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殺人償命(6)

    薛白回過神來,倒是想起了青曼仙子那邊的事情,抱了霽月問道:「今日裡這青曼大家到場,可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霽月挪了挪身子,當是讓自己靠的更舒服些,這才道:「今日薛娘帶著我們只是接了青曼大家入閣,另外安排了住所用具之類,餘下的便就是一番閒聊,卻沒別的交代了。」

    薛白哦了一聲,倒也沒太過糾結這點,繼而又問道:「那可有定下歌會的日子?是明日晚上還是後日晚上?又安排了什麼人手?」

    霽月回道:「這倒是聽得薛娘和青曼大家閒談時說了,如果沒什麼差錯的話,便是在後日晚上。主要青曼大家此行遠道而來,難免長途跋涉,還是得要個一兩日的休息才行,不然怕撐不住兩三日的歌會勞苦。」

    「如此說來,那動手的時機就該是在後日裡了……倒是還能得兩日空閒,正好也在琢磨準備一番。」

    薛白半是自言自語一番,抬頭又看霽月道:「我這裡還有件事情倒是得讓浣玉你去留意一下。」

    霽月扭過頭來,滿臉輕柔的看著薛白問道:「官人儘管吩咐就是。」

    薛白伸手擺弄著她一縷髮絲,輕道:「你接下來這一兩日來,應該是一直守在青曼大家身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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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霽月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頭,應了一聲。

    薛白又道:「那你可還記得今日裡見到的給青曼大家趕車的那位車夫?」

    霽月沒想薛白居然會提起壓根不怎麼有存在感的車夫來,不由的一愣。她皺了皺眉,回憶一番,腦子裡竟是真沒多少印象。仿佛那車夫快跟不存在一樣。別提什麼相貌年紀之類的了,只是依稀記得有這麼個人。

    霽月心裡難免古怪,再想薛白又有這般問法,必然是有什麼蹊蹺的地方,忙皺眉道:「妾身倒是隱約有些印象,只是卻記不清楚……這人可是有什麼蹊蹺不妥的地方,竟讓官人這般在意?」

    薛白想起那車夫之前依稀間暴起的犀利目光,哪怕此刻安坐在房間之中,也難免生出幾分如芒在背的異樣感來。這等高手,單純目光都已經能震懾一眾宵小了。雖然還不至於誇張如拿眼神殺人這種程度,但也有了幾分意味。

    霽月瞧見薛白出神,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什麼東西,自是不好打擾。便安坐在他懷中,只管寧靜待著。

    少刻功夫,薛白便從恍惚中迴轉過來,想起霽月剛才問話,略帶一分嘆意道:「這車夫你沒什麼印象實屬正常,因為這位看著不起眼,卻是個實打實的高手。像我這般的,放在人家跟前,怕是五六個都未必管用。」

    霽月之前也曾在閒談中聽薛白講過武者的一些常識,以她的好記性還有對薛白的關心,自然記得清楚。此時聽薛白如此說來,頓時輕呼一聲,驚道:「這人竟有這般厲害?」

    薛白臉色凝重些許,點頭道:「我雖沒什麼眼力,看不出來這位何種境界,但想來剛剛的估計怕是只低不高。」

    霽月心中驚意更重,憂心道:「若這人這般厲害……那……那官人你的計劃?會不會受影響?」

    「仔細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這般讓浣玉你去留意,也是想看看這人的動向蹤跡。若是尋常時候都守在青曼大家身邊,那倒還好。若是一直都在棲月閣里散漫待著……難保不是個隱患。」

    

    薛白心裡也是擔心這個,不然何必讓霽月費心去留意,以她尋常人的行事,遠沒有武者盯梢觀察來的便利才是。只不過她畢竟有棲月閣頭臉青倌兒的身份在,一是近水樓台不說,二來四下走動出現也不會平白被人懷疑。

    若是那車夫一直都在青曼大家身邊逗留,那動手時候應該也沒什麼好顧慮的,畢竟護衛之職想來他不會隨便棄了不管。

    但如果這位仗著武力強橫,也不固守青曼大家身邊,到時候感應到自己動手的血氣波動和動靜,難保不會在好奇之下闖來一看……到那個時候,怕就萬事皆休了。

    霽月聽薛白說的慎重,哪兒敢有半分輕慢,忙不迭的點頭應道:「官人儘管放心,妾身從明日開始便多留意一番,定不會壞了官人的事。」

    薛白輕嗯一聲,難免又有擔心,拿了霽月秀手把玩,叮囑道:「那一位也好,青曼大家也罷,想來都不是什麼尋常人物,你到時候切記的小心一些。反正也只是留心他是不是在青曼大家身邊,千萬莫要去找人打聽詢問,免得被人懷疑,再出什麼安危隱患。」

    霽月忙是點頭應聲道:「官人放心,妾身自然省的。」

    薛白點了點頭,又自思量。畢竟眼下動手在即,定要儘可能的準備周全。

    稍時他又抬頭,沖霽月道:「車夫那邊你可安排妥當了?這可也是個關鍵地方,不然怕要逃脫不順。」

    霽月點頭道:「官人放心,我已經跟孫伯打好了招呼,到時候他自會送我去城外靜候。只消得官人出現,便自會回去。」

    薛白挑眉道:「這孫伯是何人?可信得過?你這般出走畢竟是瞞著閣里,若是信不過,怕也難免生了意外。」

    霽月貼了薛白懷中,輕聲道:「官人放心就好,說來妾身之前倒是幫過孫伯一遭,落了不少恩情在。想來以孫伯為人,斷不會出賣妾身的。」

    「就是難免苦了孫伯,雖說他在閣內人緣極好,怕到時候薛娘真要埋怨下來,難免還是會丟了這餬口差事。」

    薛白聽得放心幾分,又自微微凝眉道:「你若是過意不去,那咱們臨行之時便贈了孫伯一筆銀錢,夠他安享晚年就是了。而且如你所說,孫伯也未必真箇會丟了差事。」

    「官人倒是與妾身想到一處去了,妾身心裡也是這般打算。」霽月自是輕嗯了一聲,「除此之外,官人可還有其他交代的?」

    薛白皺眉微思一番,又道:「動手的客房那邊可也安排好了?到時候我還需提前藏身入內才行。」

    霽月回道:「官人放心,上次與官人知會之後,妾身已讓人開了房間,自是妥當。」

    薛白聞聲挑眉,再行思慮一番,幾乎沒了什麼遺漏之處,臉上不由的露了幾分寒意。

    「既如此,那便也沒什麼好留意的了。剩下的,便是等青曼大家歌會後,殺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