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不期而遇
他的聲音很響亮。
他的意志很堅定。
他完全沒有考慮自己正在做輪迴世界任務，在打團戰，並且自己還很有可能打不過阿爾忒彌斯這種事情。更沒考慮阿爾忒彌斯的所作所為至少在表面上起到了延遲特洛伊戰爭爆發的作用，他就算真的想找一個神去打，實際上也應當選取一個至少立場不在特洛伊王國這一邊的個體。
他完全沒有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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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覺得應當這麼做，所以就拖著整支團隊來到了這裡。
而或許很快，中洲隊就要在這片他們實際上並不怎麼熟的世界中，參與一場原本甚至沒有必要出現的戰役。
但是……
沒有人反對。
即便是一再開口，質疑其必要性的李帥西，也一樣跟著他在這完全沒必要的時間節點中來到了這裡。
「勇氣可嘉。」李帥西也只能夠嘆息。
他擡起手，划動周邊的空氣。一些隱蔽並且強力的偽裝用術法悄無聲息地展開。而在團隊中還有其它的專業人員正在處理相似的問題。而後，這位大概可以算是中洲隊智者的個體，便向著海岸線的邊界稍稍推動了一下眼鏡。 於他視線盡頭，他看見一艘裝載著貨物的商船正在北風的邊緣朝著港口靠近。許多健壯的蠻族戰士正在努力地拉扯纜繩，發出吵吵鬧鬧的聲音。
他的眉梢突然微微皺起。
「那艘船不對勁。」他說，他的視線划過船體。
「啥？」鄭咤也下意識地轉過頭去，但映入他眼中的卻只是一艘很普通的三桅戰船，最多也就是那位看上去像是亞馬遜人的女船長看得有點惹眼而已。「什麼不對勁……你該不會是隨便找個理由來轉移我注意力吧！」
「看船首像，還有祭壇。」李帥西擺了擺手。「線條非常標準，各種使用，祭拜痕跡也非常完美。但是，沒有心意。」
「……什麼玩意？」
「祭拜諸神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應付了事的儀式，而是具備真實效用，且每一次都有可能會引來諸神注視的重要生產活動。無論是希臘，還是特洛伊，抑或者其它邊邊角角的城邦王國。虔誠信徒的占比至少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而這也就意味著，每一場祭拜都必然包含著主持者自身的心意，會有一些……個人化的東西會留在儀式里。」
「而那艘船，太乾淨了。雖然外表看上去痕跡累累，但船體本身上所覆蓋著的心意以及祈願卻像是嶄新出廠一樣清新……在旁人眼中或許看不出來，但我能夠發覺出那艘船上的異常潔淨。想要做到這種事，除非那艘船的主人，發自內心地對諸神沒有任何崇敬。」
「……看不出來。」團隊中的精神力者遙遙地掃了一眼。並沒有從中獲取多少有價值的信息。「但是……那個亞馬遜女人的確有點特殊。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要直接對她的靈體進行掃描。」
「……這地方可不太容易誕生無信者。」銘煙薇輕輕擡起弓，然後又放下。「厭惡諸神的人類或許存在，無視諸神的個體基本沒有誕生可能性。除非……」
「除非她不是『不崇敬』，而是『沒有必要崇敬』。」
團隊的氣氛，悄無聲地猛地一凝。 「團戰？」團隊中的幼小刺客，於精神網絡中發出清脆並且輕盈的聲音。
「也有肯能，是諸神中的成員之一。」李帥西輕推眼鏡，並將這不該出現於這個時代的特殊器具隱去。
而鄭咤的手指，微微跳動了些許。
「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對方大概還沒發現我們。並且大概率對接下來的獻祭儀式很感興趣……各位，有事情要做了。說不定我們能夠找到一位合作者，但也有可能，接下來的運動量會非常充裕。」
中洲隊的一位武者輕輕地碰了碰拳，他的名字是殷宣武。
「需要我去試探一下嗎？我已經學會了這個世界的戰鬥技巧，無論是希臘還是特洛伊的武藝我都能夠完全地模仿出來，保證不會出問題。」
「不用太急。」鄭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我們現在有優勢，我覺得應當鎮之以靜。不過嘛……」
他爽朗一笑。
「太過小心謹慎也不符合我們中洲隊一向的行事作風。有把握就上吧，我支持你！」
武者笑了笑。
而下一刻，他的身形和氣質便在邁出腳步的瞬間連續改變。一個看上去魯莽兇悍的希臘大力士驟然便在武道技藝的調度下變轉出來。而他毫不猶豫，便朝著那艘已經成功靠岸的三桅戰船快步前進。
………………………… 司明停下腳步，就在剛剛，他又在這座新生的蠻族國度中推動了一項法令。一條內容很明確，以至於沒有轉圜餘地的律條被他成功地寫入到了這座新生國度的底層邏輯里，並且絕無調整的餘地。
「從今天起，我要求你們禁絕一切類型的人祭。無論是自願還是非自願，無論是俘虜還是奴隸。只要是人祭，就完全不允許。而這條戒律並不止在你們身上起效，哪怕是那些想要加入到這座國度之中的外來者，只要他有過主持人祭的經歷，便禁絕他加入到這座國度里。」
他的用詞很重。
他的決心很堅定。
那些追隨他的蠻族人毫不猶豫地地大聲應承，而其中那些被他挑選出來，並施加了初步教育的學者，也立刻拿出羊皮紙的文卷開始刻印。
「為什麼？」司明聽見了疑惑的聲音。顯而易見，那位監視他的女神表現出了疑慮。
而司明也給出了回應。
「因為你。」
「因為狄俄涅？」
司明點了點頭。
「宙斯有一個兒子，他的名字是坦塔羅斯……」
「坦塔羅斯還未出生，宙斯沒有這樣的兒子。」 「……他娶了一位名叫狄俄涅的妻子……」
「狄俄涅並沒有成為坦塔羅斯的妻子。」
司明閉嘴。
於是狄俄涅也停止了聲音。
「……坦塔羅斯會因為傲慢而試圖欺騙眾神。他殺死自己的兒子，將他偽裝成宴席邀請眾神享用。而哪怕眾神看破了他的打算。一時失察的豐收女神，也不慎吞吃了一小口宴席。」
「而這，便是希臘神話的人祭源頭。而我對此不喜。」
「……你知道的真多。」
「我是外來的嘛。」司明聳聳肩，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