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以退為進
不是幻覺。
黑夜所化劍刃斬落的剎那，司明的確感知到了命中的實感，而准聖的血也的確隨著斬擊而濺射迸發——他的確命中了她並且傷到了她，而他甚至還能夠清晰地觀測到安德洛墨達能級和體量的下降！
「你……」
司明的瞳仁，驟然一縮。
他沒有感應到襲來的危機，抑或者觸發的陷阱，但他確信，眼前的發展中絕對隱藏著對他不利的秘奧。
——怎麼可能會這麼弱！？
心念轉動。
原本想要更進一步的他，猛地便帶著喻知微抽身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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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那名為安德洛墨達的少女氣息虛弱而又臉色蒼白。的確身負重創，但卻又足夠的神色從容。
「很吃驚嗎？」自仙女座的雙唇之中，有著輕言細語悄然吐出。
「但這樣一來，流程便能夠正常運作了。」那言語跨越萬歲千山，悄無聲息，而又理所當然地出現在轉移數萬里的司明耳中。「你難道就沒有發現，有一樣對你們這種人至關重要的程序，沒有運作？」 司明握劍的手指，微微一動。
什麼叫做……『你們這種人』？
他回想起了過去，回想起了上個正式世界的終末。那寧願付出絕大代價，也要在最終一戰時強行降臨的梅塔特隆。想起了祂的所作所為，以及……最後的落幕。
——是主神。
答案呈現於眼中。
真正處決了梅塔特隆的，其實是主神。因為祂以大欺小，強行地介入到了主神麾下人員的任務世界之中——而風險和收益往往均等。既然祂寧願承擔被天罰打落位格，被主神如同碾碎螻蟻一般殺死的後果也要行動。就意味著祂在那時，已然知曉了有什麼值得祂做出這種程度的付出！
——祂知道我們是輪迴者……祂知道主神空間會以怎樣的形式運作！祂在那時實際上是對我們，對主神空間有所覬覦所以才那樣冒著絕大危險全力以赴。而現在，祂的同僚同樣在情報層面上占優！
——主神……沒有下達團戰委託！
異常終於被確認。
用拐彎抹角的方式來傳話的伊菲革涅亞也就算了。還在另一個世界的其它小隊也另說。然而出現在這裡的安德洛墨達可是真切地降下了自身的內在之光。可直到司明動手之前，之中，乃至於現在的之後。主神都沒有外戰的提示在他面前彈出！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每個空間都需要各司其職。意味著絕大多數正常運作的空間，都不希望自己的使者毫無緣由地便掀起兩個空間之間的爭鬥。意味著我的所作所為並未對『輪迴之秩序』的職能做出妨礙。你說對嗎？」 安德洛墨達的聲音，和她的形體一起驟然憑空顯露。她那纖細的軀殼之上，仍舊殘留著那道幾乎將她撕裂成兩截的巨大傷口。
「輪迴者？」
語氣中甚至帶著俏皮，然而危機這才真切地從司明的感知中顯露。他毫不猶豫地又是一劍向著眼前的准聖容器再度斬出。然而這一次，那連世界都能夠輕易切開的劍鋒，卻只是徒勞地在安德洛墨達的眉心前停住！
斬不動。
劍的鋒刃，甚至沒有觸碰到對方那擡起的手指頭——不，不是手指，而是頭髮。哪怕身負重創，聖血一直在外溢流出。眼前這自稱為安德洛墨達的女人，也只需要揚起一縷純黑色的髮絲，便輕易地將司明近乎全力的一劍輕鬆擋住。
而她屈起擡起的那根手指頭——
「看來，輪迴之秩序並不支持它的使者隨意樹敵。那麼——」
屈起的手指，彈出。
「我這便算是以德報怨。」
沒有殺意。
更沒有殺機。
司明內在的黑夜在這一刻全力地驅動著，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將自身的形體朝著連他都不知道的方向急速挪動。數千上萬種傳送方式指向著數千上萬個轉移的落點。然而在下一刻，那基於黑夜所推演出的無數種可能性，卻仍舊在那彈指的末端被強行收束！ 怎麼可能！？
無往而不利的黑夜心靈之光，竟是在這裡第一次地受挫。而那終於彈出的指尖，便正好地撞上了司明那顯露出來的頭！
『碰——』
像是水珠觸碰了泡沫。
晦明之境在剎那間便觸碰到了過載的限界。那等同於一顆類地行星高速撞擊的龐大動能直接便讓晦明之境的內部天翻地覆。它連一納秒都不需要便直接跨越了世界之壁的力能轉移極限並將顯露於世界之外的司明完全包裹。而下一刻，他的肉身便被強制性地被突破了亞光速！
『轟——！！』
聲波和爆炸，被無可想像的超級控制力最大幅度的收束。明明是能夠直接撕碎半個世界的亞光速撞擊，體現出來卻只是宛若小型核彈引爆一般的微小聲波——幾乎所有的殺傷效果都在此刻全數匯集在司明的身上並在他那宛若星璇一般的真神之軀內部來回碰撞衝突。而只是剎那，他便直接撞穿了以萬為單位的連綿山嶽，且仍舊朝著世界的邊界不住跌落！
「皮真厚。」胸口仍舊流淌著血，甚至有些過度運動所導致肌肉撕裂現象的少女，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頭。「但你對你自身的血統缺乏開發，你對你的內在之光也沒有太多的深入探索……啊，抱歉，忘了你們這類人最缺的就是時間。不過這樣一來，我的這份『禮物』，便也算得上是拿得出手了。」
她的眸光轉動。
然而下一刻，當她的目光迴轉，看向那本應被震懾在戰場邊緣，並且她對其也有一些特殊安排的喻知微時。她便輕輕一愕，隨後，挑起了眉頭。
「哦？」
她依舊能夠看見那個『愕然』的人形輪廓。 然而就在她看過去，或者說，注意力集中過去的剎那。那有著喻知微外相的『輪廓』，便在頃刻間崩解成末！
並在同一時刻，於那沸騰混沌的晦明之境內部。斷尾逃脫，或者說金蟬脫殼的喻知微，其視線便和仍在外側疾飛的司明目光相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