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忙是帶了三分歉意賠笑,不過暗中卻是警醒幾分,顯然是害怕荊千念暴起。
「公子既然已經打聽到了千念的名諱,那想來該知曉的也知曉了吧,又何苦多那一問?」
一通則百通,既然對方知道了自己的名諱,荊千念自認自己這幾日走動的目的怕是也遮掩不住了。畢竟別看幾家商會規矩說的高上,實際上想要打聽出來某些信息絕對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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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子這般遮掩意思,怕不是正經的態度吧。公子若是無事,千念先走一步了。」
荊千念腦中念頭急轉一番,便是突然做了起身姿態。
她現在對薛白一無所知,但薛白反而對她有所了解。雙方權衡之下,明顯主動權是在對方手中。荊千念自認這般閒談下去怕是不便,已是生了反客為主的主意。
不過她心中卻並沒幾分去意,畢竟對方既然已經打聽到自己的消息,顯然也知道自己所求,那這般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來!
想想第一次與薛白碰頭還是在聚寶齋那等地方,荊千念心中不免想到了什麼,更是生了幾分隱約期待。她倒是不怕薛白有什麼歹意,畢竟對方實力還在自己之下。
如此一來荊千念雖然說著要走,但正經卻壓根沒什麼去意。不過這傢伙也是聰明,姿態做的十足,竟是直接起了身,就要往外行。
薛白心頭不免也是一急,這若是放任荊千念走了,下次接觸卻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下意識的起身想攔,但猛然間卻看到荊千念分明有餘光望來,頓時心中清明一片。
這女人顯然是在跟他斗心機。
薛白瞬間有了決斷,卻是剎那收了起身心思,只管淡定笑道:「姑娘若是離去,怕是以後就再沒得今日這機會了。難道還有什麼事情能比人命重要不成?」
薛白之前已經斷定荊千念的目的是百年玉液,或者說到底很可能是天肌化玉膏那等奇物。如此一來,顯然也是她身邊有人受了重傷。
仔細想想荊千念這幾日親自走動,怕受傷那人應該格外重要才對。不然一個乾元宗內門弟子的身份,單純只是從各處商會尋藥採買,完全可以派底下投名的弟子來辦。反正左右不過是銀錢的事情罷了。
更何況她身邊明明還有秦如玉這麼個紈絝子在,坐享其成也不是不可。
最關鍵的是薛白之前已經從聚寶齋三掌柜的那裡探聽到了幾分內情,這兩人似乎托請了三掌柜的在就近幾成里打聽尋找,顯然這等急意絕非尋常。
有這般前提,薛白不信荊千念猜到自己的目的後真的敢扭頭就走!她剛剛那句提點話,可是分明意味著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
果然荊千念的身形卻是一頓,顯然是沒法再往前邁步了。
她也沒想到薛白會這般頑固,居然作勢嚇唬也都嚇唬不到。思慮剎那,荊千念終於放棄了這等小心思,直是返身回了座位。
反正她一個女流之輩,自然不用在意這等反覆後的臉面問題。只等重新落座,便是正經理了神色看向薛白道:「公子有話直說吧,若是再得拐彎抹角,請恕千念真的要得罪了。」
既然玩心思搶不來主動權,荊千念不介意強硬一遭。
薛白臉色不免變了一變,細看荊千念模樣,卻是滿臉嚴肅,沒有丁點玩笑意思。
他心中飛快衡量一番,終究還是放棄了繼續虛偽的心思。不然真要惹惱了荊千念,到時候動起手來吃虧的恐怕是他。
「那在下就開門見山了!」
「公子請講。」
「在下如果所料不差,姑娘最近是在尋百年玉液這等奇物吧?」
「不錯。」荊千念也痛快起來,不再做半點遮掩意思,「小女子若是沒有猜錯,公子手裡怕是有這等東西吧?」
其實雙方也都明白,剛剛那般不過是略微試探一下對方虛實反應罷了。既然試探過了,又分不出個明顯的主次,就不如正經剝開了痛快直接的談。
薛白痛快的點了點頭:「百年玉液在下確實有。」
荊千念眼神徹底一亮,表情更是真正的明顯變化了一遭,掩不住一抹喜意浮現:「不知道公子可否割愛?!」
薛白卻是驟然笑而不語,搖了搖頭。
荊千念先是錯愕一瞬,但旋即表情就平靜不少。她剛剛只是驚喜之下失了方寸,這剎那間也就轉緩過來。
「公子怕是有什麼要求吧,不妨說來聽聽,千念若能辦到,定當盡力而為。」
一旦冷靜下來,荊千念心思也就重回通透。薛白既然找上她,肯定是有所求,而且顯然是以百年玉液為代價的。這般想來,自然不是尋常錢財能拿到手的。
「姑娘果然聰明,一語中的。」
薛白稍稍吹捧了一句,卻是借著功夫飛快的在腦子裡琢磨著接下來來如何勸說。
荊千念可不信薛白的吹捧,直接了當的開了口:「公子何必說這些,有什麼要求,還是直說吧。」
薛白腦子裡飛快的琢磨著有關荊千念以及秦家的信息,一時間反是無言。
荊千念分明察覺到了薛白此刻的慎重,也沒敢出聲催促。
只等得有六七息後,薛白默然抬了頭來,慎重看了荊千念一眼道:「在下需要荊姑娘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這一刻荊千念也格外肅然下來:薛白既然敢提這等要求,顯然這忙絕對不會簡單的了!
「我要姑娘幫我給一個人下藥。」
薛白不敢直說,免得引起荊千念太大的反應,也只好這樣一點點一層層的往下揭。
荊千念目光微微一怔,旋即眉頭就是皺了起來。她的腦子同樣飛快的轉動著,幾乎是眨眼時間,就想到了某種可能。
她現在可是住在秦家,最近幾日也都是跟著秦如玉同出同入。而她第一次見到薛白卻是在昨天,當時秦如玉分明也在場。
而薛白找上她來必然是因為盯上了她身邊的人才對,可她現在身邊的人還能有誰?!
荊千念下意識的看向了薛白,再沒半點虛偽意思,甚至有了一分厲色:「你是想讓我對付秦如玉?」
荊千念自認對秦如玉沒什麼特別好感,最多只能算泛泛之交。甚至這幾日被他纏的也是無奈,只是礙於師傅跟秦老爺子的面子才只能客氣對待。
可即便再如何不喜秦如玉,她也不想拿秦如玉的性命來換自己所需。
這一刻荊千念已然生出了拒絕心思,甚至有了強行出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