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劍氣雖然放開了對他身體的操控權,但明顯還沒忘了正事兒。它此時又是以之前那種頻率朝著某個方向不停的鼓盪著。
薛白突然有些好奇起來,前前後後這麼長時間,他也算是見識到了這劍氣的靈性。按理說它完全可以脫離自己的身體自行離去才對,可是眼下這樣,怎麼想都覺得有些反常……
一念及此,薛白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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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劍氣到底是不肯離開自己的身體,還是不能離開自己的身體?如果是後者還好說,要是前者的話,可多多少少要小心一些才行……
薛白心神一緊,暗中留了幾分心思。只是一時半會兒也不該多想,他畢竟不確定這劍氣能不能讀懂他的意識,還是儘可能少說少想的好。
當下薛白趕緊摒棄了雜念,只管順著劍氣的躁動向前行進。
這一路顯然不太平靜,還沒走出多遠,就再次遇上了霧氣變化。而這一次,幻化出來的卻是一隻霧虎!
只不過這一次卻比之前要順利的多,也許是他體內那劍氣厭煩了再和這些霧化的傢伙耗費時間,一上來就是直接選擇了放出一股氣息。
如薛白所料,這些霧化的幻獸顯然也都是其他劍氣所化,一旦遇到薛白體內的劍氣放出氣息,頓時一個個的如同耗子見了貓一樣兢兢戰戰。倒是省了薛白不少功夫,乾淨利落的趁機一個個斬於劍下。
如此順利的進展也讓薛白心中更加篤定了一件事情,顯然自己體內的這道劍氣絕對不凡!
一人一劍就這麼一路走走停停的向前深入,也不知道是因為受懾於劍氣的緣故,還是越往後段存在的劍氣越少。到了最後,薛白已經很難再遇到霧氣幻化的異獸了。
就這麼又得趕路了小半時辰時間,腳下的地面不知道什麼緣故開始有些坑窪坎坷起來,甚至連顏色也變得深褐不堪,有幾分鏽跡斑駁的樣子。隱隱約約間,就是空氣中也莫名多了些腥野的味道,卻不知道適合緣故。
薛白很快就留意到了這些變化,心中也開始提起了幾分小心。又得再走了有兩三盞茶的功夫,他終於在這薄霧籠罩的空曠荒原上看到了不一樣的景物。
眼前不知多遠距離的霧靄層迭之後,隱隱約約的露出了一處不甚明顯的輪廓。隨著霧靄的流動起伏,時隱時現,瞧不真切。但看那隱約露出的輪廓大小,體積恐怕絕對小不了!
也就是在薛白髮覺這輪廓的同時,他體內的劍氣又一次明顯的躁動起來。那意思似乎是在提醒楚白,目的地已經遙遙在望。
「你想帶我來的就是哪裡嗎?」
薛白下意識的抬手指了指遠處的輪廓,出聲問了一句。
只得眨眼功夫,他體內的劍氣便是靈動的賁張了幾下,顯然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終於要到了嗎?我還真的是好奇……這地方到底會有什麼?才會形成這麼奇特的劍氣……
薛白難免生出幾分激動,看了看遠處,深吸了口氣。這一刻他仿佛又充滿了幹勁兒,不聲不響的重新邁開了步子。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輪廓在視線里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它看起來頗有幾分巍峨,像是山峰一座。只是有些獨立,就這麼孤零零的豎在霧靄掩映之後。
此時薛白體內的劍氣也是越發的活躍起來,似乎遊子歸家,難掩興奮。而隨著距離越近,它那興奮之情越是明顯,待到最後,簡直如激流一樣在薛白身體經絡中飛速的流轉起來。
只是這個時候薛白已經沒有太多的心情去關注劍氣了,他此時的大半心神幾乎全部放到了眼前!
這個距離,他已經能在淡薄的霧靄掩映下看到眼前這孤峰的幾分真面目了!
那就是一座莫名矗立在曠野上的山峰,如同之前見過的那兩段山脈一樣通體深褐。然而不同的是,這山峰上似乎還生長著某種植物,遠觀之下,分明能看到許許多多的枝枝叉叉。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後重迭的緣故,一時間分明有幾分密密麻麻的感覺。
不過這並不是薛白最為在意的。
這種距離,他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些剛剛難以發覺的東西。遠望中,在整座山峰的表面,那些霧靄分明以一種極其不規則的方式在滾盪著。旁人若是在場,也許在意不到。但薛白心心念念都在這山峰上面,自然能瞧出來幾分不同。
這些不規則而繁亂的流動,分明就是一道道劍氣在作祟!
這一刻薛白難免想到了之前的劍氣狂潮,在他看來,這些滾盪在山峰外表的劍氣實在有幾分劍氣狂潮的樣子。更何況劍氣狂潮本身也是從荒原這邊席捲而去的,誰又能說的准它本身是不是就是從這山峰上脫離的?
而且既然有這麼多的劍氣圍繞著山峰流轉,以薛白多年的「閱」歷來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才對。即是劍池秘境,又有劍氣圍繞,顯然極有可能是什麼神兵利劍!
「這就是小說里所謂的機緣奇遇了吧……」
薛白腦海中忽的閃過這般念頭,不由喃喃自語了一句。下一秒,他體內的劍氣又躁動了起來。卻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他的話,還是單純的催促他趕路。
薛白頓時驚醒,也沒猶豫,再次邁開了步子。
不過等真真正正的到了這山峰前,薛白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感官出了一點微妙的錯誤。那些遠望下去看似植物的枝枝叉叉哪裡是植物?分明是一柄柄插在山體上的長劍!
整座山峰從下往上看去,壓根沒有丁點的植被,有的就只有環繞在山體上的一把把長劍!
這些劍看上去已經沒有了半點鋒利的樣子,劍身上鏽跡斑斑腐朽不堪,給薛白一種風雨一動就要碎滅的錯覺。它們就這麼直愣愣的插在山峰之上,四下遍野到處都是,仿佛已經和整座山峰融為了一體。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薛白心中突然多出了一種難以言盡的枯敗和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