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起來,薛白洗漱一番叫了吃食,便自等著姜虛度來喊。畢竟這位便宜師傅可是知道他的住處房牌的,而他卻不知曉對方的。
約得是有小半時辰的功夫,門口便傳來敲門動靜,幾叩之後就是姜虛度的詢問聲。
薛白忙的應了一句,便是開了房門,而後見了一禮,喊了聲師傅。
昨晚里他也前思後想了一番,眼下何安遠一死,整個東山城都要戒嚴。那位城主大人好歹一城之主,在這東山城裡便如土皇帝一般,怕必是會要封城排查的。如此一來,若得想走脫出東山城,那就得另謀它法了。
而最妥當最合適的辦法,無外乎就是跟著青曼大家一行,到時候裝作小廝或是暗中潛藏,該是逃脫無虞。
如此一來,自然還要再借青曼大家的勢,那這雙方關係,無論如何都要處好了才行。
另外眼下又得去救霽月,也要依仗自己這位便宜師傅,這關係就更得往好里處了。
至於等出了城後……薛白心裡也沒個準確想法。他的原定計劃當然還是往劍雲宗去,只是往壞里揣測一番……卻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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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從來沒覺得姜虛度收了自己為徒是真的看上自己的天資,這般突兀的事情畢竟有些不合情理,怕是暗中還有什麼自己不知曉的貓膩。只不過現在的他根本瞧不出來其中機巧,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然薛白也不覺得姜虛度對自己完全是番算計,不然的話功法之事還有後續來的有些東西都沒必要跟自己細說分明。另外再就是那沒法形容的感覺……總之不像是全然的算計。
其實薛白心裡也有念想,如果姜虛度真箇把自己當成徒弟看了,那好歹也算是個前期的依仗,便是投桃報李一般行守一個「尊師重道」也不無不可。
畢竟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次生存試煉的時間怕是要很久很久,眼下也沒夜梟和應無雙在身邊互為照應,難免勢單力孤了些。若是真能跟姜虛度和青曼大家一眾處做一家,也是件好事。
雖說無論哪個世界都沒有免費的午餐,但為人處世間為朋友和親近的人出一份力也是該得的事情。
如此一來,薛白心裡也是抱了儘可能往好里相處的打算,心中也是七八分真拿姜虛度當師傅看待。
這一禮這一聲自然做的是足夠恭敬、
姜虛度瞧這做派,看得微微眯眼,嘴角卻是勾起了一分,隨即笑道:「好了,你也無需多禮。眼下可是準備妥當了?」
薛白忙是應聲點頭。
姜虛度自是道:「既如此,那便動身吧,眼下那孫家老三已經出府朝城東去了,瞧那樣子,該是暗中去尋霽月姑娘下落。」
薛白聽到孫書文已然出府,忙是整了神色,趕緊關了房門,跟了姜虛度身後外出。兩人一行離了棲月閣,還如昨日一般,也不騎馬坐車,只仗了腿腳功夫行走。
姜虛度頭前領路,自是一番穿街過巷。也幸得是姜虛度這般境界,血氣感應不但範圍寬廣,更兼清楚細緻,倒是未得跟丟。
兩人一番周轉,已是到了東城這邊,又得行走一陣,卻是進了東南一角。
這裡一眼看去便知是東山城的貧民區,且不說房屋櫛比老舊又兼破損不堪,便是那蛇盤鰍擺般的坎坷小道,就足夠窺見幾分窮困來。更別說道旁兩邊,還有不少坑窪泥潭水溝,又是綠水汪洋,散著一股難聞味道。
兩人這邊一轉入近前道路,自有幾個孩子嬉戲打鬧而過,從旁里還有老嫗婦人繁瑣閒談。只是見了兩人模樣,便都紛紛側目而來,生了幾分好奇。
薛白和姜虛度雖未得幾分富貴打扮,但這形貌和氣質還是難掩的,便是尋常人等也能瞧出幾分不同來。
這等官宦人家絕不會踏足的骯髒之地可是少來他們這般人物,又怎能不引注意。
當下里不少孩童只管瞪了黑烏烏的眼珠好奇來看,那幫閒扯家常的老嫗婦人們也是側目指點。
姜虛度自是坦然自若一般模樣,也不在意。薛白迴轉掃了一眼眾人,卻是凝了凝眉頭。倒不是這幫婦人指點議論惹他不滿,而是這裡的味道著實難聞一些。
薛白心中也是服氣幾分,虧得是孫書文僱傭的那綁匪能找到這般地方來。不過說起來這裡也確實是個藏人的上選之地了,家家戶戶毗鄰緊挨,又有貓狗雞鴨家禽圈養。日夜裡都是吵鬧動靜,還得人多流雜的好處,怕是輕易不會有人察覺何時多了幾個人少了幾個人。
薛白這邊自是挑眉,那邊姜虛度眉眼一掃,便是沖薛白招呼了一聲:「跟我來。」
薛白忙自回神,瞧見姜虛度動作,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便是入了這般坎坷小道,兀自就往裡走。這一路來的見了不少老嫗婦人頑童小子,也都側目形貌。
薛白眉頭皺的更重,多少有些嫌惡。倒是姜虛度無動於衷,看不出分毫異常。
再有兩三盞茶的功夫,兩人已然到了城門牆附近,轉過一條小徑,視野豁然敞開幾分,瞧的是一家破敗的獨門院子,倒在這貧民區裡有些少見。
姜虛度稍停腳步,開口道:「已經到了,這裡就是孫家老三藏人的地方。」
薛白聽得分明,自是抬頭打量,也瞧不出幾分有人跡行蹤的樣子。不過自己這位便宜師傅既然這般說了,該是假不了的。
一想到霽月便被關在這裡面,薛白心裡便是有得幾分忍不了,邁步就要過去,只是姜虛度忽的伸手攔了他一下道:「你先別急,這裡面不止霽月姑娘和孫家老三兩人,還有一個武者在。」
薛白倒是恍然,差點忘了這一出,這武者怕是孫書文雇來的劫匪才對。
他這邊一止步,卻見姜虛度回過頭來,露了幾分輕笑問道:「為師倒是有事要問你,你如何這實力,全力發揮,可對付的了什麼境界?」
薛白愣神一刻,回道:「若是全力以赴,煉皮境大成該是沒得問題。」
姜虛度忽的挑眉:「那若是伐筋境初期那?」
薛白恍惚一下道:「這個弟子就不知曉了,該是能夠應付的來?」
姜虛度倏忽勾了嘴角,沖薛白道:「既然如此,那為師就不入內了,你自己且去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