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誤會(2)

    那姑娘見薛白聽了自己問話之後卻不回答,分明又擺出一副皺眉深思的樣子,以為薛白在暗自想著對策。頓時更堅信了自己的判斷,當下冷哼一下道:「你這廝怎麼不說話了?莫不是被本姑娘問住了?哼!兩個蟊賊,居然也敢打本姑娘的主意,簡直討打!」

    她這邊冷哼一聲,再是按捺不住,忽的挺劍一舉,便急步朝薛白刺來!

    薛白瞬間回神,眼見寒芒已近,忙是向旁閃去,口中急道:「姑娘你誤會了,事情非你所想,在下和那位朋友也絕不是要綁架你的!」

    眼下這遭分明是誤會,薛白可不想再隨便出手了,自然是能讓則讓。不然一旦動手,這三五下的再打出點火氣來,可就是越發難以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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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這姑娘壓根就不聽勸,只當薛白是想言語使她放鬆戒備,當下驕橫道:「你這惡賊休想亂我心思,有什麼話,等本姑娘擒下你再說吧!」

    話聲一落,她整個人再次迭步欺近,手中長劍倏忽一動,就是連綿十幾個劍花。環環相扣,層層迭迭,只把薛白周身上下連並左右退路都罩了進去!

    之前交手薛白已對這姑娘實力有所認知,他雖是最後勝了,但也不得不說這姑娘拳腳功夫不弱。本想著大概這拳腳已是她強項了,可現下見她出劍來攻,倏忽就是十幾個劍花,分明更勝一籌!

    而且更恐怖的是,這一出手,只把自己周身要處和左右退路都封死了。若想活命,要不搏命而上,要不只有退卻。

    薛白實在不想和她再得交手,念頭一動,便是連步急退,張嘴又是道:「姑娘你先罷手,聽我解釋一番再動手也不遲啊!」

    姑娘卻不理他,反是冷哼一聲,把劍舞的更快。一時間銀光滿天,寒氣四濺,恍如料峭寒夜月華遍灑,直讓人通體生涼。

    薛白正對劍鋒,最是難受。眼見鋒芒臨近,只好再是後撤。只是倏忽之間,卻見那姑娘眼中閃出幾分精光來,便是連嘴角都瞬間勾了詭異弧度!

    薛白頓時心生不詳之感,卻又不得明悟。兀自再退,忽的覺得後背撞在什麼東西上,竟是巍然不動!

    這一瞬間他便是徹底醒悟,這般堅硬觸感,分明就是牆面!卻是一時之間沒得在意,竟被逼到了牆邊!

    糟糕!

    薛白暗驚一句,臉色瞬間變了!

    這般退無可退,眼前卻有奪命鋒寒襲來,難不成要飲恨當場?!

    這一刻他再容讓不得,不然性命休矣。當下虎吼一聲「得罪了」,忽得翻掌而出,已是把戒指中那把葉瑾當初贈與的長劍取了,顧不得幾分瀟灑姿態,狼狽無章的便往身前一揮!

    但聽得叮噹響動,兩劍頃刻撞在一起,一時間滿天銀光盡斂,全然化歸一處。薛白匆匆一掃,難免臉色白了一分,那利劍分明已逼到了他胸前兩寸之地,只消再一挺手,便能讓他血濺當場!

    姑娘也沒想到薛白倏忽之間竟是取了兵刃來擋,一擊不成,難免幾分惱怒。登時冷哼一聲,手腕頃刻翻飛屈伸,只把利劍連連捅刺,頃刻又成一片寒芒。恍如勁風急雨,密密麻麻直往薛白胸前刺來!

    這一出手,已比剛才更為兇險,薛白自詡劍法不濟,恐難抵擋。眼見得就要中招,倏忽便是一個咬牙!

    他頃刻罔顧身前劍影,口中驀地叱喝一聲,豁了右臂出去,直把長劍往前一送!

    這一招分明以命搏命!

    姑娘臉色當即變了,哪兒想到薛白這等綁匪竟也捨得這般賭命的手段,當下細眉一抖,終是不敢以傷換傷,倏忽收劍急退!

    薛白心頭稍松,卻也不敢懈怠,見機便是急步連閃,頃刻落於廳中,這才真箇長舒口氣。暗叫一分好險!

    姑娘見他脫身出來,頓時幾分不滿不休,當即喝了一聲「再來!」,便又舉劍逼近!

    薛白卻是當真怕了她了,這般糾纏下去,難免刀劍無眼。萬一鬧出性命來,實非他所想。當下忙是開口道:「姑娘且聽我說!在下真非綁匪!只是姑娘你先前醉酒,非要與在下較量,後來動手之際卻是醉昏過去。在下心中過意不去,才讓朋友帶你來了房中,也是想讓你早些靜養醒來的!」

    他此番來不及細說經過,只得簡短敘述一番。

    姑娘本是挺劍又到了近前,但聽薛白這麼一說,不免神色一緩。可分明還是信他不過,兀自舉劍對著,驚疑喝道:「你這廝休要騙我!我當時根本沒醉!」

    她心裡聽了薛白剛剛的解釋,倒是信了三分。畢竟自己嗜酒醉酒的毛病,她自己最為清楚不過了。只是眼下斷不可能因為薛白一句話就全聽全信,自然是要出言誘詐一番。

    

    薛白只是一聽,就弄明白了她這點機巧心思。若是真的沒醉,又哪裡來的眼下這齣兒?或是自己真是綁匪的話,說不定還會中招。可自己偏偏就是無辜受牽連……

    當下苦笑道:「姑娘若是真的沒醉,該是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的,又怎會如此?」

    姑娘難免眉頭一挑,又是消去了三分動手的心思。再得凝眉細看薛白神色,見他卻是不似作偽模樣,眉眼猶豫一番,開口道:「你所言的句句屬實?」

    這話一出,薛白頓時鬆了口氣。這姑娘能這麼問,顯然已是信了幾分實情。當下便把長劍一收,也好讓她更為放心,並著開口點頭道:「在下所言句句屬實。姑娘若是不信,或是還懷疑在下是綁匪。不妨現在離去,尋那掌柜的一問便知。」

    這……難不成自己真的是錯怪了他?不然我一旦離去或是問了掌柜的……豈不是要他算盤落空?

    又或是這般言語不過是想調虎離山,哄騙我離去之後……好藉機逃跑?

    姑娘心中又有驚疑,總覺放心不下。當下舉劍指了薛白嚇唬道:「你這廝可休想玩什麼調虎離山的花樣,我這邊喚了小二去找掌柜的過來,若是證明你所言有假,看本姑娘怎麼收拾你!」

    這姑娘……也是多疑。

    薛白苦笑不已,只管點頭道:「姑娘請便,在下不走就是。」

    「哼~」

    姑娘冷哼了一聲,算是應下。便是步步退到了門口,瞧著薛白真沒什麼逃走的意思,這才開口喊道:「小二?!小二?!」

    眨眼功夫外面就傳來了應和聲,聽著一陣蹬蹬蹬的腳步動靜,不多時便有小二迎了過來,白淨抹布往肩上一甩,賠了笑道:「客官喚小的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姑娘瞄了薛白一眼,隨手從戒指里翻了五兩銀子出來,拋於小二道:「我這裡有事要問,你去把你家掌柜的請來。」

    小二接了賞錢,喜笑顏開,忙把腰身一躬,就是一句:「得嘞,客官您稍等,小的這就去叫。」

    說著麻溜的就跑下了樓。

    過不得多久,掌柜的果然來了,一見是這姑娘,臉色都先不對了三分,謹慎賠笑道:「這位客官有什麼吩咐?」

    他可是清楚記得這位之前那彪悍做派,特意連站的都比往常遠了幾分,生怕挨了拳腳。

    姑娘皺了皺眉道:「我且問你,不久之前,本姑娘可是醉酒與人動了手腳?」

    掌柜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小心瞟了她臉色,也看不出好壞。暗中琢磨一番,謹慎照實答道:「客官之前確實醉酒,也確實跟人動了手。」

    姑娘臉色稍緩三分,還自些許不放心,扭頭讓了一步,指了屋中薛白道:「你且過來認認,當時是不是這人。」

    掌柜的小心往前探了身子,正好瞄見薛白,只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忙是點頭道:「確實是這位公子,後來客官您昏倒,也是這位公子和一位小姐將您帶回房的。」

    掌柜的也分不清眼下什麼情況,不敢半點誇張,只是如實敘述。

    「行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你先下去吧。」

    姑娘臉色怪異一瞬,分明幾分彆扭,便朝著掌柜的揮了揮手。

    「那在下先告退了。」掌柜的如蒙大赦,忙是行了禮數,急急折返回去。

    薛白見人走了,也是鬆了口氣,想來這回誤會總該解除了吧?不免扭頭去看那姑娘。

    姑娘正好回頭望來,瞧見薛白目光,臉色瞬間紅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自己真的誤會這位了,想想先是醉酒與人尋釁,這會兒醒來又差點把人當綁匪給打殺了……頓時尷尬無比。

    早知道就不敢饞酒才對……可是這毛病真的改不了啊……這下子可是鬧了笑話了……

    姑娘彆扭一陣,倏忽想起什麼,趕緊把利劍收了,頗為羞赫的瞄了薛白一眼,帶了三分扭捏回房。

    薛白見她模樣實在和之前醉酒跟暴走是判若兩人,加上如今誤會已清,心思放下,難免輕笑一聲,又兼搖頭。

    姑娘正彆扭來著,瞧的薛白這般,不免羞惱。又忍不住,頓時強裝理直氣壯的哼了一句:「你笑什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