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此話一出,朝廷上下,皆是震驚不已。
兵敗如山倒。
在這種情況下,若還不及時撤軍,那結局必將是全軍覆沒。
剛才他的話。
就是要將跟隨李廣利出征大宛國的兵卒們,全部置之死地!
頓時。
朝廷上下,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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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對的。
坐於高位之上的漢武帝劉徹,反而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無他。
正好霍光所言,與他心中想的一模一樣。
奴僕應聲後,便小跑著出去,將桑遷和桑美人帶了進來。
不利於自己的統治。
新上任的丞相趙周,就立馬提出了反對意見。
桑遷臉上略顯尷尬,但還是說道:「我聽家父說,此次你前去替換李廣利主將身份,陛下並沒有額外派兵於你。」
良久。
沒辦法。
霍光便讓人叫來趙大牛,帶他一同上路。
自漠北一戰後,他已經多久沒有摸過兵權了?
倒不是貪戀權力。
「呔,幹什麼的,往我們這湊過來幹什麼?」趙大牛的嗓音,如同雷鳴一般粗獷。
「本侯現在便要啟程,去往玉門關。」
回來後。
「即便此時臣於長安做好決策。」
漢武帝聽到霍光的話,隨即眯起眼睛,問道:「你這意思,是要朕換個將領?」
霍光此時已經出了府門,沒有理會跟在身後的桑美人。
朝堂上原本嘈雜的議論聲,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趙大牛則是騎著大馬,跟在馬車後面。
其實霍光很想直接來一句「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的話。
桑遷拉著桑美人,說道:「好了,小妹。我就說不要來吧,博陸侯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你看,到頭來,還是惹的自己不高興!」
是有什麼大事?
霍光隨即掀開車簾,探出腦袋,揮手道:「大牛,讓他過來吧。」
霍光便準備說道說道,可剛張嘴,話音都還沒有出來,大將軍大司馬衛青就先他一步,搶先說道:「陛下,讓臣去吧!」
「兵卒弱之,尚且是個體而言,勝敗豈能歸咎於兵卒身上;將領不行,則全軍受累,難辭其咎。」
李廣利是李夫人的兄長,李夫人又是漢武帝的寵姬,李廣利兵敗倒是沒事,若是換個人上,沒有這層關係,怕是真成了替罪羔羊。
「陛下,臣.」
「臣首先會屈人之兵,並不會主動戰之。拔人之城,也不會採納強攻的方法。征討大宛,更不會將戰爭拖下去。」
霍光正查閱著關於大宛國相關信息的簡牘,這些是他早就托人搜集好的。
然而。
誰讓這是衛青大將軍,即便漢武帝奪了他的軍權。
漢武帝揮動了下衣袍,身體微微前傾,道:「博陸侯所說,有些道理,諸位愛卿,可有人願意臨危受命?」
與嫂嫂告別之後。
剎那間。
甚至。
可惜。
身居高位上的漢武帝劉徹,也面色一變。
此番。
就在三公九卿官員們疑惑的時候,霍光忽然站了出來,拱手道:「臣在。」
「其軍隊,真有這麼強悍麼?連我漢軍都不能敵之?甚至嚇得丞相都用『以卵擊石』的話來形容!」
桑美人卻是瞪了自家兄長一眼。
漢武帝劉徹眉毛上挑,目光也看向霍光,問道:「哦?博陸侯這意思,是要李廣利率軍,繼續攻打大宛?」
然而。
無人願意去背這黑鍋。
見眾人沉默,漢武帝頓時大為惱火,罵道:「剛才一個個不還交頭接耳的吵個不停麼?怎麼,現在朕問你們仗怎麼打,都跟那龜一樣,把頭縮回去幹什麼?」
說完,霍光便大踏步走了出去,不理會桑家兄妹二人。
「我大漢兒郎不畏死。」
趙周點點頭,道:「是本相說的。」
不然按照電視劇中演的,李廣死在漠北之戰中,為國家獻身這種方式。
但還是大手一揮,道:「好,既然你這麼說,朕便信你。」
說完。
「怎麼?」
這點。
「要吵,等朝會散了,朕給你們關在一起,那時候你們有的是時間去吵。」
「臣請求陛下,不要於此時讓臣制定方略。」
桑大農府上的那對兄妹?
至於莊青翟?
早就被御史大夫張湯的事情拉下馬,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又不願意被廷尉酷吏審問,於是自盡了。
桑遷比霍光年長几歲,成了漢武帝身邊的近臣後,已經變得相當穩重。
那不就是桑美人和桑遷嗎?
霍光微微皺眉,隨後緩緩點頭,道:「讓他們進來吧。」
更是齊齊低下頭來。
漢朝的酷吏,那可是真的殘忍。
霍光聞言,瞄了桑遷一眼,目光中閃爍著點點疑惑的神彩,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陛下,這是要讓他去麼?
見漢武帝點到了自己。
電視劇上的李廣是死在漠北,而史書上的李廣,則是因為不願被幕府審問,而自刎的。
他便讓奴僕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準備動身,出發玉門關。
話未說完。
此話一出,直接將兩人驚呆。
但兩人間,此刻確實發生了政見衝突。
話落。
現在去替換下李廣利?
那不純純替人背黑鍋麼?
「大牛兄弟,別緊張,自家人。我是按照博陸侯的命令,搜集關於前線戰場消息,才從涼州回來。」
只見桑遷拱手說道:「博陸侯可是準備出發了?」
隨後。
「這大宛國,尚不及我大漢一州之地!」
「南大營以前由我一手操練,臣去,最合適!」
丞相趙周當即雙手舉著笏板說道:「陛下,臣並非此意,博陸侯他」
「此番比較下來,優勢在我。」
高陵侯趙周,乃繼前任丞相莊青翟下馬後,漢武帝新任命的一任丞相。
霍光就知道是錦衣衛的人。
「一個小小的大宛國,都能說是以卵擊石了!」
博陸侯便是車騎將軍。
霍光點點頭,道:「對,桑兄是聽令尊桑大農說的麼?」
他們是一身清白,也不願意接受那些刀筆吏的審問。
但只要他一站出來,眾人就知道穩了。
高陵後與霍光之間沒有衝突,之前更沒有什麼仇怨。
漢武帝怒哼一聲,道:「夠了!」
衛青還想掙扎一番,然而漢武帝笑意一收,直接伸手打斷道:「不必多說,朕心中已有打算。」
「匈奴十萬騎兵,三年前,都被我漢軍盡數殲滅。」
霍光毫不猶豫的就站了出來,說道:「陛下,臣剛才在思考,我南大營漢軍為何會敗給一個彈丸小國。」
聽到這聲。
此刻,霍光聽著高陵侯趙周的話,眉頭緊皺,問道:「丞相,你剛才說,以卵擊石,我沒聽錯吧?」
能聽見彼此起伏的呼吸聲。
正查看著這些,馬車外,忽然傳來趙大牛的呵斥。
朝廷上。
「朕現在問的是,這仗怎麼打?」
一般而言。
「若朕現在派你去,此番局面,你該如何應對?」
然而。
此番過後,朝會便散了。
高位之上的漢武帝,此時卻是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大將軍衛青身邊,臉上帶著漫不經心地笑容,說道:「殺雞焉用牛刀?區區大宛,都要用朕的大將軍,豈不可笑!」
衛青一聽,急了。
當霍光說到「俯首稱臣」四個字的時候,未央宮中,群臣震驚。
具體點?
額.
霍光微微皺眉,具體的他還沒有想好,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陛下,善戰者,理應隨機應變,不敢有萬全之策。」
於是。
只不過把自己想到的話說了出來,所以並不算是故意針對霍光。
「不與你二人說了。」
見百官默不作聲。
「為將者,理應伐謀為先,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才是伐城。」
他突然轉身,說道:「車騎將軍!」
大牛哼了一聲。
桑遷點點頭,隨後又說道:「博陸侯,我聽說,李將軍率領南大營出擊,於郁成城大敗,死傷兵卒很多?」
桑美人見霍光對她這般冷淡態度,當即跺起腳來,道:「霍光,你別不識好人心,我們可是好心提醒你。」
漢武帝微微皺眉,道:「可否說的具體點?」
「那我大漢是不是該向大宛國俯首稱臣。」
那錦衣衛的人,便放行過來,將一迭信紙遞給霍光。
本來漢武帝劉徹是準備直接派遣使者看守玉門關,若有漢軍擅自回退,便可手持節杖將其斬殺,以此威懾敗退的漢軍丟盡朝廷顏面。
「那好。」
「諾。」
「所以我和小妹,有些擔心」
擔心?擔心什麼!
霍光輕輕哼了一聲,道:「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大宛國彈丸之地,整個大宛加起來,人口也就區區三十萬而已。」
然而。
沒等霍光回答。
聽到霍光這麼說後,漢武帝又不想自己直接下令了。
「而我南大營所剩餘將士,足足還有四千整!」
隨即。
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可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若去了大宛國那邊,情況不一樣。那先前的方法,反而成了累贅。」
漢武帝正在怒火上,誰敢觸這霉頭。
那樣。
包括當初的李廣老將軍也是。
桑遷無奈。
「陛下若讓臣為主將。」
只得用手摳了摳鼻子,隨後看向遠處
這邊。
三公九卿按照順序退出宮殿,霍光也回了霍家府苑。
奴僕卻是跑來喊道:「博陸侯,桑大農府上的那對兄妹過來,說是找您!」
此話一出。
看來。
「故而。」
「噢。」
漢武帝快步走回原來的位置,背對著諸位大臣。
「本就是缺糧,少兵,士兵低迷。」
這時。
話落。
「準備去玉門關外,接替李廣利的位置,以朝廷名義,征討大宛國。」
朝廷上的眾臣依舊無人主動開口。
「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吧。」
只是身為將軍,豈有甘於人後,看別人打仗的道理。
「諾」
眾多官員來不及多想,就聽漢武帝繼續說道:「你剛才說,征討大宛國兵敗原因,是出現在主將身上。」
霍光當即拱手,道:「陛下,不是臣在胡言亂語,而是丞相在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
只見高陵侯趙周雙手捧著笏板,直言道:「陛下,萬不可聽信博陸侯所言。」
然而。
見朝廷上沒有一個人願意去頂替李廣利。
對了。
哪怕。
「李將軍派遣使者上奏,已經明確表明軍隊糧草耗盡。」
「朕不想聽你們廢話。」
漢武帝聞言,思考了一會兒。
這四個字一喊出,眾人紛紛納悶起來,陛下為什麼突然喊起車騎將軍?
還有
車騎將軍是哪位來著?
也正是這個原因,那關內侯李敢才將矛頭對準衛青,有了刺傷大將軍的事情,導致霍去病後面對他出手。
「但無糧草,豈能與大宛國士兵戰鬥?硬要讓他們上,那豈不是要以卵擊石!」
霍光離開霍府後,便坐上馬車,朝著城門外趕去。
漢武帝頓時哼了一聲,緩慢地將目光轉移到霍光身上,問道:「博陸侯,你剛才不是和丞相吵得挺激烈嗎,怎麼也不開口了?」
衛青一發話,立馬就有幾人,也站了出來,表示願意隨同大將軍前往。
朝堂上的諸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公九卿的官員們瞬間意識過來。
霍光斜瞟了桑美人一眼,道:「他是什麼東西,能與本侯相提並論?」
若無特殊消息,錦衣衛不會從那邊回來上報。
無論是前前任丞相李蔡,還是前任丞相莊青翟,甚至於原來歷史中的御史大夫張湯,其落馬時,都是選擇了自盡的方式。
早在戰爭開始,霍光就派遣錦衣衛的人去打探著那邊的情況。
「你承認是你說的就好!」霍光看著趙周,聽聞他的話語後,原本帶著淡淡笑意的臉色,忽然轉為怒相,道:「陛下,丞相應該治罪,他居然敢說我朝廷漢軍,對付一個小小的大宛國,是以卵擊石!」
桑遷想說些什麼,也不知如何說了。倒是一旁桑美人說道:「霍光,你別自大,李廣利前車之鑑,還不夠麼!」
說簡單了,他們反而聽不懂。
「這」霍光故作遲疑一番,隨後才緩緩說道:「陛下,臣不愛兵書,但也知道孫武著書有雲。」
當即瞪了一眼霍光,道:「博陸侯,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然而。
幕府,就是大將軍衛青的府上。
「呵呵!」
三人見面。
臉上稍有不喜。
這時。
這是漢朝。
馬車內。
「請陛下准許。」
霍光當即拱手,道:「臣豈敢要求陛下,只是說出自己的見解而已。」
「臣不這麼認為。」
征討大宛國一戰,漢軍食物匱乏,士氣低迷,而且現在傷亡慘重。
怎麼說,它都該是李家的一種榮譽,又怎麼會引發後面的衝突呢?
邏輯都不能自洽!
對吧?
雖然大事多半還是用簡牘,但霍光這裡,已經儘量用書紙了。
畢竟方便。
接過遞來的這迭信件,霍光拆開其中一個包裝,拿出裡面信紙一看,頓時眉頭緊皺,眼中閃過強烈的殺氣。
「林耀青校尉,戰死於郁成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