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我記憶中的風景

      見伊凜沉默,劍南春有了酒,便開始說故事。💜💜 ➅9s𝕙Ⓤ𝕏.Ⓒ𝔬m 👺🐳

      ——他的故事。

      「兩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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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灰意冷,離開山門。不知不覺間,我竟回到了當年黑風沙海那處。」

      「當年的我,仍忘不了朝師妹。」

      「不曾想,那黑風沙海中心, 竟長出了一棵參天大樹,樹幹上有一人形輪廓。」

      「在那顆參天大樹下,有一間小木廬。」

      「而我,也找到了闊別多年的朝師妹。」

      伊凜聽著劍南春的故事。

      此時劍南春的竹節里,酒已經空了。

      伊凜默默為劍師兄添了幾口。

      他一邊喝著,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與朝師妹見面了。朝師妹第一眼見我時,便把我認出來了。你知道朝師妹第一眼見我時,說了啥不?」劍南春笑著問。

      伊凜搖頭。

      「嘿,你萬萬猜不到,朝師妹說:『多年不見,師兄風采依舊。師妹還有兩年可活,若你喜歡,便在此住下吧,也算是有個伴』。」

      伊凜一愣:「啊這?」

      「師兄我知道的,那棵樹便是重樓所化,師妹她……這輩子仍忘不了重樓那獠。師弟你說,我怎麼忍下這口氣!」

      劍南春痛苦地閉上眼。

      「後來呢?」

      伊凜好奇心被提了起來。

      劍南春長嘆:「後來,我還是住下了。兩年後,我將朝師妹葬在了那棵樹下。」

      伊凜心裡直呼好傢夥。

      「再後來,回到慶都,師兄我娶了一位普通人為妻,與她相守了二十年。」

      伊凜笑了:「師兄牛逼。」

      劍南春斜眼瞟了伊凜一眼, 歪歪嘴:「自那以後, 師兄我悟出了一個道理。」

      「請說。」

      「韶華易逝,容顏易老。該出手時就出手,莫要讓光陰虛渡, 莫要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難以彌補的遺憾。」劍南春一副「老司機」的神情,搖頭晃腦地拍著伊凜肩膀,語重深長道:「所以師兄我更見不得小師妹她留下遺憾,來,讓劍師兄作主,擇日讓你們二人完婚。」

      「好。」伊凜點點頭。

      「那就三日後。」

      噗。💙♞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伊凜又一口老酒噴在劍南春老臉上。

      ……

      ……

      晚宴一直開到深夜。

      夏如雪被花娘拉入閨房,徹夜長談。

      養老院裡空房子很多。

      他住了下來。

      畢竟嚴格上來說,他也算是老人了。

      在這個世界,他經歷了八百年的時光。

      翌日。

      劍南春這大嘴巴子,便將三日後的大婚給敲定了。

      一群老頭敲鑼打鼓,在院子裡布置結婚現場。

      他們當然樂啊。

      無論是能親眼見證一對三生三世虐戀情人修成正果,又或者是又能吃一頓大餐,都是喜事,雙喜臨門。

      若是當天能懷上了,那便是三喜臨門了。

      現在誰若敢跑出來反對這門婚事,他們能往死里磕。

      紅彤彤的燈籠掛滿了院子。

      喜慶的絲帶連成一片。

      劍南春親自下筆,奮筆疾書, 寫出橫幅——「祝林一、夏如雪新婚夫婦情比金堅、壽比花娘;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據說, 當這橫幅掛出時, 花娘三拳兩下, 將劍南春的左眼揍出了淤青。

      但由這橫幅便可看出,在他們看來,「壽比花娘」,是能和「情比金堅」相提並論的要事。

      ……

      老人活動中心裡看似熱鬧。

      但這個婚禮,說句老實話,略顯簡陋。

      一棟老人院作為婚禮現場,

      一群老人作為現場嘉賓與親屬,

      最後是伊凜上一世的娘。

      由這些,構成了「婚禮」的主要元素。

      在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食物雖然緊缺,但林雪集團作為世界第一大集團,物資真不缺。

      夏如雪發布命令。

      很快,便有專業團隊,為二人量身打造禮服。

      紅艷艷的新娘嫁衣、新郎官的衣服,如節日般喜慶,意味著二位新人即將到來的日子紅紅火火。6͓̽9͓̽s͓̽h͓̽u͓̽x͓̽.͓̽c͓̽o͓̽m͓̽

      他們選用的是大乾王朝傳統的禮服。

      一如當年,

      她叫夏小蠻,

      他叫林一。

      婚禮準備三天,十分倉促。

      三天內,花娘幾乎都將夏如雪揪在身邊,諄諄教導。

      二人在閨房內商量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但偶爾從門縫裡,能傳出婆媳二人歡快的調笑聲。

      「其實,或許這樣也不錯。」

      伊凜站在屋頂上。

      他沒有無聊到用通透感知去探查兩個女人所在的房間。

      若世界上的一切都沒有了秘密,那麼也就意味著沒有了期待。

      偶爾有點期待感,還是很重要的。

      看著忙活的老人們,

      伊凜心裡暖暖的。

      他抬頭仰望青空,心裡不禁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若是可以……」

      ……

      「幾乎不可能。」

    

      格林察覺到伊凜心中想法,飄出來潑冷水。

      「幾乎?」

      伊凜問。

      「算了,你遲早會死心的。」

      格林潑完冷水,準備匿了。

      「等會。」

      伊凜這下眼疾手快,抓住了格林的翅膀。

      格林回頭,正猶豫著要不要毀了這個有趣的玩具。

      竟然敢抓她翅膀,簡直膽大包天。

      伊凜察覺到格林的眼神不太對勁,乾咳兩聲緩解尷尬,連忙轉移話題:「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格林,我想請教一件事。」

      「嗯……說。」

      格林眯著的眼睛舒展幾分。

      「我想知道,理論上是否能做到,假如我很想殺一個人,但無論我如何努力,都下不去手?」

      「噢,很簡單啊。」格林果不其然知道答案,她翅膀捲起,作成了食指狀,豎在伊凜面前,煞有其事地說道:「只要將『殺死她』這個概念,徹底從認知中抹殺掉就行了。」

      伊凜聞言,瞳孔一縮一放,卻平靜點頭:「我明白了。」

      神情間,似格林的回答無法引起他的驚訝。

      格林的答案其實和伊凜最初的推測相似。

      格林瞟了伊凜一眼,意味深長。

      然後便消失在伊凜面前。

      ……

      時間流逝。

      轉眼到了大婚前夜。

      伊凜在老人院房頂上閉眸沉思。

      「師兄,你在想什麼?」

      夏如雪穿著單薄的睡衣躍上屋頂。

      「我娘終於放你出來了?」

      伊凜不答反問,微微一笑。

      夏如雪臉頰紅了紅,但在夜色的掩飾下,表面上看不出什麼。

      她抱膝坐在伊凜身邊,將腦袋輕輕挨在伊凜的肩膀上。

      二人沒說話,就這樣仰頭看著滿天星辰。

      「你不是在問,我在想什麼嗎?」

      本來氣氛微妙且曖昧,但伊凜一開口,就把氣氛給打破了。

      「真不愧是你啊師兄。」

      夏如雪心裡暗暗一嘆,然後腦袋從伊凜的肩膀上挪開一點,看著未來夫君的眼睛:「其實,師兄不願意說,也是可以的。」

      比起問問題,夏如雪更享受安靜呆在師兄身邊的感覺。

      「沒事,反正你已經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跟你說什麼,都不顯得唐突了。」伊凜揉了揉夏如雪的頭髮,笑道:「我這三天,一直在想以前的事。」

      「包括……我的?」夏如雪眨眨眼,眸中飽含期盼。

      「都有。」伊凜沒有否認,點點頭:「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從另外一個世界來到這裡,就是一個過客。我在這裡,沒有根,直到……我進入了天劍門。『她』在這裡並沒有賦予我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

      「對了,你也許不清楚,以前我去其他世界時,都有一些非常奇葩的任務。」

      夏如雪:「師兄,何為『奇葩』?」

      又是一個新鮮詞。

      「我給你舉幾個栗子。」

      伊凜豎起手指,挑出了一些他過往的「試煉」細節,逐一道出。

      夏如雪雖然聽不明白「試煉」、「使徒」、「主線任務」是什麼,但聽著伊凜聊著他的經歷,讓夏如雪覺得很新鮮。對伊凜了解得越深,她便感覺越接近師兄的內心世界。

      伊凜一說就是一個多小時。

      夏如雪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驚嘆、竊笑。

      伊凜將不少殘酷的劇情,省略了。

      「莫莉、小舞、蜜莉恩……」夏如雪敏銳地察覺到師兄在說故事時,有三個名字格外特殊,她耳朵微微豎起,蔥白玉指有意無意地在屋檐上劃圈圈:「她們似乎是對師兄很重要的人?」

      伊凜沉默片刻:「是。」

      這個話題有點不妥。

      於是伊凜快速進入下一個話題。

      「這個世界,好像每個人都在算計。」

      「你爹在算計,想讓你成為女帝;」

      夏如雪聞言神情微怔,點滴回憶湧上心頭,也顧不得糾結莫莉啊、小舞啊、蜜莉恩是誰了。

      「鎮南王在算計,他求的是天下;」

      「泥菩薩在算計,他求的是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花娘在算計,她求的是懷胎生子;」

      「釋迦佛在算計,求的是成佛超脫;」

      「小無上佛在算計,求什麼……算了,我懶得理會。」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算得比別人更深,但各種『算計』交織,到了最後,所有人都成為了棋子。」

      「小希,她算的是『未來』,她丟出誘餌,讓這世界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棋子。」

      伊凜低頭,與神情複雜的夏如雪眼神交匯,平靜道:「包括我。」

      「師兄……」

      夏如雪用力將伊凜的頭按在自己溫軟如枕的大腿上。

      花娘說,她兒子喜歡主動的女人。

      花娘甚至教了夏如雪不少「武藝」。

      伊凜愣了一下,他察覺到夏如雪的關懷,沒有拒絕,於是便躺在夏如雪腿上,繼續道:「我對此並不反感,因為我早就很清楚,沒有實力,能成為他們的棋子,說不定也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嘴上說著「不反感」,但敏銳的夏如雪,卻從師兄的字裡行間,聽出了一縷淡淡的無奈。

      「所以這三天,我一直在思考著一件事。在最後,我也想為我自己,算計一次。」伊凜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讓夏如雪無比震驚的話:「我想將你們,帶回我的世界。」

      伊凜仰望冰冷星空:「我要帶你,去看我經歷過的一切,走我走過的路,感受我吹過的風,照著暖過我的陽光,與我一同,去重溫我記憶中的風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