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心裡預期相差比較大的除了徐龍華,還有就是賀玲瓏。
這個名字聽起來給薛白的印象應該是個二十來歲差不多跟他自己或者跟徐龍華一樣大的姑娘,卻沒想到竟是那位年過三十的輕熟御姐。
至於那個誤認的小姑娘,則是6樓玩家齊安彤。
而那個不懷好意的四十多歲的男人,是薛白當初最沒在意到的7樓玩家安興業……
當最後一個玩家,9樓的趙俊毅介紹完自己,好巧不巧的系統提示音響了起來。
「恭喜玩家孫觀偉成功獲得身份卡一張。」
「恭喜所有玩家全部通過獲得身份卡。」
「接下來將進入正式遊戲前的休息時間。各位玩家可單獨行動或者多人行動。」
「午夜12點整將正式進入第一輪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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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遊戲愉快,並成功通關。」
……
當系統提示最後一位玩家孫觀偉成功獲得身份卡,所有人下意識的看向了大廳旁邊的電子表——時間距離限定結束只剩下1分多鐘而已。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眾人神色漠然,沒人知道對方心裡想些什麼。
這種沉寂的氣氛和系統的提示突然讓薛白想到了一件事,然後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惡意——他總算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大家都聚在這裡還不是去找10樓的玩家。
猜忌!
如果剩下2個及以上的玩家沒有確定身份,那麼其中必然有至少1個是平民——這個時候大家去尋找無傷大雅。
但如果沒找到身份的玩家只剩下最後1個,那麼問題就來了。
已經擁有身份的玩家不會承認自己就是殺手,那麼必然都會咬死自己平民的身份。
那麼剩下的最後一個玩家,不論是與不是,都會被強制定性為「殺手」身份——比如10樓玩家。
既然10樓是殺手,為什麼要去幫忙?
一旦有人提出幫忙或者想去幫忙,那不是很古怪嗎?
一個平民幹嘛去幫助殺手?
除非「你」能確定10樓不是殺手或者其他人是殺手,但顯然其他人是不是殺手「你」是無法確定的。
只有10樓玩家不是殺手「你」是可以確定——因為有一種情況就是「你」自己是殺手……
這就是一個看似荒謬但卻不能忽視的論斷。
不要說「你」只是出於好奇,出於惻隱,出於某種原因……這並不能成為解除別人對你的猜忌的藉口——就像你的藉口同樣不能打消別人的猜忌一樣……
基於這個論斷的存在,沒有人敢主動提出去找找10樓的玩家。
甚至明知道10樓玩家很可能不是殺手,卻不得不選擇沉默。
因為你不能確定別人會不會用這個論斷來懷疑你就是殺手……
就算以他懷疑舉證你反向舉證他是殺手,但同樣別人也可以再次反向證明……
這是種類猜疑鏈的怪圈兒。
雖然猜疑結果無法確定,但在這種一有風吹草動就可能被真正殺手盯上或者被其他玩家懷疑的環境下,沒人願意承受這種風險——畢竟代價是只有一次的生死,而不是什麼瑣碎的金錢或者用品。
就算遊戲結束前死亡算不上死亡,但誰願意把性命交到別人手裡?
更何況這遊戲本身就是一個「大猜疑」的環境,「你」怎麼知道有些人是不是故意想漠視對方失敗?
……
薛白越想越覺得可怕,也許這才是整個遊戲最恐怖的地方?一個尋常的天黑請閉眼遊戲即便演變成真人死亡的殺人遊戲也未必不能通過一兩輪就玩出結果來——那最多只會死三四個人。
但一旦所有人都陷入一種相互猜疑的情緒和心理狀態中,那這場遊戲就很難快速結束了……甚至有可能所有平民全軍覆沒……
薛白越來越覺得系統可怕,但他心中卻不由控制的生出一絲好奇……
這樣一場遊戲的意義何在?
這個系統或者說內世界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
薛白覺得自己腦子裡很亂,煩躁和麻木混雜著對未知的好奇和驚懼讓他的頭開始疼了起來。
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各自思索著什麼。
斜對面的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最後一位玩家孫觀偉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這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少見的眉清目秀。身上衣衫有些髒皺,顯然剛才沒少折騰。
他看到眾人微微一愣。
眾人同樣望去,氣氛有些莫名的僵硬。
孫觀偉似乎意識到了眾人的尷尬,輕輕咳嗽了一聲,有些僵硬的笑了起來:「讓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這話說的很沒營養,不過顯然用來打破沉默的氣氛最好不過。
「人都齊了,我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坐下來互相了解了解順便商量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齊安彤在人群中小心的說了一句。
這是6樓的玩家,一個十七八歲扎著馬尾顯得青春活潑的姑娘——之前被薛白誤認成賀玲瓏的那一位。
對於齊安彤,眾人還是比較「鬆懈」的。大傢伙互視一眼,明顯都有意動。
「我看休息室挺不錯,大家先過去坐坐吧,趁這時間商量商量該怎麼辦。」
孫觀偉很適時的接了句話,笑容看起來比剛才要自然多了。
薛白有些意動,他現在就想找地方休息一下——不少人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
有人突然插了句嘴。
「馬上就該是正式遊戲時間了,我看大家還是各自先找地方躲起來的好吧。如果沒記錯的話,系統說到午夜12點會把我們都催眠的。像現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各自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以防萬一,而不是聚在一起浪費時間吧。那樣豈不是格外危險?」
就是之前冷笑的那個中年男人安興業。
他目光玩味的看向孫觀偉,反問了一句:「你讓大家聚在一起難道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
眾人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在了孫觀偉身上。
明明知道安興業有栽贓陷害或者血口噴人的可能,但所有人心裡還是難免忐忑了一下——大家望向孫觀偉的目光有些變化。
孫觀偉臉色很明顯白了一下,慌張擺手:「沒有,真沒有,我不過是順著這姑娘的話隨口一說而已。要說有不好的想法也不應該是我。」
這是脫罪,也是引火。
幾人的目光像是踢皮球一樣投到齊安彤身上。
小姑娘的心裡承受能力遠不如常人,臉色唰的就明顯白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有那種想法……大叔你別污衊我……」
「你們可別看我,這話題不是我提的。」
孫觀偉趕緊辯解。
眾人目光再轉。
安興業理直氣壯的掃了眼眾人:「我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眾人沉默,目光四下逡巡,意味莫名。
薛白偷偷的掃了安興業一眼,心裡格外戒備。
『這傢伙一張嘴太能找事兒了……不知道是什麼身份……』
眾人沉默中,似乎是見不到這麼個姑娘被嚇著,賀玲瓏出口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害怕,沒事兒的,大家沒怪你。」
她說著話把嚇得有些哆嗦的齊安彤摟進了懷裡,同時看向眾人。
「我看大家與其現在在這裡互相猜忌,不如就先散了各自躲起來吧,一切問題等到明天再說。」
賀玲瓏說完這句話,擁著齊安彤開始朝樓梯間走去——看那意思顯然不打算在10樓待著。
「那什麼,我也覺得先躲起來的好,我先走了。」
孫觀偉沖幾人公式化的笑了笑,開始往來路折返。
其他人分明意動。
薛白掃了眼安興業跟徐龍華,又目送孫觀偉消失,最後領著一直默不作聲的葉筱轉身朝樓梯間走去。
他背後,幾人神色各異,互有戒備。
只是某些人的目光看起來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