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動手(8)

    薛白平白生了幾分豪氣,便不再拿捏為難,眼見霽月還自垂淚,伸手將她攬了過來。

    霽月身子顫了一下,便強推薛白手臂,又不忘做生冷姿態道:「公子還望自重,莫要如此!」

    薛白哪裡會聽,只管強橫幾分把霽月攬了,口中勸道:「莫要哭了,不是我要故意始亂終棄捨你而去,而是迫不得已才要如此。」

    霽月哭聲一錯,心中倏忽生了幾分舒緩幾分疑惑。明明想問,只是臉上放不下來,又多少有些擔心薛白哄騙,刻意強硬道:「公子莫要再隨便說笑,是何不得已之處,何需與我知曉?」

    她說是這般說法,只是臉上那傷悲之意,卻是少了幾分,平生了些許好奇之色。那眼神也是看向薛白,分明等他解釋細說。

    薛白瞧的這般模樣,暗中苦笑,果然女人都容易口是心非。臉上頓時是做了一副為難模樣,先行嘆了口氣。

    霽月心中又生好奇,哭聲再弱幾分,分明就等薛白開口。

    薛白不敢拖緩,免得霽月心思又生波瀾,再嘆一聲便道:「今日之後,非是我要遠行離去,而是要去做件事情。想來到時候未必還能回來,所以才要與霽月你別過。」

    「其實說來,昨夜裡確實是我唐突了,本想著要來告辭的,卻沒料一時之間沒能忍住,做了唐突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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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霽月聽得抽泣聲一頓,去看薛白神色,瞧的幾分果決,又沒作偽模樣,心中不由輕鬆幾分。

    如此說來,他倒不是要棄自己而去……只是卻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居然還得未必能回得來?

    她剛剛情緒波動太大,這會兒心中生了疑惑,便真如貓撓一般想要搞個分明。只是臉上偏有過不去幾分扭捏,當下里以手拭面,口中半軟半硬的刻意嘲諷道:「奴家卻未聽聞這世上還有何等事情去了未必回得來之說,公子若是想走,便自痛快走了就是,莫要拿藉口搪塞。」

    薛白聽得出這話里的真正意思,做了苦笑模樣道,偏又不忘拿話哄騙道:「若是別人說不得也就騙了,只是霽月你……哎……便與你直說無妨了。我此去之後,準備殺一個人,怕到時凶多吉少生死難料。」

    霽月初始聽得頭半句,難免心中生了些許微妙暖意,止不住輕盈幾分。只是聽說薛白要去殺一個人,又有什麼凶多吉少的說法,不由得臉色變了一變。

    當下里也顧不得再做生冷氣苦模樣,眉眼只管放到薛白身上,驚憂道:「你……你莫要說笑……當真是要去殺人?」

    薛白苦笑道:「我便是去騙別人,如何忍心騙你。」

    霽月聽得臉上紅了些許,轉眼那點冰冷都化了軟綿哀求,瞧著薛白道:「公子你……你就不能不去嗎?」

    薛白看著霽月,裝了幾分痛苦猶豫,忽的搖了搖頭道:「我已立了誓,若是不去,恐怕對她不住,良心難安。」

    霽月聽得一個她字,頓時愣了一瞬,倏忽想起這幾日來薛白口中編造的那散碎故事,暗中生了猜想。藏了幾分小心問道:「公子說的她……可是……可是之前那位……那位姐姐?」

    「不錯……」薛白點了點頭,又故作嘆息,「她死在那人手裡,我若是不去報仇,枉為男兒。」

    

    霽月本就有幾分是被薛白編造出來的這故事吸引,聽得這話,如何也勸不下去。只是如今薛白要走的來龍去脈弄了清楚,知他不是要始亂終棄,終是又生了幾分不舍。

    這點兒女心思讓霽月明說總是為難,她扭捏幾息,咬了咬薄唇道:「若……若是你還能回來……我……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她把這話說完,臉上飛紅更重,下意識的躲了幾分視線,卻又用餘光瞧著薛白。小心看他神色,等他答覆。

    薛白把這點動作看的分明,做了苦笑答道:「若是我還能回來,便帶你去外面看看這大千世界,倒也不枉此生……」

    霽月忐忑心思全被這一句話沖的乾淨,臉上倏忽就是熟桃般紅潤,禁不住低了眉眼,只把滿腔情願化了一聲軟糯輕嗯。

    只是沒得多久,她又想起正事,抬起頭來,擔憂的看著薛白,問道:「只是公子此番要……要殺的到底是何人?」

    薛白暗中警醒,這是正戲要來了。忙換了一副痛恨冰冷模樣,裝了咬牙切齒道:「就是這東山城城主家的二公子,何安遠那個畜生!」

    「啊?」

    霽月頓時驚呼一聲,露了幾分訝異來。

    何安遠的名號名聲她如何不曉得?更何況這位城主府家的二公子還是棲月閣里的常客,只是最近幾日不知生了何般變故,卻沒怎麼出現過。

    說起來她和何安遠也算有過不少交際,也幸好是何安遠瞧不上她這般風貌氣質,專好年幼青澀。加上她也算是閣里多受看重回護的青倌兒,這才沒生出什麼事端來。

    倒是尋常聽得看得里,也知曉一二分風波來。這閣里可有幾個青倌兒平白遭了何安遠強辱,只是奈何對方身份,又有閣中安撫,這才息聲作罷。

    另外她那閨中密友之一的菱月,也曾險些被何安遠輕薄強辱,後來虧得是薛娘出面,這才做了平安了結。

    就是沒菱月那遭事情,霽月對何安遠的印象也都好不到哪裡去,更何況這位還曾對菱月動過手腳……那感觀自然就更不好了。

    只是不好歸不好,霽月終歸半囚於這一閣之地,哪兒知道何安遠身上還有其他惡行孽債。畢竟棲月閣哪怕是在城主眼中,也是有不少面子的。何安遠再個猖狂,也不敢在這裡做什麼殺人害命差人群辱的事情來。

    所以她只覺何安遠是個紈絝子弟,好色淫徒,卻不知這位真格是個十惡不赦的主兒。

    不過霽月終歸也是知道何安遠幾分秉性的,再一聯想到薛白口中那位無緣得見的亡故之人,頓時生了幾分猜想。

    怕是薛白之前那位無故遭了厄運,被那何安遠撞見又行輕薄,說不得是不堪名節受損,自絕於世了……這般想來,也難怪他心念著想要報仇……

    霽月暗生感想,只是轉眼又有擔憂。

    何安遠好歹也是城主府中的二公子,出行往來她也是知曉的,都帶著兩三個護衛……這般若要報仇,怕是不易啊……