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歧路

      平安寺外。☺🐯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一隻黑貓咬著一隻花環手鐲,在樹下賣萌。

      如此可愛的野貓,原本該吸引許多排隊中的遊客順手來擼,可偏偏他旁邊,站著一位身高兩米的巨漢。

      巨汗光著腳,衣服褲子被那壯碩的肌肉撐開,再看那滿臉橫肉的, 一瞧便知不是什麼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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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導致了如此可愛的黑貓,在樹蔭下蹲了半小時,亦無人敢冒命上前來擼。

      ……可能會被巨漢活活壓死。

      「少主不會有事吧?」

      渺渺有些擔心。

      這可是少主平生第一次出遠門。

      她們也答應了主上,要好好照顧少主來著。

      渺渺百年前,有一段在宮內當差的經歷。

      如今,時代變了, 全變成了渺渺陌生的模樣。

      「應該不會,少主可聰明了。」

      菊兒對少主很有自信。

      「你們可放心吧,太一小老弟可是能把老牛恁得半死的炒雞大妖噢!」牛油呼著粗氣激動、興奮、喘息著說道。

      牛油可算是被那一拳打服氣了。

      那充滿力道的一拳,太一的指節卡肉的快感,甚至讓牛油魂牽夢繞,至今難忘。

      被干進土裡的滋味,太銷魂了。

      就在三位來自北俱蘆洲的外地妖,百無聊里地等著伊凜和玄慈觀光出來時,一個奇怪的人在遊客中引起了騷動。

      只見他穿著黑色背心,正屁股撅高、臉幾乎貼在地上,左三圈、右三圈地在地上轉。

      「(╥ω╥)#~~是玄慈!」

      黑貓嗚呼一聲,絕望地捂住了眼睛。

      牛頭唰唰唰用力地撓頭,很大聲——那是他牛角的位置,喃喃自語:「狗弟尿急了麼?」

      眾所周知,狗子一族向來有一個祖傳的壞習慣,那就是——喜歡在同一個地方大小便。

      換了地方,它們將渾身不自在。

      所以牛頭一看狗弟這動作, 無需動腦便有了猜測。

      狗哥完全沒「醒悟」到他古怪的動作,在正常人眼裡就跟精神病似地。🎄💀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黑貓、菊兒二妖, 在人族生活了數百年,哪怕是古時候的「數百年」, 也知道狗哥這般舉動不太好。

      但她們還沒來得及上前阻止,

      狗哥快速起身,墊著腳兩步走到牛油、黑貓、菊兒面前,面色凝重,指著某個方向:

      「那裡,有妖氣!」

      狗哥話音未落,身隨影動,瞬間朝妖氣的方向竄出去了。

      速度之快,讓遊客們紛紛咂舌。

      暗道這神經病該不會以前是當短跑運動員的吧。

      「等等!狗老弟,別衝動!」

      牛頭呼地一下,往地上一跺,衝上去攔了。

      「啪嗒。」

      渺渺張大貓嘴,嘴裡的菊花手鐲掉在腳邊。

      一貓一菊沉默片刻後。

      渺渺泛著白眼,

      菊兒顫著葉子,

      不約而同道了一聲:

      「兩個白痴。」

      ……

      ……

      地下禪室內。

      伊凜被天心禪師一口道破前世身份,不慌不忙地反問:

      「大師何出此言?」

      「人之將死,眼睛便能看破虛妄。」

      「佛家六大神通之……宿命通?」

      「正是。」

      伊凜平靜點頭,嘆息道:「百年不見, 天心禪師,你似乎……」

      「林施主, 貧僧時日無多,苟延殘喘至今,不求長生,只為等你。」

      「等我?」

      「你千里迢迢來此,可是為淳真而來?」

      「不,我為王小虎而來。」

      天心禪師幾乎沒有呼吸,他作出了一個嘆氣的動作,額頭稍稍下垂,然後又抬起:「當年,枯葉想渡他,貧僧亦想渡他,卻沒想到,最終註定渡淳真的人,卻不是我們。🍪😝 ➅➈ⓈĤ𝕌ⓧ.¢𝐨𝔪 ☮♜」

      「請細說。」

      「終有一日,淳真將走上歧途,到了那時……只有……林……」

      撲通!

      說著說著,

      天心禪師呼出了最後一口氣,倒在了伊凜面前。

      艹?

      伊凜連忙上前,探著天心禪師的呼吸與脈搏。

      天心禪師……死了!

      伊凜沒空為天心禪寺的死而感覺到悲哀,倒是感覺到哭笑不得。

      「你倒是把話說明白啊!」

      說好的出家人不打謎語呢!

      伊凜無語。

      可正當他想把天心禪師扶起時,

      階梯里,傳來腳步聲。

      淳憨走了進來,悲悲戚戚:「天心大師圓寂了!」

      伊凜回頭,看著一膝蓋跪在天心禪師屍體面前的淳憨大師:「我要找的答案,還沒找到,天心大師是否將後半句話,提前告訴了你?」

    

      淳憨跪在地上,抬起頭時,那渾濁的眼裡流出了淚。

      片刻後,

      他將這百年來,他所知道的,王小虎的故事娓娓道來。

      聽著淳憨大師的敘述,

      伊凜終於明白了眼前這人昔日的身份。

      原來,他便是當年雄踞北方的征北王!

      而在當年內亂結束後,征北王幡然醒悟,悔悟生平,痛恨過往,便到平安寺剃度出家,當了王小虎的師弟,只求餘生心安。

      法號:淳憨。

      在夏小蠻在位的五十年間,淳憨大師跟在天心禪師身邊,感悟佛法的同時,自己被感悟了。

      昔日為了爭奪帝王寶座,而不惜舉兵征戰天下的征北王,竟放下心中執念,當了一位和尚,這不得不讓伊凜感慨,佛家的言辭當真犀利,能活生生把一位王爺感化。

      再說回王小虎。

      王小虎本來也是安安分分地在平安寺里當和尚。

      一直到真平歷十年。

      他那時,準備前往南瞻部洲的閻浮洲進修佛法,南下取經。

      卻沒想到,發生了一件事。

      他在南下途中,竟遇見了他失散十年的父母。

      也就是當年林宅隔壁的老王家。

      當年戰亂,青牛村的村民,流離失所,在戰亂中踽踽獨行,苦苦求生。

      而王父王母,並不知道王小虎在平安寺中當了和尚,流落街頭,當了乞丐。

      在某個城市的街頭,王小虎忽然心有所感,無意中尋回了血肉骨親,那時,在顛簸失所的生活中,王父斷了一條腿,王母瞎了眼睛。

      王小虎憤恨不已,問是誰下的手時,王夫王母明言,是一位鑄劍山莊的玄門修士下的毒手。

      於是,王小虎隻身一人,踏碎紅塵,到鑄劍山莊求個說法。

      可鑄劍山莊的人一口咬死,不可能有門內修士,會對普通人下手。

      王小虎當然不信,畢竟是他父母親口所言,他們甚至能描述出,對他們下手的人,背著一個巨大的劍匣。

      這是鑄劍山莊弟子,行走俗世時一貫的裝束。

      王小虎當年修為淺薄,當然鬥不過一個鑄劍山莊,被打傷後轟出山門。

      這還不算完。

      王小虎討個說法不成,便回到了臨時安置父母二人的住處里。

      讓王小虎沒想到的是,他在出門前對父母的囑咐與安撫,竟變成了最後的告別。

      迎接王小虎的並不是父母二人的關切問候,而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兩顆血淋淋的人頭,被懸在房樑上,面容猙獰,死狀可怖。

      王小虎瘋了。

      父母慘遭毒手,讓他苦修十多年的佛心,徹底崩塌。

      據說,那一天他冒著大雨,跪在平安寺前,連磕一百個響頭,便消失在雨夜中。

      在王小虎離開慶都後大約一個月。

      玄門中,便傳出了鑄劍山莊被滅門的消息。

      一夜間,鑄劍山莊,雞犬不留,通通人頭落地。

      這件慘案,讓王小虎在道上凶名大躁,甚至一時超越了林一當年留下的熱度。

      畢竟,林一死去了十年,已經是舊人,比不上王小虎的風頭正盛。

      「後來呢?」

      伊凜沒想到,這百年間,他的同村兄弟,王小虎的經歷如此坎坷,不由皺眉,問起王小虎的後續。

      但其中,或許是因為旁人轉述的緣由,其中讓伊凜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有好幾處。

      「後來,有傳言稱,他在魔羅殿當代聖女的引薦下,叛離佛門,加入了魔羅殿。再後來,近五十年,淳真師弟徹底於玄門中消聲覓跡。」

      「魔羅殿聖女?」

      「是,有傳言稱,魔羅殿聖女,對淳真師弟心懷情意。」

      聽聞此處,伊凜不覺意外,畢竟王小虎的魅力值一直都挺高的。

      當年在青牛村里,可是一露臉,一脫衣服,便讓村中懵懂少女,夜裡輾轉反覆、沾濕被窩的男人。

      見伊凜沉默著,淳憨大師嘆道阿彌陀佛,主動說出了那位將王小虎拉入魔羅殿的聖女名字。

      「那位魔羅殿聖女,名為『閆千秀』。」

      ……

      閆千秀!

      也是同村的!

      是那位秀兒!

      伊凜眉頭越皺越深。

      隨後,伊凜暫時將疑問放回腦子裡,問:「可純憨大師你說,我來尋天心禪師,能找到答案,但天心禪師,尚未說出答案便圓寂了。」

      「不,天心大師已經將『答案』告知太一施主了。」或許是因為淳憨大師修為有限,他無法像圓寂的天心禪師般,一眼便看穿眼前此人,便是百年前在玄門間留下赫赫凶名、在人世留下種種傳說的林一,他仍稱呼伊凜為「太一」。

      只見淳憨大師眼中含淚,指著天心大師倒下的屍體。

      而天心大師倒下時,雙手各自維持了一個古怪的手勢。

      左手屈指拈花,右手食指豎起孤零一根。

      他倒下時,右手唯一豎起的一根食指,僵硬地指著某一個方向。

      「啊這……大師的意思是說:在南方?」

      當伊凜看明白天心禪師用生命留下的謎題時,

      愣了片刻。

      片刻後,伊凜朝天心禪師的屍體雙手合十,佩服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