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水,琢磨了措辭,便是邁步往後門台階踏上。
門前兩個兵丁眼見來人,頓時把手中長槍一斜,威武擋在一處。其中一個便是斥聲道:「你是什麼人!此來何事!」
薛白忙是做了賠笑樣子,刻意弓了幾分腰肢,惶惶道:「小的是這閣里的夥計,後院那邊有姑娘病了,特意來稟告薛娘一聲。」
他也不敢多說什麼行個方便之類的廢話,免得平白引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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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兵丁細看薛白一番,招手讓他上前,分出一個上下搜檢一遍,倒沒異物。也沒其他刁難,便是放了他入內。
薛白自是鬆了口氣,難免幾分慶幸。也不敢倉皇逗留,忙是邁步入內。
轉過屏風,入眼還是那般華貴廳堂,只是此時卻是素靜模樣,守了十幾個兵丁在場,圍了一眾客人青倌和小廝。瞧著意思,十有八九是怕其中懷疑其中有兇手在,要得一番盤查,不肯輕易放過。
薛白只是瞧得一眼便不去在意,他自己才是真兇,這群人里又怎麼可能查出什麼貓膩,平白只是徒勞罷了。
他只管提了幾分小心,踱步間又是把其他方面一掃,卻沒瞧見幾個旁人,忙是尋了樓梯位置,往樓上去。
此番雖說是來找霽月的,但實際想來,還是要找到薛娘一幫人才對。畢竟霽月若真的失陷在了這裡,九成是已經被薛娘甚至那位城主大人拿住了才是。
若是尋到薛娘等人,該是能見到霽月了。只是到時候想要救得霽月出來,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這般上了二樓,又是一番小心窺探,也未見得絲毫不尋常之處。以薛娘等人的身份,這個時候必是陪著那位城主大人才對,那定然所在之處該有兵丁護衛把守……可惜這二樓都是尋常,沒見幾個兵丁身影。
只是他這麼一番窺探到了五樓,也都沒瞧出什麼不對,再一細想,猛地恍然幾分。怕是這時候薛娘和那位城主大人都不該在這裡,而是在東樓才對,畢竟案發雖是在菱月房間,但菱月這會兒該是在東樓才對!
薛白匆匆挑眉,轉身就要下樓,倏忽聽得走廊那邊有房門響動,忙是把快步急狀壓住,做了尋常行走模樣,免得被人懷疑。
可惜剛得邁步,就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那小廝,你且過來!」
薛白頓時暗叫聲不妙,可哪裡敢隨便逃奔,到時恐怕會引得生疑,平白自己把自己給暴露了。忙是整理神色,自然回身看去。
卻見十幾步外那房間門口,正站著一個有幾分眼熟的漢子,此時正沖他招手。
薛白心裡詭異,再一細瞧,頓時咯噔一下。
這漢子難怪眼熟!分明是初時逃走時攔截自己那人——不對……這眉眼有些彆扭……這是青曼大家身邊另外那個護衛!
這下子倒是好了……竟是平白撞上了這人……難不成這是青曼大家住處?
薛白心頭叫苦,跑又不是辦法,只好贏了頭皮上前,壓了嗓音陪笑道:「這位客官有何吩咐?」
葉忠不防備薛白這身份是假,交代道:「你去知會後廚一聲,就說我家小姐有些飢餓,速速弄些清淡飯菜來。」
說著也是闊氣,掏了一錠銀子,拋給了薛白。
薛白聽得鬆氣,忙是接過,道謝一聲轉身欲走。倏忽又見那房間裡步出一道人影,目光一掃,頓時叫糟!
這齣來的正是之前才放了他一馬的姜虛度!
姜虛度拿眼往薛白這邊一瞟,眉眼頓時一眯。薛白瞧的分明,卻見他竟是露了幾分果然模樣,目光偏有隱約帶幾分好奇之色。
正覺尷尬,姜虛度倏忽沖薛白招了招手,便是一言不發轉身入了房內。
葉忠也是幾分詫異,不過給小姐要份吃食,怎得這邊都交代過了,七叔卻還招了眼前小廝過去?
他也不好多問,瞧薛白遲疑,於是喚了聲道:「莫要愣著,你且進來,我家七叔怕有話吩咐。」
薛白暗中苦笑又兼忐忑,但偏偏卻不敢逃,只好邁步入內。
姜虛度此時已立在廳中,首座上還有青曼大家和鈴兒,以及之前那位葉勇。三人瞧的他進來,都是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姜虛度也不解釋,見得薛白入內,便是一句:「把門關了。」
薛白乖覺的跟寶寶一般,回神關了房門,又迴轉頭來,再不遮掩,露了幾分苦笑。
他這般模樣,倒是青曼大家見機的快,瞧出幾分不對。頓時看向姜虛度,疑惑道:「七叔,這位是?」
姜虛度看了眼薛白,沖青曼大家道:「這傢伙,就是小姐之前要放走的那人。」
「是他?」
青曼頓時挑眉,便是身邊鈴兒也是詫異。
那從旁的葉忠倒是愣神,有些沒明白過來。倒是葉勇恍然,挑眉看著薛白道:「怪不得我說有些眼熟,原來是你這小子!」
他也就是一說,卻沒什麼動作。眼下有姜虛度在,哪裡會怕薛白玩什麼花活,除非是想找死。
薛白難免有幾分尷尬,只覺得一般彆扭,只好沉默不語。
鈴兒便是好奇的打量薛白,瞧他倒是順眼,不由微微點頭,暗道看起來不像壞人。青曼卻是微微皺了幾分清秀眉梢,奇道:「可是即是動手殺了人,怎麼有平白跑了回來?」
姜虛度扭頭看了薛白一眼,雖沒說話,那意思卻是明顯,分明是讓薛白來給自家小姐解釋。
薛白瞧的幾人神貌,不像是要討責自己,又得眼下這境地,只能乖張行事,便是苦笑道:「在下此番回來乃是找人。」
幾人都是露了幾分詫異神色,姜虛度也是略略挑眉,那散淡神情中生了幾分好奇,當先問了一句:「找人?你這回來莫不是找那兩個姑娘吧?」
薛白點頭應道:「不錯。」
「那你是找哪一個?」
鈴兒有些八卦,不免出聲問了一句。這般事情發展,可真跟她之前聽過的戲文類似,哪兒能不讓她生出好奇心思。
青曼大家終歸也是女兒身,難免也是好奇,不曾開口,卻挑眉亮了眼神,看向薛白。
姜虛度三人也是望來,分明等他細說。
薛白又是想起霽月,卻不知她眼下如何,臉上頓時生了幾分擔憂神色,黯然回道:「在下此行回來是來找霽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