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鐘乳石柱在這股衝擊下當即崩塌、碎裂，化為漫天的碎石與粉塵。
那片原本錯落有致的鐘乳石林，幾乎要被夷為平地。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坑邊龜裂的紋路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是黑矛幻魂蛛母！」
即便那道黑影的速度再快，葉穆也捕捉到了它的樣貌，瞬間辨認出了其身份。
此刻，天空中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俯視著下方墜落的蛛母。
左側那人渾身浴血，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此刻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那剛毅的臉龐上爬上了一層詭異的黑紫色，但依舊氣勢逼人，正是古月方山。
而右側那人，則是被颶風包裹的常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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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狀態要比古月方山輕鬆不少，但身上也難免多了幾道猙獰的傷疤。
那傷疤深可見骨，雖然已經止住，但依然觸目驚心。
這也實屬正常。
被魔氣侵染的生靈，都會變得嗜殺狂暴，不僅悍不畏死，戰力也會得到小幅度的提升。
蛛母本就是皇境二重後期的存在，再加上魔氣的加持，更是兇悍異常。
想要壓制並擊潰這樣的敵人，即便是同一層次的存在，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過，那古月方山的確夠強悍。
雖然此刻模樣看著悽慘無比，仿佛毒入膏肓，但他的氣息卻並未虛弱，依然沉穩有力。
不僅身上迸發著勃勃生機，一對森白的骨翼也在他身後緩緩煽動，顯得威風凜凜。
「這古月方山不是主修光道、兼修冰道嗎？」
葉穆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戰場，仔細打量著那名一流勢力培養出的頂級天驕，心中帶著幾分疑惑。
方才他在古月方山身上感受到了光道與冰道的力量，那也是他明面上展示的修煉方向。
可此刻，那源源不斷的生機分明是木道的特徵，而那對骨翼則散發著風道的氣息。
一個人同時精通四道？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不是誰都是無極道體！
「是因為蠱蟲？」
葉穆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一抹陰陽玄光自他眼中轉瞬即逝，正是無極神通——混沌道眸！
霎時間，葉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阻礙，直達萬物的本源。
在混沌道眸的注視下，古月方山周身的護體靈光變得如同透明的琉璃，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每一條血管都清晰可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寄居在他體內的各種蠱蟲。
成千上萬隻蠱蟲，大大小小，形態各異，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蟄伏在他的血肉與經脈之中。
有的如同米粒大小，安靜地附著在血管壁上；有的如同小指粗細，在經脈中緩緩蠕動。
還有幾隻最為特殊的，盤踞在他的丹田與心脈深處，氣息之強，令人心悸。
其中有幾隻蠱蟲，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達到了皇境後期！
這人葉穆瞳孔微縮。
那源源不斷的勃勃生機，正是來自一隻盤踞在他丹田處的翠綠色蠱蟲。
那蠱蟲形如一片初春的嫩芽，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會釋放出濃郁的生命精氣，修復著他受損的肉身，驅逐著侵入骨髓的毒素。
而那對森白的骨翼，則來自一隻蟄伏在他肩胛骨處的蠱蟲。
那蠱蟲通體雪白，形如一隻微縮的飛蛾，雙翼上的紋路與古月方山背後的骨翼如出一轍。
每一次扇動，都會在骨翼上加持一層風道的加持，讓他的速度與機動性大幅提升。
「原來如此！」葉穆心中瞭然：「這就是蠱修的可怕之處。」
蠱修的強大，不僅在於自身修為的高低，更在於他們所駕馭的蠱蟲。
一隻強大的蠱蟲，就等同於一件可以隨心所欲操控的頂級秘寶，甚至比法寶更加靈活、更加詭譎。
而像古月方山這樣同時駕馭成百上千隻蠱蟲的天驕，其戰鬥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混沌道眸緩緩閉合，葉穆眼中的陰陽玄光消散。
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同時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
這一流勢力培養出的天驕，絕非浪得虛名。
然而，正當葉穆收回目光，天空中的古月方山卻驟然轉過頭來！
眼眸如同兩道凌厲的閃電，穿過層層硝煙與混亂的氣流，徑直與葉穆對視。
那雙眼睛雖然因為中毒而布滿了血絲，卻依舊銳利得如同鷹隼，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與遮掩。
「嗯？！竟能注意到我？」
這一下，倒是讓葉穆心中更為驚愕。
畢竟自己的神魂可是比肩皇境三重的存在，混沌道眸的施展更是隱匿到了極致。
按理來說，不應該被對方察覺才對。
「是偵查類的特屬於蠱蟲！？」
葉穆心中念頭一轉，當即猜測出了原因。
對於蠱修，他也並非一無所知。
古月方山體內那幾隻皇境後期的蠱蟲中，想必就有某種專門用於偵查感知的種類。
不過，也僅僅如此了。
面對古月方山那審視的目光，葉穆鎮定自若，不閃不避，只是淡然回望。
他面色平靜如水，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或心虛，仿佛只是在戰場上偶然與一個陌生人四目相對，僅此而已。
「感知錯了嗎？那人應該是跟他一夥的。」
天空中，古月方山並未在葉穆身上感覺到什麼異常。
那個站在廢墟中的身影雖然陌生，氣息卻平穩得如同古井。
目光只是短暫地在葉穆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而掃過常殷，這一眼才明顯流露出隱晦的忌憚與警惕。
無他，因為常殷的實力完全不在他之下，而且狀態還要更好。
古月方山此刻雖然看起來氣勢依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的毒素已經蔓延到了什麼程度。
春意生息蠱雖然能不斷修復傷勢、驅逐毒素，但修復的速度卻並不快，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而眼前的常殷，不僅出手凌厲，而且風道造詣極高。
身上雖然也有傷，但遠沒有他這般嚴重。
這樣的情況下，古月方山不可能不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