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橫生枝節(1)

    這等斷腿之痛,就是尋常武者都未必能忍得住抗得了,更何況他這區區一介紈絝子弟。

    看著地上瘋狗一般來回滾動哀嚎的孫書文,薛白心中的戾氣總算消了幾分。雖說是要不得這廝的性命終歸是個遺憾,弄不好來日還有禍端,但眼下這等情況,也是無可奈何的。外面還有姜虛度在候著,若是真箇殺了他。怕是不好交差……

    眼下這般,也算個懲戒了,至少沒出人命又有這綁人的事情釘死在了實處,想來即便孫府那邊知曉了,大抵也是啞巴吃黃連自甘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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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自是有過計較,才敢如此下手。不過這一遭懲戒,絕對也夠孫書文受得了。

    他也懶得多看一眼孫書文,只管任由這廝在地上慘叫打滾,這邊抱著還在昏迷中的霽月便往外走。至於孫書文能不能平安回到孫府,這斷了條腿又該怎麼回去,會不會憑空生了什麼意外,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薛白抱了霽月下樓,將她放在院中那馬車上,這才倏忽想起那趕車的孫伯該是也被綁了才對。忙是恍神回來又去了閣樓里找,果然在一間破舊雜房裡尋得了這位。

    孫伯的待遇顯然是沒法和霽月比的,不過慶幸的是這位倒沒被藥暈,尚自清醒著,就是虛弱了些。薛白趕忙是放了孫伯,好言解釋又安慰兩句,又落了孫伯一番言語感激。

    兩人這才並著去了院子,由著孫伯趕了馬車,出了這舊院。

    外面姜虛度還在靜等,也不見絲毫擔心。他早已憑著氣血感應知曉了裡面的風平浪靜,唯獨是剛剛那聲慘叫,可讓他有點在意。

    恍惚功夫,車馬已到了姜虛度身邊停下,薛白恭敬的叫了聲師傅,便是挪了右邊位置讓其上來。

    姜虛度一個輕巧提縱就落座在了一旁,便是直接扭頭看向薛白問道:「如何?」

    當著眼前這車夫的面,有些話自是不便明說的。姜虛度只提了兩個字,卻把眉眼神色模樣做得十足。

    薛白看的清楚,心念一轉,就明白這眼神何意,卻又難免生了幾分忐忑。猶豫一下,咬牙道:「回得去,只是日後多有不便了。」

    姜虛度只把眉頭一抖,倏忽皺做一處,掃了薛白一眼,卻又驀地垂耷下來,搖頭苦笑嘆了口氣道:「這事兒回去再議吧,怕是難免有些麻煩了。」

    薛白瞧姜虛度這副神態,暗道怕是有些麻煩了。不過如今做都已經做下了,想反悔也反悔不得。只得是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四人這邊趁著馬車沿著顛簸土路便是出了貧民區,廢了小半時辰功夫才算是回了棲月閣里。

    車馬在後門駛入,姜虛度先行回去,薛白則是交代了孫伯一番讓他莫要多嘴外傳,這才帶了霽月回了房間。安置妥當之後,又是去了青曼大家那裡。

    好歹青曼大家也是跟孫府那位相熟的,眼下既有掛在她名下的意思,那麼孫書文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稟明一聲才好。萬一孫府真的責難,青曼大家那邊可以提前有個應對準備,不至於太過突兀倉促。

    敲門入內 ,打眼一掃,今次里葉家兄弟倒是沒在,卻不知是休息去了還是另有事務。就只青曼和姜虛度以及鈴兒三人坐於房中,瞧那模樣,怕是在等自己出現。

    

    薛白暗中生了幾分緊張,只得強自鎮定,客套的行了一禮。

    青曼笑著招呼他坐下,這才開口問道:「霽月姑娘如今如何了?可是安穩無恙?」

    薛白回道:「有勞大家掛念了,霽月身體無礙,不過是被下了迷藥。估計稍作休眠,等得藥效一過就會無事。」

    青曼笑著點頭道:「即是沒得大礙,那就最好不過了。」

    薛白客氣又回了一句,便是抱拳低頭道:「在下這裡還有件事情要與大家稟告才是……今日裡救霽月之時正好撞見孫府那位三公子,在下這裡一時間沒忍住,下手廢了他一條右腿……怕是要給大家惹麻煩了。」

    青曼瞄過姜虛度一眼,又自看向薛白道:「此事我已知曉,說來也怪不得你……孫老那邊,等來日我會親自去一趟將這事情細說分明,想來應該無礙。」

    薛白聽得心頭一松,沒想青曼大家竟是這麼好說話,忙是連番客氣道謝。

    青曼與他閒談兩句,便是以霽月姑娘還需人守護照顧的緣由將薛白給勸了回去。


    姜虛度扭頭過來,回道:「此事說來,還要看小姐你作何選擇了。」

    青曼挑眉苦笑道:「還望七叔教我才是。」

    姜虛度解釋道:「眼下孫家老三已是斷腿無疑,這事便就只得兩種法子。第一就是只管裝傻充愣,反正昨夜裡孫家那邊也沒得承認過暗地裡綁了人,想來這事兒一出,明面上孫老如何都拉不下臉指責的。」

    「第二那便是委屈小姐一遭,親自帶了薛白走一趟孫府,負荊請罪。」

    青曼聽得皺眉不語,暗自在心中思慮如何抉擇。

    姜虛度也不著急催促她做什麼決定,而是繼續道:「這兩種都是辦法,只不過各有弊端。前者雖能讓孫老吃個啞巴虧,但防的了明卻防不了暗;後者也是一般,更兼也容易讓薛白心中生出幾分不滿不快來。」

    青曼一挑眉頭道:「照七叔這話里的意思,這後者顯然還不如前者了?」

    姜虛度點頭道:「我心裡確實是這般想法,與其負荊請罪也未必能落得個好結果,不如徹底裝傻得了。」

    青曼皺眉道:「若是這樣,怕孫老那邊不好交代……」

    「說是如此,又如何不好交代?不過是小姐心軟罷了。」姜虛度正色道,「不過小姐可別忘了,這接下來您便要隱姓埋名改頭換面去劍雲宗了,這經年之內,怕是也沒得什麼機會與孫老走動的了。」

    「而且這許多年裡,您也是仁至義盡的把該盡的情分都盡完了,又沒得什麼虧欠一說。再者此間這事又都是孫家老三主動做下的,若有後果,也該是他自己負責的。」

    姜虛度句句犀利,直讓青曼沉默不語。待得盞茶功夫,她終是抬了眉眼,嘆了口氣道:「既然七叔都這般說了,那此事就照七叔的意思辦吧,便權當未曾發生,也不與理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